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這兩只豹子還真是養不起啊。”胖子心里嘆息一聲,兩天多的時間,木盒里面儲存的羊肉都被兩只豹子吃光了。當然,主要還是因為過年的時候人多,本來就沒剩多少。
雖然曹國救的婚宴酒席上吃食不少,但是豹子不像笨笨和毛毛它們啥都吃,這倆家伙就盯到肉上。
婚禮進行地很順利,就像車老板子說的那樣,熱熱鬧鬧,一點岔子沒出。曹國救胸前戴著大紅花,根本都合不攏嘴;新媳婦眼角眉梢也帶著喜色,而且因為是二婚,所以也不怕生,還挨桌給村里人敬酒,受到一致好評,都吵吵國救娶了個好媳婦。
足足鬧哄了一天,到了晚上,人家兩口子入洞房,新媳婦領來的小妞妞就跟曹國救他老娘在東屋睡。
大伙也紛紛散去,胖子和車老板子剛要走,卻又被曹國救的老娘拉住,進屋喝茶。這倆人一個是烙頭忙,一個提供經濟支持,當然要好好感謝。
魯玉柱和張良他們也沒走,張良是寫禮賬的先生,魯工和王工則是第一次參加農村酒席,吃得新鮮,吃得高興。
妞妞一個小孩家有點呆不住,胖子就把她打發到自個家,找奇奇她們玩去了。剩下的人正吱溜吱溜喝茶水呢,就聽外面咣當一聲。
“壞了,兩口子在洞房打起來了!”胖子心里暗叫一聲不好,連忙竄出去,只見西屋的門大敞四開,曹國救光著膀子,穿著大褲衩子,嘴里正罵呢:“李鎖子,你個臭小子,跑俺屋里蹲坑,信不信俺把把你腿打折!”
而李鎖子正嬉皮笑臉往外跑,這家伙原來是趁人不注意,躲到新房里面,準備聽聲。
這時候,外面也一轟聲地有人吵吵:“鎖子,聽著啥沒有啊?”
胖子撓撓后腦勺:我說這幫小子咋這么消停,沒來鬧洞房,原來是弄出這個損招,看曹國救那架勢,還有李鎖子那個賤笑樣,八成還真被他淘弄出點秘聞啥的。
曹國救還想往出沖,結果被一只白花花的胳膊給拉回去,屋門也再度關上。
李鎖子已經跑到院子里,被一幫小伙子圍住,一定要他學學洞房里面的事情。李鎖子嘻嘻了半天,這才白話起來:“國救大哥稍微有點急,進屋頭一句話就是‘嘿嘿,上炕歇著吧’。”
“換成誰不著急啊,再說了,人家國救大哥都憋多少年了。”大伙七嘴八舌,一陣哄笑,估計這件事夠他們鬧哄一陣子啦。
“然后呢?”
“然后啊,國救大哥就吵吵著要吃奶,哈哈哈——”
大伙一下子就笑翻了,雖然可以洞房里面那點事可以想出來,不過那都是兩個人的秘密,要是從第三者嘴里說出來,那絕對夠勁。
“再往后呢?”大伙繼續發掘猛料。
“結果還是國救大嫂有經驗,叫國救查查屋子里面藏人沒,俺就只能跑出來了!”李鎖子也稍微有點遺憾。
“唉呀——”大伙也都十分惋惜,不過,僅憑吃奶一句,就夠跟曹國救玩笑的了。等明天見面第一句話就是:“國救大哥,吃了沒?”
被他們這一鬧,胖子他們干脆也就告辭,溜溜達達往野菜廠的招待所走。遠遠的就看到前面亮著兩個大車燈,明晃晃的,向這邊駛來。
“這都天黑了,誰還能來啊?”胖子嘟囔了一聲,然后都靠到路邊。
吉普車就在胖子前面戛然而止,黃小伙從車里鉆出來:“胖哥,過年好啊,好像又發福啦啊!”
“哪壺不開提哪壺,告訴你,葉丫頭回縣里了,你小子白跑一趟。”胖子一見面就跟黃小伙開起玩笑,其實葉鶯還在他家呢。
黃小伙用手理了理溜光水滑的大背頭,估計上面頭油沒少擦:“胖哥,有貴客。”
說完拉開車門,只見里面噌得躥出一個小娃子,一下撲到胖子的懷里。胖子扳著他的肩膀,見他年紀雖小,但是一股英氣撲面,忍不住大叫一聲:“小鷹,哈哈,我們的草原小鷹,怎么飛到這來了!”
面前的小男孩,赫然是在草原陪伴了胖子他們一路的布日古德。
“雄鷹飛得再高,也要有落腳的地方。”一個蒼老的聲音又傳過來,隨后,吉普車里面又鉆出一個老者,花白的胡須,飽經風霜的臉上透出一種看穿世事的智慧。他笑瞇瞇地看著胖子,目光中滿是慈愛。雖然是在冬日的寒夜,胖子的心頭卻泛起陣陣暖意。
“老爹,歡迎您來到我們大青山!”胖子把右手放在胸前,彎腰向老人敬禮,神情也少有的嚴肅。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烏云畢力格老爹,會領著孫子,千里迢迢來到靠山屯。
畢力格老爹爽朗地大笑幾聲:“奇奇小丫頭呢,還有你那個會害羞的小媳婦,為什么不領我們去見她們?”
