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籠罩。</br> 一輪銀月,升上夜空,孤寂而清冷。</br> 如某人此刻的心情。</br> 【在干嘛】</br> 洛青舟回復:【剛修煉完,準備繼續修煉,月姐姐有事嗎?】</br> 月姐姐:【你煉丹了?】</br> 洛青舟:【上午煉了,師父本來想找一位師叔祖教我煉丹的,結果被我用你教我的煉丹術,給打擊到了。月姐姐,我能問一下嗎?你現在的煉丹術,是什么品級了?】</br> 月姐姐:【沒品級】</br> 洛青舟:【不想說就算了,對了月姐姐,那位師叔祖還送給了我一副丹方,到時候拿回去給你看看】</br> 月姐姐:【今晚就拿過來吧】</br> 洛青舟嘴角抽了抽:【我今晚有事,就不去了,過兩天吧】</br> 今晚要跟師叔修煉,明晚可能要留在皇宮……</br> 哎,好忙。</br> 月姐姐:【什么事】</br> 洛青舟:【修煉】</br> 月姐姐:【哦】</br> 洛青舟看著這個字,這一刻,仿佛突然看到了月姐姐一個人孤寂地站在月光下,望著遠處的黑夜發呆的畫面。</br> 他心頭突然有些愧疚和猶豫起來。</br> 但師叔,畢竟與他……</br> 他回復道:【月姐姐,那我今晚晚點去】</br> 良久,消息方回復過來:【隨便】</br> 洛青舟心頭矛盾了一下,還是收起了傳訊寶牒,踩著積雪,走向了師叔的洞府。</br> 月姐姐那里并不著急。</br> 但師叔這里……</br> 明日他就要進宮了,所以今晚,他必須給師叔一個交代。</br> 師叔跟其他人不同,注定了不會有什么名分。</br> 所以,他需要給她更多的補償。</br> 洞門緩緩打開,里面露出了微弱的光線。</br> 太亮的話,大家都會尷尬和害羞,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了。</br> 每次的修煉,都在同一間石室。</br> 那里有一池溫泉,比較溫暖,也比較方便。</br> 洛青舟進去時,屋里的人正穿著一襲青綠薄紗長裙,披散著烏黑的秀發,在浴池邊輕輕摘著花瓣。</br> 薄紗長裙下,一雙修長雪白的玉腿與嬌美的玉足,在氤氳的霧氣中,朦朦朧朧,唯美誘人。</br> “水溫剛好,我剛洗的。”</br> 她抬起頭來,目光如水地看著他,臉上的神情,說話的語氣,都變的輕柔起來,仿佛與白天換了一個人。</br> “嗯。”</br> 洛青舟答應一聲,遲疑了一下,直接脫了衣服,下了浴池。</br> 溫暖的池水與粉色的花瓣簇擁而來,緊緊包裹著他的身子,他閉上了眼睛,靠在了后面的石壁上,一邊搓洗著身上的污垢,一邊享受著這美妙的一刻。</br> 過了片刻,一雙玉手從后面伸來,拿著毛巾,幫他擦洗結實的肩膀和后背,輕聲道:“本以為你會回家的。”</br> 洛青舟睜開眼道:“我有那么殘忍嗎?”</br> “有。”</br> “那師叔還敢?”</br> “喜歡。”</br> “哦……”</br> “嗯。”</br> 浴池中,又蕩起了一圈漣漪。</br> 花瓣飄落,溫暖包裹。</br> 洛青舟閉上了眼睛,不禁哀嘆道:“想到明天的婚事,真是兩個頭一個大啊,感覺快要爆炸了,哎……”</br> 與此同時。</br> 皇宮,瑤華宮,某座密室中。</br> 南宮火月一襲火紅衣裙,披散著長發,正動作慵懶地坐在浴池旁的桉臺前發著呆。</br> 她剛從浴池中起來,身上只披了一件薄薄的衣裙,修長的天鵝頸和優美的鎖骨上,還帶著幾滴晶瑩剔透的水珠,胸前的高聳,若隱若現,裙下一雙修長筆直的美腿,也在薄薄的紅裙中格外誘人。</br> 不遠處的椅子上,放著彰顯她高貴身份的皇冠,皇袍等等物品。</br> 她手里握著一塊玉石,不知道正想著什么。</br> 似乎猶豫許久,她伸出了玉指,在玉石上寫著字,寫完后,又看了幾遍,方發送了過去。</br> 【師姐,明天是我的大婚之日,邀請你來參加婚宴,你可以帶上你的家人】</br> 本以為對方不會回復,但片刻后,消息回復過來:【好】</br> 南宮火月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了一抹狐疑的表情,怔了怔,她又回復:【師姐不會騙我吧?】</br> 【不會】</br> 南宮火月微微蹙眉,又沉吟了一下,回復道:【真身來?】</br> 【是】</br> 南宮火月心頭越發狐疑起來,又仔細思考了許久,突然目光一寒,道:【你要來鬧事?】</br> 對方沒有再回復。</br> 南宮火月心頭突然有些忐忑起來,連忙又道:【師姐,我跟你開玩笑的,只是通知你一聲而已,你不用來。我知道,你不喜歡出門。