柔弱書生?</br> 洛青舟回到小院,想著剛剛偷聽到那位二公子心里所想的話,握緊了拳頭。</br> 即便不是兄弟,也不該這般惡毒吧?</br> “唰!”</br> 他猛然一拳打出。</br> 拳點落在身前的一枝橫梅上,打的枝條顫動了幾下,刮的肌膚生疼。</br> 他腦海里突然浮現出了剛剛那位二公子在練武場打的拳法動作來。</br> 過去關了院門。</br> 站在小院中閉上眼睛,在腦海中重播了那幾套動作。</br> 隨即,他分開腿,站馬步,張開雙臂,開始跟著腦中的動作緩緩演練起來。</br> 雖然沒有那種氣勢和力量,但也像模像樣。</br> 他可不想只做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書生!</br> 打了幾套,渾身開始發熱。</br> 同時,氣喘吁吁,腿有些發軟。</br> 身體素質實在太差了。</br> 這般打拳,肯定沒什么效果,充其量可以稍稍鍛煉下身體。</br> 還是要先修煉內功心法,煉皮煉體!</br> 看看時間還早。</br> 他進了屋。</br> 在床上坐下,閉上眼睛,先靜心入定,然后腦海里浮現出了那張穴竅圖,以及呼吸走氣之法。</br> 很快,再次進入了昨晚在火盆前假寐的練功狀態。</br> 一片漆黑的地底,種子開始生根發芽,頂破土壤,得見天日,經風沐雨,日曬霜打,茁壯成長……</br> 黑暗中。</br> 一縷氣息在體內各個穴竅中流動游走,如徒步遠行的行者。</br> 過橋爬坡,翻山越嶺。</br> 披荊斬棘,蜿蜒曲折……</br> 時間悄然流逝。</br> 窗外,太陽墜到西天,又落入青山。</br> 夜幕降臨。</br> 一輪銀月,悄然升起。</br> 小蝶抱了洗干凈的衣服,從外面回來。</br> 洛青舟在似睡非睡間,清晰地聽到了外面傳來了開門聲和腳步聲。</br> 他從假寐中醒來,睜開了眼睛。</br> 腹部那股氣流,暖洋洋的,依舊在那里緩緩流動著。</br> “公子,你沒有在屋里嗎?”</br> 小蝶把衣服疊好,放在了她住的耳房屋里,然后走了過來。</br> 洛青舟開口應道:“在呢。”</br> 小蝶進了房間,借著窗外的月光看著他道:“公子,你坐在床上干嘛呢?讀書累了嗎?奴婢去給你取飯,你等會兒。”</br> 說完,又急匆匆地出去。</br> 待小蝶離開后,洛青舟又閉上雙眼感受了一下體內的氣流,方起身下床。</br> 出了房間,來到了小院。</br> 大雪停歇。</br> 但寒風凜冽,氣溫依舊很低。</br> 洛青舟穿著單薄的衣衫,站在小院內,裸露在外面的肌膚被寒風吹的生疼,但那寒氣僅在肌膚停留了瞬息,便被體內的那股熱流給驅走,并未侵入半分。</br> “這內功心法果然奇妙!”</br> 洛青舟心頭暗暗贊嘆。</br> 隨即跨步出拳,又打了幾遍今日在練武場見到的那套拳法。</br> 越打越熟練。</br> 雖然不全,只有幾招幾式,但幾遍打下來,全身愈加暖洋洋的舒服,并不再懼這寒夜的冷風。</br> 洛青舟收拳時,見面前有棵樹干粗壯的老榆樹,腦海中驟然浮現出書中那副煉皮的圖畫來。</br> 煉體先煉皮。</br> 煉皮需內功,外力擊打,藥物三者配合,方能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br> 洛青舟此時感到那股熱流依舊在體內流轉,立刻揮出一拳,猛然擊打在了面前那顆老榆樹粗糙而堅硬的樹干上。</br> “砰!”</br> 一聲悶響。</br> 洛青舟驟然感到手背傳來一陣疼痛。</br> 不過在體內那股熱流的保護消融下,疼痛感竟然又快速消失。</br> 洛青舟看了一眼手背,并無傷痕。</br> “砰!”</br> 他再次揮出一拳,打在了樹干上。</br> 疼痛依舊來的快,也去的快。</br> “砰!砰!砰!”</br> 他雙腿分開,繼續揮著拳頭,依靠體內的那股熱流和堅硬的樹干來淬煉手背上的皮膚。</br> 打了一會兒拳頭,又猛然轉身,以肘,以肩,以背,猛擊樹干。</br> 那粗壯的老槐樹在冷月下巋然不動。</br> 不消片刻,洛青舟便全身冒汗,氣喘吁吁。</br> 同時,體內那股熱流退去。</br> 他的手背,肩膀,后背,肘關節處,皆開始疼痛起來。</br> 他不敢再練,只得停了下來。