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兒笨頭笨腦。</br> 似乎沒有見過人類,看到他后,不僅沒有逃跑躲避,還嘴巴一張一合地要來親他。</br> 洛青舟一指頭塞進了它張開的小嘴里,直接把它扔到了一邊。</br> 既然魚兒在里面都沒事,那里面應該不會隱藏著什么怪物或者太大的危險吧?</br> 洛青舟猶豫了一下,鉆了進去。</br> 起初只能爬著游動,十余米后,通道突然變的寬敞起來。</br> 而且里面的湖水開始漸漸減少。</br> 洛青舟站了起來,直接踩著齊腿的水,小心翼翼地向著里面走去。</br> 通道越來越寬敞,即便站著,頭頂距離頂部還有一段距離。</br> 地面上的湖水,已經開始消失。</br> 又走了數十米的距離,旁邊突然出現了另一條路。</br> 地面有些潮濕,堆滿了雜亂的石頭和泥土。</br> 那條道路的右側,竟有一扇破碎的石門。</br> 洛青舟愣了一下,走了過去。</br> 待他走到石門前時,方發現里面竟然有一座大約一百多平米的寬敞石室。</br> 石室里有石凳,石桌,石床,還有許多動物的雕像。</br> 不過很多雕像已經破碎,石頭灑滿一地,到處一片狼藉。</br> 角落里,竟然還有兩幅木人樁。</br> 那木人樁倒是完好無損。</br> 洛青舟走到近處,突然對著其中一副木人樁打了一拳。</br> “砰!”</br> 連外面樹干都可以打裂的拳頭,打在這木人樁上,卻只是響起了一聲低沉的悶響,上面毫發無損。</br> 這木人樁不知是何木質做成,竟堅韌如此。</br> 而且拳頭打在上面,跟打在堅硬的石頭上不同,上面仿佛還有一絲絲的彈性,似乎能夠吸收他的力道。</br> 洛青舟仔細觀察了一會兒,看不出端倪,又在整個石室看了一圈,并沒有發現其他東西。</br> 出了石室,走上剛剛的主路,繼續向前走去,前面突然又出現了一道三岔路。</br> 但每條路的前面,似乎都被坍塌的石頭堵了起來。</br> 洛青舟走進了其中一條通道,正在觀察那些堵路的石頭時,突然發現腳下踩著一個堅硬的東西。</br> 低頭看去,發現竟是一截白骨。</br> 那白骨有些彎曲,不像是人類的骨頭。</br> 在他低頭查看時,發現角落里又出現了幾具骨架,都是一些動物的骨架。</br> “奇怪,動物怎么會跑到地底來了?”</br> 而且看起來,這些骨架并不像是普通的動物,骨骼粗壯,獠牙如刀,爪骨也非常尖利修長。</br> 難道是妖獸?</br> 看情況,這些骨頭已經在這里有很多年代了,有些已經粉化。</br> 洛青舟仔細觀察了一會兒,看不出個所以然來。</br> 前面路又被堵住,無法再繼續向前。</br> 他又退出,去兩條通道里看了看,竟然在地上都發現了很多不知名動物的骨頭。</br> 同時,前面都被堵得嚴嚴實實。</br> 這里曾經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會有這么多暗道,還有這么多白骨?</br> 而且竟然在湖底?</br> 這些暗道隱藏在湖底深處,前方又是通往哪里?</br> 洛青舟心頭暗暗思索著,突然心頭一動。</br> 湖底?</br> 湖?</br> 他突然想起了成國府那座湖泊。</br> 成國府的湖泊與秦府的這座湖泊,都是一樣的常年溫熱,霧氣氤氳,而且都有荷花叢,面積似乎也相差不多,只是那里沒有閣樓,無人問津。</br> 兩座湖泊難道有什么聯系?</br> 莫非這地底暗道,其實貫穿了整個莫城的街道,連接著兩座湖泊和兩座府邸,甚至連接著其他地方?</br> 如果真是這樣,兩家的主人可知曉?