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峰路口,設有禁制。</br> 洛青舟帶著腰牌,輕松通過,輕車熟路地走向了那片已被白雪覆蓋的竹林。</br> 剛走進竹林,他便感受到了一股灼熱的刀意。</br> 林中已經起霧。</br> 刀意的灼熱,融化了冰冷的雪花,與寒氣碰撞在了一起,化為了一縷縷白霧,縈繞在整片竹林。</br> 洛青舟又走了一段距離,看到一道身影正在薄霧中練著刀。</br> 在她周身百米遠的距離,皆無落雪。</br> 她身穿一身黑白勁裝,身材高挑,雙腿修長,臀兒挺翹渾圓,披肩的銀發簡單地扎成了馬尾,正手持一柄兩米來長的銀色寬刀,在身法敏捷,招式兇猛地劈斬著。</br> 在她的刀尖之上,一縷刀芒,在風雪中滋滋作響。</br> 洛青舟站在不遠處看了一會兒,從儲物戒里拿出了一只貓臉面具,戴在了臉上,隨即身影一閃,掠了過去。</br> “嗡!”</br> 黑白劍出鞘,刺向了她的咽喉。</br> 刀鈴嚇了一跳,立刻揮刀橫劈,“錚”地一聲,火花四濺,巨大的力量,立刻把寶劍劈開。</br> 洛青舟收劍再刺,刺向了她的胸口。</br> “無恥!”</br> 刀鈴罵了一句,竟然直接收刀,“嗤”地一聲插在地上,隨即鼓鼓的胸部一挺,藍色的眸子,冷冷地看著他道:“有本事你就刺!”</br> 洛青舟的劍峰忽地在她胸前拐了一個彎兒,下沉而去,刺向了她的大腿,在她裙子上輕輕一點,又收了回來。</br> 刀鈴立刻雙臂抱胸冷喝道:“哪里來的小淫賊,竟然擅闖我劍峰!”</br> 洛青舟笑了一聲,收起了劍,道:“這是很正常的劍招變幻,我可不是故意的。”</br> 說著,摘下了臉上的貓臉面具,道:“刀姐,新年好,紅包準備好了嗎?”</br> 刀鈴臉上繃不住,“噗嗤”一笑,道:“楚師兄,是你該準備紅包吧?現在你可是我師兄了。”</br> 洛青舟聳了聳肩道:“我沒紅包,而且我可不習慣叫你師妹,還是叫你刀姐或者師姐吧。”</br> 刀鈴冷哼道:“管你怎么叫,反正你是要給紅包的。”</br> 洛青舟想了下,道:“給紅包也可以,你得跪下給我拜個年。”</br> “滾!”</br> 刀鈴腳下一踢,幾片竹葉飛起,打向了他的臉。</br> 洛青舟無視竹葉,右手一探,在她左腳踢出來準備收回的一剎那,已經握住了她的腳踝。</br> 而那幾片竹葉,在被他周身的勁風隔開,飄落在了地上。</br> “師姐,這就是你給我準備的紅包嗎?”</br> 洛青舟握著她的腳,笑著道。</br> 刀鈴手握刀柄,單腳獨立,使勁兒縮了縮腳,瞪著他道:“松開!”</br> 洛青舟見她臉蛋兒上飛起了兩抹紅暈,連忙松開,道:“我是說踢我,可不是其他意思。”</br> 刀鈴冷哼一聲,譏諷道:“你覺得我以為你是什么意思?”</br> 隨即突然又道:“對了楚飛揚,聽說《玉足插畫》已經出到五和六了,我托人幫你買了兩本。”</br> “真的?”</br> 洛青舟目光一亮,脫口而出,隨即立刻醒悟過來,連忙道:“什么玉足,什么插畫,我都忘記了,不知道你在說什么!”</br> 刀鈴一臉鄙夷。</br> 兩人又斗了一會兒嘴,方說到了正事。</br> 洛青舟道:“今早有很多朝廷的人過來了,你看到沒?”</br> 刀鈴一聽,立刻緊張起來:“沒,他們來做什么?”</br> 洛青舟安慰道:“跟你們沒關系,應該是來凌霄宗拜年的。待會兒我去問問師叔。對了師姐,你爹爹現在怎么樣了?”</br> 刀鈴道:“爹爹在這里過得很好,每天都會幫忙打掃劍峰,修剪花草,看起來比之前充實開心多了。”</br> 洛青舟道:“那就好。”</br> 正說著話時,不遠處的懸崖邊,突然傳來了一陣熟悉的簫聲。</br> 刀鈴連忙道:“快去吧,師父再叫你。”</br> 洛青舟點了點頭,又看了她一眼,道:“師姐,我現在就住在山下的江邊,你要是想我了,就下山去找我。你在江邊一站,我就知道了。”</br> 刀鈴聞言一愣,道:“你一個人,還是……”</br> “一家人。”</br> 洛青舟說完,揮了揮手,迎著風雪,快步離開。