</br> 身體素質太弱,不能太急。</br> 只能循序漸進,慢慢修煉。</br> 不多時。</br> 小蝶端著饅頭和白米粥,紅著眼圈走了進來。</br> 洛青舟跟著她進了屋,看著她委屈的模樣道:“小蝶,怎么了?又有人欺負你了?”</br> 小蝶把晚飯放下,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公子,連那些丫鬟和仆人們都在嘲笑你呢。”</br> 洛青舟啞然失笑:“就為這?”</br> 小蝶帶著哭腔道:“連后廚那些做飯的下人都在嘲笑公子入贅呢,還說公子以后要娶一個傻子媳婦。”</br> 洛青舟笑了笑,去洗了手,把碗里的另一個饅頭遞到了她的面前,寬慰道:“嘴長在別人身上,他們愛怎么說就怎么說,不用理會,反正我們也快走了。”</br> 小蝶接過饅頭,另一只手抹著眼淚道:“公子,以后我們過去了,還會被秦家的人欺負嗎?”</br> 洛青舟吃著饅頭,沉默了一下,輕聲道:“放心吧,我會保護你的。”</br> 小蝶眼淚落了下來,感動道:“公子,奴婢是擔心你啊。”</br> 洛青舟心頭一暖,伸手憐愛撫摸了一下她的腦袋,柔聲道:“還有比現在更壞的情況嗎?別擔心,我也會保護好我自己的。”</br> 吃完飯。</br> 小蝶端來了熱水,服侍他洗腳。</br> 雙腳泡在熱水中,感受著小丫頭柔軟的小手在腳上的揉搓,洛青舟突然笑了一下。</br> 小蝶抬起頭,疑惑道:“公子,你笑什么呢?”</br> 洛青舟看著她那消瘦卻清麗的臉蛋兒,笑道:“小蝶,我若是說我覺得現在挺好,我很滿足,你相信嗎?”</br> 至少現在有個俏麗乖巧的小丫頭服侍他。</br> 至少到時候成親,不需要昂貴的彩禮,房子和車子。</br> 至少不用為養活自己而發愁。</br> 比原來可好多了。</br> 失去的只不過是一些尊嚴而已。</br> 但在那個世界,生活在最底層的人們,又有幾個擁有所謂的真正的尊嚴呢?</br> 小丫鬟幫他搓著腳,睜著迷茫的大眼睛看著他,嘀咕道:“公子真傻。”</br> 洗完腳。</br> 兩人上床睡覺。</br> 依舊是一人一頭。</br> 月光灑落在窗臺,皎潔清冷。</br> 兩人躺在床上,皆無睡意。</br> 過了片刻。</br> 小蝶突然又羞聲道:“公子,你快成親了,奴婢……奴婢教你洞房,好不好?”</br> 小丫頭一邊說著,一邊還害羞地動了一下身子。</br> 洛青舟的手不小心觸碰到了她嬌嫩的小腳,腦海里突然想到了今天白天在橋上碰到的那三個書生心頭想的話。</br> “身段纖細,柔若無骨,玉手纖巧,想必那鞋中金蓮也是小巧纖秀,白嫩嬌軟,若是能握在手里把玩一番,絕對是妙不可言……”</br> 洛青舟不是圣人。</br> 而且正值青春萌動期。</br> 對于睡在一個被子里的這名青春少女,并不是沒有反應和想法。</br> 況且這個少女本來就是他的。</br> 所以也沒必要矜持。</br> 他順手握住了手邊那只小巧嬌嫩的玉足,用另一只手掌丈量了一下,竟只有手掌的三分之二長短,果真是生的小巧玲瓏,纖秀可愛。</br> 握在手心,柔若無骨,嬌軟嫩滑,不禁令他心頭一蕩。</br> 不過他很快就清醒過來。</br> 現在可不是恣意妄行,欺負這個小丫頭的時候。</br> “公……公子,你握著人家腳干嘛?”</br> 小蝶羞紅了臉,腳卻沒有動。</br> 腳麻麻的,心兒也麻麻的。</br> 洛青舟握著她纖巧嬌嫩的小腳,輕輕揉捏著道:“小蝶,我在想,如果那位秦家大小姐真是個傻子,我到時候真要與她洞房嗎?”</br> 小蝶道:“既然公子與她成親了,自然是要洞房的。”</br> 洛青舟道:“可是,她要是發瘋了咬我怎么辦?”</br> 小蝶立刻羞澀道:“所以公子,奴婢今晚……今晚就教你洞房,好不好?公子只要洞房時溫柔一些,那位秦家大小姐就不會……不會疼了,也不會發瘋了……”</br> “小蝶,公子在跟你說正事,你能不能不要開車?”</br> “公子,什么叫開車啊?”</br> “睡吧,明早我還要早起讀書呢。”</br> “公子,奴婢……洞房……”</br> “呼嚕……呼嚕……”</br> “公子,公子……”</br> “呼嚕……呼嚕……”</br> “嗚嗚……”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