“走,回家!”胖子拉著布日古德在前面帶路,黃小伙則開著吉普車在后面照亮。畢力格打量著村子里的景象,腳步也如年輕人一般輕健。
“奇奇,快點出來,瞧瞧誰來了!”胖子在當院吆喝了一聲,屋門打開,第一個沖出來卻是笨笨,隨后,奇奇花朵一般的小臉才出現在門口。
“呀,小鷹哥哥,智慧爺爺!”奇奇一下子蹦起來,揚著胳膊向布日古德奔過去。在大草原上,布日古德和他的妹妹其其格,是奇奇結實的好伙伴。
布日古德緊張地望了笨笨一眼,然后就被奇奇抱住。畢力格只是一開始的時候,目光閃過一絲詫異,不過很快又恢復那種淡定:“胖子,這是你養的熊?”
“是奇奇養的啊。”胖子剛說完,奇奇就已經被畢力格高高舉起:“我們的奇奇越來越漂亮了!”
“狼——”布日古德猛地抽出腰間的小蒙古刀,對準丑丑。丑丑朝他呲呲牙,布日古德就有點迷糊了:這只狼好像對我笑呢?
“小鷹哥哥,丑丑不是狼。”奇奇嚷了一小嗓子,布日古德也就十分聽話地把蒙古刀收起來。
丑丑走到他的身邊,圍著小家伙嗅了幾下,尾巴忽然翹起來,然后擺動幾下。胖子看得大奇:丑丑可很少對別人這樣啊,看來跟布日古德還挺投緣。
這時候,大辮子也從屋里走出來,看到畢力格老爹,也十分驚喜,也按照蒙古人的禮節,上前拜見。
誰知道畢力格老人竟然也躬身還禮:“女主人,請原諒我們的冒昧,我把孫子送給你當學生來了。”
“這么回事啊。”胖子撓撓后腦勺,終于明白了畢力格老爹的來意。在牧區,由于太過分散,所以辦學十分困難,可是像畢力格老人這樣,千里迢迢把孫子送到只接觸過一次的胖子家里,還真是需要勇氣,當然,更需要眼光,或許,這個智慧的老者,已經從胖子和奇奇身上,看出他們的不同尋常。
大辮子愣了一下,然后臉上立刻綻放出甜美的笑容:“老爹,快屋里請。”
畢力格一進屋,看到滿屋子人,臉上的笑意也越來越濃:沒錯,果然是熱情好客的人家。
胖子給畢力格老爹逐一介紹,奇奇那邊則拉著布日古德,介紹給丫丫她們。幾個小丫頭瞧著布日古德的衣著打扮,立刻把他圍在中間,問這問那,問得草原小鷹漲紅了臉。
“好啊,你們倆往哪遛!”胖子吆喝一聲,門口的葉鶯和黃小伙立刻停住腳,葉鶯紅著臉瞪了胖子一眼,黃小伙嘴里則支吾道:“畢力格老爹給你們帶來幾只肥羊,在吉普車上面呢,我給你們卸下來去。”
“哈哈,明天又可以吃涮羊肉啦——”丫丫歡呼一聲,沒辦法,守著啥人學啥人,她也漸漸有了一些胖叔叔的風采。
胖子心里也一松:真是及時肉啊,那兩只豹子正愁沒啥吃的呢。
畢力格老爹坐在炕上,跟胖老頭和老吳頭攀談起來,胖子和大辮子則忙著張羅飯菜。那祖孫二人一路顛簸,到了公社之后,又不通車,索性找到了公社院里,正好黃小伙在那,聽說是來靠山屯的,就直接給拉來,還都沒吃晚飯呢。
不大工夫,胖子就弄了一桌子菜,白天喝喜酒的時候,他挑了魯玉柱和胖老頭他們都喜歡吃的悶子腸子啥的,留下不少,正好派上用場。
大伙圍在炕上吃飯,胖老頭和老吳頭作陪,他們都已經吃完飯,主要是陪著畢力格老人嘮嘮嗑。
胖子則陪著黃小伙坐在炕邊,黃小伙說啥也不肯喝酒,他來放電影的時候,就曾經被胖子放倒過,長了記性,再說一會還準備跟葉鶯出去溜達溜達呢。
胖子當然不能叫他如愿:“你看畢力格老爹都倒了一碗酒,你要是不喝,是不是看不起蒙古族同胞啊?”
聽他這么一說,黃小伙捏著鼻子也得喝了,恨得葉鶯在一邊牙根直癢癢,一個勁對胖子以眼瞪之,胖子當然是假裝看不著。
別看畢力格老爹年紀大,酒量卻一點不差,尤其是看到胖子十分盛情,心里舒暢,足足喝了兩大碗,連叫好酒。
到了睡覺的時候,胖子就把他們祖孫二人帶到鹿場,布日古德很快就睡著了,胖子則跟畢力格促膝而坐,抽煙閑談。
“老爹,真舍得把孫子送出來啊?”胖子看著布日古德紅紅的臉膛,睡得十分香甜,忍不住向畢力格問道。
畢力格老人吧嗒著煙袋,目光卻異常堅定:“外面的天空比草原還要遼闊。”
“萬一小家伙飛野了,不想回去怎么辦?”
“草原的子孫,永遠扎根草原。叫他長長見識,就是為了將來能把草原變得更美。”
胖子輕聲嘆息了一下,他深深地為老人草原一般廣闊的胸襟所折服。
吐出一口煙,畢力格老人的雙眼在煙霧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而且我有一種感覺,布日古德跟著你,一定能成為真正的男子漢,畢竟,你是連天馬都能馴服的人,而且連圣鷹的使者都追隨在你的身邊,我還有什么不放心的!”
胖子使勁抓抓后腦勺,難得老臉一紅:呵呵,希望小鷹別學得跟俺一樣胖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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