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br> 小蝶再次賴床晚起。</br> 上次紅著小臉說公子壓著她的頭發了，起不來，這次則羞答答地說：“人家疼……”</br> 洛青舟昨晚可沒對她做壞事，就是不小心壓著她的胳膊了……</br> “下次各睡一頭。”</br> 洛青舟幫她揉了揉胳膊，起了床。</br> 小丫頭見狀，也連忙從被子里爬了起來，跪在床邊，伺候他穿衣，撅著小嘴嘟嚷道：“才不要呢，就要跟公子睡一頭。”</br> 洛青舟沒理她，下了床，走到窗前。</br> 推開窗，一股寒氣撲面而來。</br> 但氣息卻是格外的清爽。</br> 雪沒有停，但已經下的很小了。</br> 一朵朵雪花，從天空中緩緩飄落下來，如凋零的白色花瓣，裝點著窗外的景物。</br> 凜冽的寒風，也暫且停了下來。</br> 小院里，梨樹如花開。</br> 其他花草樹木，皆雪白一片。</br> 洛青舟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的雪景，想著昨晚神魂出竅和那只陰魂小鬼的事情。</br> 小蝶穿好衣服，披散著及腰的烏黑長發，小手里拿了梳子，來到他的背后，溫柔地幫他梳理著頭發，一副乖乖巧巧柔柔順順惹人憐的小模樣。</br> 洛青舟收回目光，突然轉過身摟住她的纖腰，把她抱了起來，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讓她坐在了那里。</br> 然后彎下腰看著她。</br> 小蝶愣了一下，白皙的臉蛋兒漸漸地染上了兩抹紅暈，羞澀道：“公子，你……你干嘛？”</br> “不干嘛，就看看你。”</br> 洛青舟伸手揪了揪她嬌嫩的臉蛋兒，笑道：“終于長了一點肉，比原來可愛多了。”</br> 小蝶立刻緊張起來，摸著自己的小臉道：“公子，奴婢……奴婢長胖了嗎？”</br> “沒，這樣挺好。”</br> 洛青舟又摸了摸她纖細的小腿道：“現在不胖不瘦，剛剛好。不像原來，摸著全是骨頭，抱著也不舒服。”</br> 小蝶害羞地低下頭，心頭滿是歡喜。</br> 公子喜歡就好。</br> 洛青舟見她又露出了少女的嬌羞與爛漫，看著嬌美可愛，楚楚動人，不禁湊過去，對著她紅紅的臉蛋兒親了一口，道：“好了，別傻樂了，該干活了。”</br> “哦，哦哦。”</br> 小丫頭愣了一下，立刻清醒過來，捂著臉蛋兒跳下桌子，害羞而甜蜜里跑出去準備早餐去了。</br> 吃完早餐。</br> 小蝶又出去找小桃那幾個去學習去了。</br> 洛青舟看了一會兒書，見雪更小了，方出了門，向著秦二小姐的住處走去。</br> 他還沒有去過那里，只知道大概的方位。</br> 在經過秦大小姐的門前時，他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關閉的院門，正要離開時，院門突然“吱呀”一聲打開。</br> 百靈一身粉色衣裙，俏生生地出現在門里，美目光彩流轉，俏臉上露出了兩個淺淺的酒窩，甜甜笑道：“姑爺，這么早就來給小姐請安嗎？”</br> 洛青舟看了一眼她的嘴唇，又看向了她的脖子。</br> 今日她的衣領是圓領，并未豎起來，而且沒有戴圍脖，露出了白皙修長的天鵝頸。</br> 那上面已經沒有任何痕跡了。</br> “路過而已，我準備去給二小姐請安。”</br> 洛青舟實話實說。</br> 他看著眼前的甜美少女，心頭不知覺地會有一種異樣的情愫蕩漾。</br> 百靈聞言，頓時一臉狐疑地看著他：“姑爺，你想干嘛？怎么又跑去招惹二小姐了？”</br> 洛青舟一臉淡定：“夫人讓我去的。”</br> 頓了下，又道：“只是去請個安，陪二小姐聊會天，并無他意。”</br> 百靈神色嚴肅地盯著他，突然“噗嗤”一笑，笑靨如花：“姑爺是在向我解釋嗎？”</br> 隨即又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低聲道：“姑爺是怕我誤會，還是怕小姐誤會？又或者是……”</br> “告辭。”</br> 洛青舟沒再多說，轉身離開。</br> 百靈連忙道：“姑爺，你去過二小姐那里嗎？知道她住在哪里嗎？”</br> 洛青舟沒有回頭，道：“我會問其他人的。”</br> 百靈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幾眼，突然轉身跑回屋，又很快跑了出來，手里拿著一把粉花油紙傘，追上去撐開，與他走在了一起，笑道：“姑爺，我陪你一起去。”</br> 洛青舟看了一眼頭頂上的花傘，又看了一眼她，欲言又止。</br> 百靈笑著把傘伸到了他的面前：“姑爺，你來撐吧，你個子高，我撐著累呢。”</br> 洛青舟道：“你自己打吧，我不用。”