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愣住，神色逐漸黯然，半響，她低下了頭，臉上難掩傷心。
    她知道，當艾姐用這種表情說出這句話時，一切就已經(jīng)沒了回轉(zhuǎn)的余地。
    艾晴天見此，心里有些動容，但還是面不改色的跟她交接工作。
    待一切該交代的交代完了之后，朵朵抱著一大堆材料，已是紅了眼。
    “艾姐，你要去B市跟艾祟結(jié)婚嗎？我還能見到你嗎？”
    “我不知道自己會去哪里，或許……是一個人去散散心吧。”
    她說著一頓，扯起嘴角笑了一下，心里竟有些向往：“等我哪天把這一切都放下了，我會主動聯(lián)系你，我希望再見你時，你已經(jīng)變成一個比我更厲害的設(shè)計總監(jiān)了。”
    朵朵聽罷，眼里的淚水洶涌，但好歹忍著沒再她面前哭出來，而是轉(zhuǎn)身狂奔了出去。
    艾晴天看著她的背影，重重的嘆了口氣，提筆寫了一封信，又打印了解除勞動合同的合約。
    拿著那份合約，上了電梯，來到了董事長辦公室。
    她很明白柏謄歲不會放她離開，所以她來找了柏玉。
    她知道，這份合同，柏玉一定會簽。
    她打開門，柏玉看到她來，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臉色更是陰沉。
    “你來這里做什么？看我笑話嗎？”
    柏玉的眼神惡毒，艾晴天知道，如果眼神真的能殺人，她自己現(xiàn)在怕是已經(jīng)千瘡百孔了。
    “是。”
    她的承認讓柏玉的眼里霎時間就睜大了，但還沒能等她怒罵什么，艾晴天卻率先一步開口了。
    “被眾人辱罵的滋味不好過吧？”
    “艾晴天！別以為你有柏謄歲擔著我就不敢招惹你！”
    “我從來沒這么以為，畢竟……你可是親自動手要過我命的人，不對嗎？”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但卻讓柏玉瞬間面無血色。
    “你，你恢復記憶了！”
    她滿臉驚駭，話語竟止不住的顫抖。
    情急之下，竟連掩飾都忘了。
    艾晴天的眼里閃過一絲了然。
    “不恢復記憶，我可能會一輩子被瞞在鼓里吧？”
    她這么想著，又歪了歪頭，眼里皆是冷漠：“或許，也可能是等著你們再制造下一次意外車禍？”
    “你在胡說八道什么！車禍是意外！別污蔑我！跟我沒有關(guān)系！”
    柏玉瞳孔劇顫，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大聲反駁著，眼里是掩飾不住的驚恐和憤怒，平日那老謀深算的模樣也淡然無存。
    艾晴天眉頭微皺，心里有些淡淡的疑惑。
    她猜到這事情跟柏玉脫不了干系，但柏玉怎么會這么害怕？
    柏玉為人精明，就算是她做的，她也可以面不改色的甩鍋，但她一提到車禍這事，柏玉卻有些驚恐過了頭。
    “當然不是你。”
    艾晴天一頓，柏玉愣了一下，肉眼可見的松了口氣，艾晴天卻眼神一凜，紅唇輕啟：“是你們。”
    柏玉太老了，在外出時，因為身體原因，身旁時常有人盯著，生怕她出什么意外，這些人有她自己的人，也有柏謄歲的人。
    所以就算柏玉在出車禍后有如果現(xiàn)場，也沒有機會去將剎車撿走，這個時候就需要一個幫手，這個幫手可以是某個保鏢，但她更傾向于——王沛沛。
    那天晚上，柏謄歲又那么恰好的被王沛沛叫走，像是特意給了她逃離別墅的時間一樣，讓她不得不懷疑。
    柏玉渾身一顫，瞳孔微縮，但神色卻漸漸冷靜了下來。
    “你知道，如果沒有證據(jù)，我是不會來找你的。”
    艾晴天面不改色的盯著柏玉，卻發(fā)現(xiàn)柏玉雖然臉色發(fā)白，但已經(jīng)恢復了鎮(zhèn)定。
    艾晴天心里的疑惑更甚，但面上卻不表現(xiàn)出來。
    “那證據(jù)呢？”
    鎮(zhèn)定下來的柏玉，自然不可能那么容易的就踩進艾晴天給她挖的坑。
    “你想看手剎？還是找那個司機來跟你聊一聊？”
    但艾晴天早有準備，果然，她話語剛落，柏玉的臉色劇變，瞳孔微顫。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給你。”
    她陰鷙的雙眼緊緊的盯著艾晴天，聲音沙啞。
    “我要你手里的所有股份。”
    在柏玉的心中，除了她自己的命，最重要的就是這柏氏集團了。
    殺人要往心口戳，她不會對柏玉動手，那種皮肉之痛只會讓柏玉找到反擊她的把柄。
    她要讓柏玉……痛不欲生！
    “砰！”
    柏玉手旁的手杯摔在了地上，發(fā)出一聲脆響，像是為它那微薄的生命走到盡頭而喝彩。
    “你！你敢！”
    她顫抖的手指著她，艾晴天面不改色的同她對視，聲音輕柔，卻又泛著刺骨的冰冷。
    “別激動，我不稀罕那些股份，我要你把這些股份全部轉(zhuǎn)給柏謄歲。”
    柏玉愣了下，比起剛才艾晴天說的第一句話，自然是這句話更容易讓她接受。
    畢竟讓她將自己費盡一生奮斗得來的東西親手交給一個她最厭惡的人，那簡直比殺了她還要可怖。
    況且，如果真給了柏謄歲，她耍點手段，也是可以很容易要回來的。
    “你在耍什么心機？”
    她不信艾晴天有這么好心。
    艾晴天看著她，忽而低低的笑出了聲，聲音似乎不盡的悲涼。
    “柏玉啊柏玉，你以為是個人都惦記這柏氏集團嗎？”
    這柏氏集團是有多好啊？
    不過是一個死物。
    卻讓柏玉拋棄了親情，拋棄了一切，只為了坐在這個豪華又孤獨的位置上。
    這些東西，死了又有哪一樣能帶走呢？
    “你到底想做什么！”
    柏玉看到她的笑，心里卻是更慌了。
    艾晴天臉上的笑漸漸收斂，她看著柏玉，眼神認真到瘆人：“我只需要你把那些股份，轉(zhuǎn)給柏謄歲。”
    柏玉看著她，將信將疑的問道：“你就這么愛他？”
    艾晴天搖了搖頭：“你錯了，我恨他。”
    但這件事一結(jié)束，他們之間就誰也不欠誰了。
    她的恨，也可以到此為止了。
    “柏玉，你不會懂的。”
    她并不想跟柏玉說太多，柏玉性情涼薄，又怎么會懂的這種滋味了。
    “簽了這份合同，在明天之前，我要看到你將手中的股份盡數(shù)交到了柏謄歲手中。”
    柏玉看著她手中的合同，瞳孔微張，眼神更加驚駭。
    “你要走？”
    她之前用了那么多辦法都沒能將艾晴天趕走，為什么她如今自身難保沒空去管艾晴天，艾晴天卻自己要走。
    她一時之間，竟然說不出自己心里是喜還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