</br> 當他踏著積雪厚厚的積雪,來到懸崖邊時,簫聲漸漸停止了下來。</br> 臨崖的巖石上。</br> 一襲青衣的令狐清竹,正手持玉簫,身影冰冷地站在那里,衣袂飄飄,青絲微揚。</br> 從側面看去,那胸前挺拔高聳,蔚為壯觀。</br> 洛青舟看了一眼,走到近處拍著馬屁道:“師叔,你吹的真好聽,我一聽就知道是你在喚我過來。”</br> 令狐清竹轉過頭,目光冷冷地看著他,沒有說話。</br> 洛青舟連忙拱手作揖道:“祝師叔新年快樂,萬事如意,青春永駐,劍術無雙,天下無敵!”</br> 令狐清竹又看了他一會兒,道:“你要紅包嗎?”</br> 洛青舟抬頭道:“當然要。”</br> 令狐清竹道:“想要什么紅包?”</br> 洛青舟道:“可以自己選擇嗎?”</br> 令狐清竹點了點頭,道:“有兩個選擇,一個是金幣,一個是寶物。”</br> 洛青舟立刻道:“我選寶物!”</br> 令狐清竹目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下了巖石,轉身走向自己的洞府,道:“走吧,有兩件寶物,你自己選。”</br> 洛青舟心頭一喜,連忙跟在后面,厚著臉皮道:“師叔,是什么寶物,低于中品法器,我是不會要的。至少也是高級法器,如果是法寶,就更好了。”</br> 令狐清竹沒有說話,踩著積雪,快步向前。</br> 不多時,兩人已經來到了洞府門口。</br> 石門緩緩打開。</br> 令狐清竹帶著他走了進去。</br> 當身后的石門緩緩關閉,洞府里溫暖如春花香四溢時,洛青舟心頭突然有些警惕起來,放慢了腳步道:“師叔,到底是什么寶物?”</br> 令狐清竹微微側過了窈窕的身子,看著他道:“你在擔心什么?”</br> 洛青舟道:“沒,我只是想知道……”</br> “是法寶,愛來不來。”</br> 令狐清竹冷冷地說了一句,繼續快步向前走去,進了前面的一處石室。</br> 洛青舟看著那間石室,腦海里不禁再次浮現出當初的那一幕幕畫面來。</br>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走了過去。</br> 剛進石室,香甜的花香味撲鼻而來,室中霧氣氤氳,朦朦朧朧。</br> 而令狐師叔,竟不見了蹤影。</br> 洛青舟愣了一下,左看看,右看看,向著里面走去,喊道:“師叔,師叔!你在……”</br> “唰!”</br> 正在此時,一條青色絲帶突然從霧氣氤氳的浴池中飛出,一下子纏繞在了他的腰上。</br> 洛青舟正要反抗,浴池里突然傳來了一道冰冷的聲音:“你敢動一下試試?”</br> 洛青舟頓時一僵。</br> “嗖!”</br> 趁他愣神之時,那條絲帶忽地用力,直接把他扯進了浴池中,“嘩啦”一聲,水花四濺!</br> 洛青舟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道雪白如玉的傲人玉體。</br> “師叔,你……你騙我……”</br> “能幫你修煉的,不是法寶是什么?”</br> “可是……嘶……”</br> 池邊花籃中,一片片粉色的花瓣,忽地飛起,向著池水中飄落而下,在漣漪中輕輕晃動著……</br> 與此同時。</br> 在凌霄宗主峰的待客大殿中。</br> 大炎皇室成員,帶著豐厚的禮品,正在滿臉恭敬地給座椅上的一名老者拜年祝賀。</br> 那名老者身穿一身寬大灰袍,滿頭銀發,面色紅潤,精神矍鑠,竟是凌霄宗的老祖莊之嚴。</br> 而站在他下首的,一襲紅裙,姿態優雅,氣質不凡,則是凌霄宗的宗主紫霞仙子。</br> 大殿的另一邊,則站著凌霄宗的十大長老,和幾名峰主。</br> 皇室成員以端王爺南宮恪為首,在給莊之嚴拜完年后,就說起了正事。</br> 雙方似乎早已商量過了,不然南宮恪也不會帶著人和禮物大張旗鼓地過來。</br> “長公主也到了婚嫁的年紀,太后非常著急,怕有負于先帝的囑托……”</br> “先帝曾經說過,要給長公主找一個天下最好的駙馬……”</br> “這件事,太后和陛下,以及莪們這些叔叔伯伯,都很為難。