還有,你要是出現在內城和皇城,要是被那里的人看到,只怕人家會多想】</br> 又過了一會兒,消息回復過來:【我已經殺了】</br> 南宮火月看到這條消息,愣一下,隨即臉色頓變:【殺了誰?宗門的人?】</br> 【嗯】</br> 南宮火月僵了僵,正要詢問為何時,突然想起了什么,臉色變幻了一會兒,道:【皇宮里發生的事情,他們以為是你做的,對不對?然后去找你?即便如此,以你的性子,也不該動手殺人吧?】</br> 消息發出后,她怔了怔,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他們威脅你的家人了?】</br> 良久,消息回復過來:【忘了】</br> 南宮火月神色復雜,停頓半晌,方回復道:【若是以前的你,即便如此,你也不會動手吧?你應該會老老實實地跟他們回去,接受懲罰吧?畢竟你可是宗門赫赫有名的天才和乖乖女。師姐,看來,你動情了啊】</br> 對方沒有再回復。</br> 南宮火月又道:【不過,你就這么跟他們翻臉,實屬不明智。若我是你,肯定會繼續忍辱負重,隨便他們怎么誣蔑懲罰,然后繼續默默修煉,等到時候修煉有成,再狠狠報復。以你的天賦,應該很快的。怎么,被感情沖昏了頭腦嗎?】</br> 正在此時,外面突然傳來了月影的聲音:“陛下,崇明宮屋頂上發現了一道神魂,實力強大,其他人都無法靠近。是一個女子,身上帶著藍色光暈,她說要找您……”</br> 南宮火月心頭一震。</br> 藍色光暈……難道是她?</br> “唰!”</br> 她忽地起身,穿上了皇袍,很快出了密室。</br> 不多時,她已飛上天空,來到了崇明宮的屋頂。</br> “喲,小師妹,好威風啊。”</br> 被藍色光暈包裹的女子,站在屋頂的飛檐上,看到她一身皇袍飛來后,頓時冷笑著譏諷起來。</br> 南宮火月看著她,神色冷酷地道:“按照你們三大仙宗的規定,你是沒有資格單獨來這里的。”</br> 女子冷笑一聲,道:“我便是來了,又如何?我是一縷神魂來,又不是本體來,即便他們知道,也最多被警告而已。小師妹,沒想到你當了皇帝以后,越發驕傲和目中無人了。”</br> 南宮火月目光冰冷地看著她,并未再說話。</br> 女子與她對視了片刻,冷笑道:“我今日來,是代宗門過來警告你的。你與你家師姐做的那些齷齪事,別以為我們不知道。告訴你,只要有我們在,這個皇位你休想坐穩!當然,如果你夠聰明的話,我們也可以考慮扶持你。”</br> 南宮火月臉上露出了一抹譏諷,道:“什么叫夠聰明?把我大炎的靈礦白白讓給你們,不顧我大炎百姓的死活,幫你鋪墊血路去尋找各處修煉資源,然后再利用我們的軍隊,為你爭奪地盤?”</br> 女子滿臉冷傲道:“當初允許你進入宗門,你難道還不明白?”</br> 南宮火月瞇了瞇眸子,目光森寒地看著她道:“正因為后來明白了,不想做你們的傀儡,不想讓整個大炎成為你們的工具,所以我才離開。你們自詡仙宗,卻隨意踐踏凡人的性命,用凡人的鮮血來為你們鋪路,就不覺得丟人嗎?”</br> 女子神情澹澹地看著她道:“你還沒有到那種境界,等你到了那種境界,自然知曉,凡人如螻蟻,人命如草芥。你踩死一只螞蟻,你會覺得丟人嗎?”</br> “嘩!”</br> 南宮火月的眉宇間,忽地燃起了一道火焰印記,滿臉冷酷地道:“抱歉,即便我到了那種境界,也絕不允許你們這般踐踏我大炎百姓!因為我,是大炎人!”</br> 女子冷笑一聲,道:“看來,這件事是沒有商量了,對嗎?”</br> 南宮火月目光冰冷地看著她。</br> “很好!”</br> 女子的藍色身影,忽地在原地潰散而開,漸漸消失,聲音又從遠處傳了過來:“你們兩人,會受到宗門的懲罰的,不管那件事是不是你們做的。還有你這皇位,只怕也坐不了幾天……”m.</br> 南宮火月握著拳頭,身上紅裙獵獵,又在屋頂站了許久,方消失不見。</br> 她回到了密室,又在桌前坐了許久,方拿出了傳訊寶牒,重新給某人發了消息:【師姐,你做的對,是我想的太簡單了。宗門內有好人,也有壞人,壞人壞起來,你一味的退讓是沒用的。你明天來吧,我有話跟你說。你為了你的家人,我為了我的國家,我們都是大炎人,我希望可以坐下好好聊一聊】</br> 消息發送出去后。</br> 她沉吟了一會兒,連忙又補充了一句:【但明天的婚事,絕不會改變!】</br> 許久后,消息回復過來:【嗯】</br> 窗外,夜色如墨。</br> 寒風拂過,青竹微顫,落在上面的積雪,緩緩地滑落了下來。</br> 凌霄宗,劍峰。</br> 夜風刺骨。</br> 洛青舟在溫暖的洞穴中修煉了一個時辰后,稍作歇息,又繼續修煉。</br> 天蒙蒙亮時。</br> 他方收了功法,神魂出竅,去了云霧江。</br> 不知道月姐姐還在龍宮等著他嗎?</br> 池邊,一人昏迷,一人熟睡。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