</br> 百靈沒有說話，手里的花傘依舊放在他面前，一臉的倔強。</br> 洛青舟皺了皺眉頭，見她頭頂淋著雪，猶豫了一下，只得接過傘，撐在兩人的中間，偏向了她那邊。</br> 百靈抬頭看了一眼，又看向他那俊美平靜的側臉，目光動了動，沒有再說話。</br> 她回頭看了一眼。</br> 遠處的屋檐下，雪花飄落間，隱約站著一道朦朧纖細的身影，冷冰冰的，比雪還要冷。</br> 洛青舟撐著傘，與身旁的少女漫步在飄雪中，鼻中嗅著她的發香，身子感受她的氣息，不由得再次想起了那晚的親密纏綿。</br> 正要說話時，百靈突然跑向旁邊的花圃，摘下一朵帶著冰雪的鮮花，跑回來遞到了他的面前，明眸皓齒：“姑爺，送你。”</br> 洛青舟愣了一下，沒有接：“你拿著吧，我不喜歡。”</br> 百靈微怔：“為什么？花兒這么漂亮，又這么香。自古以來，才子們都把美人比作嬌花，姑爺也寫過花容月貌的詩，怎會不喜歡花呢？”</br> 洛青舟只是不想接受她送的花而已。</br> 哪有男子接受女子送花的。</br> 又聯想到每次同房時她的主動和他的被動，他就更不會接受了。</br> “花畢竟是花，再漂亮也沒有人漂亮，再香也沒有人香。百靈姑娘就在我的面前，長的比花還要漂亮，生的比花還要香，我干嘛要花呢？”</br> 他看著前面，隨口敷衍了一句。</br> 真的只是敷衍，而且只是隨口，他發誓。</br> “嗯？”</br>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去。</br> 那少女突然停在了原地，沒有再向前走，美眸怔怔地看著他，手里的花也緩緩地垂了下去。</br> 兩人隔著風雪，目光交匯。</br> 凜冽的微風拂過，少女粉色的裙擺如盛開的花瓣，微微搖曳著，鬢角旁的幾率青絲飛落在了嘴角，如花般嬌美的俏臉上，露出了一抹恍惚的神情。</br> 洛青舟并不知道自己的隨口一說，會造成這么大的效果。</br> 在曾經那個時代，這樣的話甚至可以以開玩笑的口吻，對一個并不是熟悉的女孩說出。</br> 但在這個男女矜持的封建年代，這樣的話……</br> “我開個玩笑，就是隨口一說，百靈姑娘別在意。”</br> 洛青舟撐著油紙傘，返回到她的面前，為她遮住了風雪，也切斷了兩人交匯在一起的視線。</br> 百靈突然扭頭看著他道：“姑爺，你不對勁兒。”</br> 洛青舟怔道：“我哪里不對勁兒了？”</br> 百靈目光灼灼地盯著他道：“姑爺不像老實人，像到處哄騙女孩子的壞蛋！”</br> 洛青舟：“……”</br> “走吧，去二小姐那里。”</br> 跟女人爭辯，無異于是沒事找事，自討苦吃。</br> “姑爺心虛了，默認了，不敢吭聲了？”</br> “果然是心虛了……”</br> “果然是壞蛋……”</br> “小姐好可憐。”</br> 洛青舟沒理她，她依舊喋喋不休。</br> 兩人撐著一把傘，很快來到秦二小姐的住處。</br> 敲了門，珠兒過來開門，見是他們后，目光一亮，連忙道：“姑爺，小姐正在寫你作的詩呢，快進來。”</br> 洛青舟兩人被帶了進去。</br> 在來的時候他就想好了，既然秦二小姐喜歡《香閨記》那樣的故事，那么，他就勉為其難，給她講個《西廂記》的故事。</br> 能搏二小姐開心就好。</br> 反正這秦府中，大家都寵著二小姐。</br> 那位岳母大人的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br> 他要哄二小姐開心。</br> 至于怎么哄，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br> 《西廂記》講完，還有《梁山伯與祝英臺》，完了還有《白蛇傳》，《鳳求凰》等等。</br> 再完了，還有那么多狗血電視劇，故事更精彩。</br> 還不行，那還有跟《香閨記》相似的《金瓶梅》《玉蒲團》等等，大不了讓秦二小姐保密就是了。</br> 反正只要二小姐開心，他就算是完成了任務。</br> 不過他每天最多只會抽出一個時辰的時間來滿足二小姐。</br> 剩下的時間，他還要修煉。</br> 穿過甬道，拐進后院。</br> 左側的書房中，雕刻著精美花紋的窗戶打開著，窗前放置著一張案臺，案臺上鋪著雪白的宣紙。</br> 一只素白纖柔的玉手正握著纖細的狼毫，在宣紙上婉約地寫著字。</br> 那玉手的主人，一襲月白長裙，外面披著厚厚的雪絨狐裘，肌如皓雪，眉如細柳，眸含秋水，模樣清麗，柔弱纖美，正是秦家二小姐秦微墨。</br> “小姐，姑爺來了。”</br> 珠兒輕聲道。</br> 少女抬起頭來，露出了一張嬌美卻蒼白無血的臉蛋兒來，清澈如水的眸子里，忽地光彩流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