這天下最好的駙馬,難找啊。不過還好,經過我們和太后商量以后,覺得有一個人倒是頗為合適。”</br> “太后也詢問過長公主的意愿了,長公主也同意了。”</br> “所以我們今日才來叨擾……”</br> 南宮格又說了一番客套話,方拱手道:“莊前輩,您看,是否讓那名弟子出來一下?晚輩這里不僅有陛下的圣旨,還有太后的懿旨……”</br> 莊之嚴看向旁邊的紫霞仙子,問道:“紫霞,你那弟子還沒有來嗎?”</br> 紫霞仙子有些無奈道:“老祖稍等,弟子還是去親自請他吧。”</br> 隨即又對著端王爺和皇室其他成員歉意道:“各位稍等,我那弟子如今正在修煉的關鍵時刻,其他人不敢打擾,我親自去一趟吧。”</br> 南宮恪連忙拱手道:“有勞紫霞仙子了。”</br> 紫霞仙子拖著紅裙,身影一閃,已經在大殿中消失不見,隨即乘著一只白鶴飛上半空,飛向了劍鋒。</br> 莊之嚴見他離開,沉吟了一下,看向南宮恪道:“端王,陛下的圣旨和太后的懿旨,你就先念吧,待會兒老夫親自給他解釋。免得你們咬文嚼字的,說不清楚,他也聽不明白。”</br> 南宮恪聞言,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道:“好,有莊前輩在此,我們就沒必要弄那么多規矩了。”</br> 其實他心里明白,如果待會兒等那名弟子來了再拿出圣旨和懿旨,對方跪也不會,不跪也不是,著實有些尷尬,不如現在就拿出來念了。</br> 有凌霄老祖在此,別說圣旨和懿旨了,就算是先帝來了,對這位也是客客氣氣的,哪里還用得著下跪。</br> 想到此,南宮恪立刻先拿出了太后的懿旨。</br> 此時,站在最后面的南宮美驕,也正拿著傳訊寶牒,在呼喚某人快來。</br> 南宮小蕊伸著脖子,睜大眼睛,看著她手里的傳訊寶牒,滿臉好奇和驚訝道:“美驕姐姐,這是什么寶貝兒?”</br> 南宮美驕心事重重,隨口道:“聊天用的。”</br> 南宮小蕊道:“是可以和任何人在上面寫字聊天嗎?”</br> 南宮美驕道:“對方也有這東西才可以。”</br> 南宮小蕊立刻道:“這寶貝兒叫什么名字?看起來很好玩呢,我也想要!”</br> 南宮美驕抬頭看了她一眼,忽地心頭一動,低聲道:“小蕊,這東西很珍貴的,而且在上面或許還會遇到壞人誘騙你,所以你父王肯定不會給你買的。不過……”</br> 南宮小蕊立刻道:“不過什么?美驕姐姐,你是不是可以給我買?然后需要我用什么東西交換?”</br> 南宮美驕:“……”</br> 南宮小蕊冷哼道:“不會是我那寶貝玄天玉女樹吧?”</br> 南宮美驕:“……”</br> 南宮小蕊立刻道:“那可不行,玄天玉女樹可是天地靈樹,爹爹說早就滅絕了,世上僅此一棵。美驕姐,你可別想誘騙我!”</br> 南宮美驕嘴角抽搐了一下,道:“那用什么可以換?”</br> 她心里清楚,微墨的病需要經常吃藥,而煉藥需要玄天玉女樹的晨露,那家伙如今已經逃出京都,去一趟內城不容易,估計正在為這件事煩惱。</br> 如果能夠把那棵玄天玉女樹給帶走,自然就不需要再為以后的晨露擔憂了。</br> 南宮小蕊撅起小嘴道:“什么都別想換。爹爹說了,那棵玄天玉女樹是我的嫁妝呢,以后誰娶我,我就給誰。”</br> 南宮美驕的臉色頓時僵了僵,看著她那稚嫩嬌美的臉蛋兒和漆黑靈動的眸子,心頭突然涌起一股不詳之感。</br> 她立刻又拿出傳訊寶牒,發了一條消息過去。</br> 與此同時。</br> 紫霞仙子駕鶴在劍峰落下,踩著積雪,來到了令狐清竹的洞府門口。</br> 門口兩側種著名貴的花卉。</br> 它們不懼酷寒,此刻正盛開著鮮艷的花朵,潔白的雪花灑落在粉色的花蕊上,又順著花瓣滑落下去,使得整朵鮮花看起來更為嬌艷欲滴,楚楚動人。</br> 紫霞仙子在門口等待了一會兒,方伸手敲門,開口道:“清竹,飛揚還在里面嗎?快讓他出來,客人已經等了很久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