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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梧桐巷里,會有一種走在歷史煙塵中的感覺,這條巷子里的建筑也好還是巷子兩旁的人也好,看上去都有一種濃濃的老電影的既視感,會讓你覺得自己好像穿越到了幾十年前的民國時代,而且讓人感覺不像是在美國,就好像老電影里的廣州或者是港島一樣,我后來才知道,梧桐巷過去不遠就是廣州巷。
說是巷子其實不如說是一條街道,我走在這條街道上手里拎著行李箱,看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華人面孔,這不奇怪,西雅圖有百分之四的人口是華裔,而這百分之四的人口中大部分都集中在唐人街,我收回自己的目光注意著街道兩旁的門面,終于讓我看到了一個小小的門面,門面上的招牌是三個大字‘紫芝堂’。
在心里吐槽了一下這家店干嘛不直接叫寶芝林好了,這特么還顯得更有逼格,我拎著行李箱走進這家中藥鋪子,坐在柜臺后面的某人頭也不抬的道:“買藥還是看病?”
我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忍不住笑了:“專治欲火焚身昂揚久戰的藥有沒有?”坐在柜臺后面手里拿著一般封皮是《黃帝內經》的某人抬起頭,胡子拉碴的臉上頓時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不過這人臉上的驚訝表情沒持續三秒就直接低吼起來:“我艸,小兔崽子,你怎么找到這來的?”
好像一陣風一樣從柜臺后面竄出來,蓬的一拳在我胸口上狠狠捶了一下,退后了兩步仔細打量著我:“長高了,特么的,大小伙子了啊……”
我張開雙臂,七年沒見的秦仁醫生狠狠和我擁抱了一下,然后扯著嗓子叫了起來:“老宋,老宋!你看看誰來了!”
“這地方還有誰會來……難道是婷丫頭回來看我們了?”這聲音從后面響起來,藍布門簾一掀,一個穿著一身唐裝的人從門簾后面走了出來,我向他望過去,二話不說一個頭磕在地上:“義父!是我,是我來看您了!”
從門簾后面走出來的男人就是我的義父宋杰!七年沒見,義父他看上去變化并不大,只是兩鬢已經斑白,臉上也有了皺紋。
“小麟……”義父雙手把我扶起來,看著我低聲道,雖然他看上去并不是特別激動,但是我能感覺得到他心里是多么高興。
久別重逢當然要喝酒,秦仁和我義父宋杰的這個中藥店門面看上去不大,但在門面后面的院子卻不小,有點像首都四合院的形式,我們三人就在后院的一張石桌上開懷暢飲,酒菜雖然談不上豐盛,但味道都很好,我還真不知道我義父居然還會燒一手好菜。
吃飯的時候說起這些年份發生的事情,我義父和秦仁對自己的經歷都沒說什么,卻對我這七年怎么過來的很感興趣,對他們我當然沒什么好隱瞞的,把這幾年的經歷簡單說了一遍,說實話我這幾年的經歷確實也是夠傳奇的,就連我義父宋杰和秦仁這樣的人都聽得驚訝萬分。
聽我說完了自己的經歷,我義父宋杰問我:“可惜了,那個江蘭是個不錯的女孩,兒子,你就這么放棄了太可惜了。”
我淡淡道:“這不重要。”義父看著我道:“那你覺得什么重要呢?兒子,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還是想報仇對不對?”
我點頭道:“沒錯,我要報仇,江茹讓我三年不能回國,可以,三年以后我回去,我一定會讓所有人知道我陳麟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當著義父和秦仁的面,我把我沒有對許婷婷說的話,沒有對趙龍他們說的話,沒有對巴特爾和乃仁臺說的心里話說了出來。
江茹用我義父的消息來逼我離開國內,難道我的心里一點怨氣都沒有?如果我說沒有,那就是純粹在騙人!我心里當然有怨氣,而且這怨氣還很深!
義父和秦仁看著我,不約而同的嘆了口氣,我們沒有就這個話題繼續談下去,這天晚上我們都喝得有點醉,從這個晚上開始,我就住在了紫芝堂里。
紫芝堂和很多海外的中藥店一樣,不光是賣中藥,同時也附帶著看病,秦仁的醫術很好,不過我們這位秦仁醫生的中醫專長是婦科……其他科他雖然也涉獵,但說實話那就不怎么精了。
我是練國術的,但凡是真正練國術的人多少都對傷科懂一點,我跟著志剛哥那五年不光是跟他學了殺人的本事,救人的本事也學到了不少,至少跌打損傷正骨推拿這些東西還是會的。
原本我以為這個梧桐巷是一條與世無爭的街道,結果在這住了兩天以后我就發現我的認識相當錯誤,而且還錯得挺離譜。
這里基本上隔三差五的就會發生斗毆事件,一般來說斗毆的雙方都是年輕人,小規模的斗毆就是街頭打架,大規模的斗毆動輒幾十人火拼,有時候是華人和越南人,有時候是華人和日本人,有時候是華人和韓國人,有時候是華人和印尼人……
難怪西雅圖唐人街又叫國際區,這里的人種不是一般的復雜,所以發生沖突也很多,不過古怪的是老一輩的人都相安無事,只有年輕人才會經常發生沖突。
第一次我看到兩幫人在紫芝堂不遠的地方打起來,一方是幾個華人青年,另一方卻是幾個看模樣像是越南人的青年,當時我就準備擼袖子幫忙,結果卻被秦仁給制止了。
“小麟,你小子想干嘛?”秦仁放下他那本外邊抱著《黃帝內經》書皮的《金瓶梅》問我道,我有點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幫忙啊,你沒見那幫越南混蛋在打我們華人么?”
秦仁探頭看了一眼外面:“艸,是那幫混蛋小子,你管他們去死?”我大為驚訝同時也有點惱火起來:“秦叔,你這特么的,太沒同胞愛了吧?”
秦仁冷笑道:“同胞愛?馬勒戈壁的,小麟你知道這條街上的鋪子都是什么人來收保護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