</br> 洛青舟心頭滿是疑問,越想越感到這兩座湖泊和這湖底的暗道,非同尋常。</br> 不過他沒敢多待。</br> 小蝶還在上面等著呢。</br> 他又四處看了一圈,見沒有什么有用的東西,立刻走出通道,進入了湖水中,快速游了上去。</br> “嘩!”</br> 待他看到水下兩條雪白纖細的少女玉腿時,突然浮了上去。</br> 小蝶正在擔心和發愣,見他突然在面前出現,頓時嚇了一跳,掩嘴驚呼了一聲。</br> “嗚……公子,你嚇死奴婢了……”</br> 小蝶嗚咽一聲,直接張開雙臂,撲進了他的懷里,帶著哭腔道:“公子下去這么久,奴婢還以為……還以為公子上不來了呢。”</br> 洛青舟被對這嬌嫩光滑的身子迎面抱住,心頭頓時一蕩,連忙掰開她的胳膊道:“沒事,我閉氣的時間很長的,不過沒找到魚魚。”</br> “公子……”</br> “怎么了?”</br> “奴婢想……”</br> “想尿尿?還是想吃魚魚?”</br> “都不是……奴婢想……”</br> 小丫頭臉頰紅紅的,燙燙的,嬌嫩滑膩的身子仿佛沒了力氣,酥軟地貼在了他的胸口上,身子微微顫抖著。</br> “想屁吃!”</br> 洛青舟一把抱起了她,快步走到了岸邊,把她放到了岸上,沒好氣地道:“說了再長一年,急什么?”</br> 小丫頭光著身子,并攏著纖細筆直的玉腿,也沒遮掩,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紅著小臉道:“公子,那……那明年就可以了嗎?”</br> 洛青舟上了岸,把衣裙扔到了她的身上,自己穿著衣服,隨口敷衍道:“嗯,明年。”</br> “公子說話要算數哦,明年!”</br> 小蝶立刻開心地穿起了衣服。</br> 洛青舟愣了一下,看著她,總感覺哪里不對勁兒。</br> 小蝶穿好了衣服,方突然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了他的胳膊,仰著羞澀的小臉嘻嘻笑道:“公子,還有一個月就要過年了哦。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公子可不能騙人哦!”</br> 洛青舟:“……”</br> 回去的路上。</br> 洛青舟忍不住道:“小蝶,你每天到底在跟小桃和秋兒她們學什么?”</br> “女紅,吹簫,古箏,還有跳舞呢。”</br> “就這些?”</br> “還有……”</br> “還有什么?”</br> “沒了……”</br> “呵呵。”</br> “公子,呵呵是什么意思?”</br> “呵呵的意思就是,公子知道你是個小騙子。”</br> “嗚……公子,人家沒有。”</br> 主仆兩人一路說著話,你抱我推糾纏不休地回到小院。</br> “公子,你讓奴婢抱一下,再讓奴婢親一下,奴婢告訴你,好不好?”</br> “不用了,我想都能想到。”</br> “啊?”</br> “不說了,我去給她們請安了。”</br> 洛青舟換了衣服,出了門。</br> 小蝶紅著小臉,在屋里喃喃自語:“公子都知道了嗎?知道我在學那些……那些……嗚嗚,好丟人,好羞恥啊……”</br> 洛青舟經過“靈蟬月宮”時,只看了一眼,并未停下腳步。</br> 他決定先去給那位岳母大人請個安,再回來給秦大小姐請安,順便,跟百靈說說話。</br> 等他到了那位岳母大人的住處時,方發現氣氛不對。</br> 梅兒領著他進了廳堂。</br> 宋如月端坐在椅子上,板著俏臉,冷眼看著他。</br> “洛青舟!你好大狗膽!”</br> 不待他躬身請安,宋如月就開始疾言厲色地訓斥起來:“你今日給微墨講的什么故事?誰讓你給她講那種下流無恥的故事的?那是你小姨子,是你妹妹!你作為一個姐夫,作為一個讀書人,你怎么能講那種齷齪不堪違背道義禮儀的故事?你到底安的什么心?”</br> 洛青舟躬身低頭,正要解釋,又聽到她道:“講!把你今日給微墨講的那個什么《西廂記》,都重新一五一十一字不漏地給我講一遍!我倒要好好看看,這下流不堪的故事有何神奇之處,竟然能讓我家微墨聽的津津有味,茶飯不思!”</br> 洛青舟:“……”</br> “啞巴了?讓你講你聽到沒?立刻,馬上,現在就講!”</br> 宋如月拍著桌子,怒目而視。</br> 洛青舟只得低頭道:“是,岳母大人。”</br> 他只得又把早上給秦二小姐講的《西廂記》,又重新講了一遍。</br> 這一遍比較仔細,不敢跟忽悠那位嬋嬋姑娘一樣忽悠這位岳母大人。</br> 他低著頭,仔仔細細地講著。</br> “最后,兩人生了幾個大胖小子,生了幾個可愛的女兒,過上了幸福而甜蜜的生活……”</br> 待他講完,廳堂里寂靜了一會兒。</br> 等他抬頭看去時,宋如月方“啪”地一拍桌子,怒喝道:“果然是下流故事!男女私會,私定終身,目無尊長,竟敢教壞我家微墨!洛青舟,你好大狗膽!”</br> 隨即怒道:“梅兒!帶他去我后花園,罰他給花松土一個時辰!”</br> “是,夫人。”</br> 梅兒立刻恭敬應道,走到了洛青舟的身邊。</br> 洛青舟愣了愣,正要說話時,梅兒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帶走,低聲道:“姑爺,別犟嘴。”</br> 洛青舟只得閉嘴,跟著她去了后院。</br> 待兩人離開后不久,宋如月立刻起身,走到偏屋門口,掀開珠簾,走了進去,急聲問道:“都記下來了嗎?”</br> 一名頭發花白的老先生,正坐在案臺前,手持狼毫,快速而潦草地在宣紙上寫著字,沒有理她。</br> 過了半晌,方放下筆來,不由得嘆道:“好文采!好故事啊!”</br> 宋如月怒道:“我問你都記下來了嗎?”</br> 先生這才反應過來,起身拱手道:“夫人,都記下來了,差了幾句也不礙事。在下飽讀各類書籍,卻從未聽過這樣的故事,恐怕還真是姑爺自己寫出來的,姑爺才華,當真是深不可測啊!恭喜夫人,賀喜夫人,秦府撿了個大便宜啊!”</br> 宋如月翻了個白眼道:“少拍馬屁!我就問你,這故事能比得上那《香閨記》嗎?我能不能拿出去掙得面子?”</br> 先生連忙道:“能!肯定能!這故事比那《香閨記》可要好了太多,不過……”</br> “不過什么?說!”</br> 宋如月蹙起了眉頭。</br> 老先生低頭拱手道:“不過姑爺顯然沒有把故事全部說出來,其中那張生與崔鶯鶯的有些曖昧片段,應該比那《香閨記》還要精彩,只是……只是姑爺礙著二小姐和夫人您是女子的身份,所以就一語帶過了,可惜,可惜啊。”</br> 宋如月目光一閃,眉宇間露出了一抹思索。</br> 而此時。</br> 在后花園中,洛青舟正拿了一只鋤頭在花圃地刨地,旁邊突然傳來一道驚喜而稚嫩的聲音:“哥哥!”</br> 隨即,另一道驚喜的聲音也跟著響起:“哥哥!是那個哥哥!真的是他!”</br> 洛青舟一愣,轉頭看去。</br> 一高一矮的兩道身影,滿臉激動地跑了過來。</br> 他們手里端著花盆。</br> 一個小男孩,一個小女孩,看年紀大概都只有七八歲的模樣。</br> 兩人跑到近處,立刻放下手里的花盆,滿臉激動和驚喜地看著他。</br> 洛青舟一臉懵:“你們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