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被定為流放之地的都是那種蠻荒之地, 天氣惡劣、環境荒涼、交通堵塞,最重要的是,流放之地的人就沒有什么太過良善之輩, 基本上沒有一定的資金條件和人脈, 去了就代表著生離死別。
尚書府出事那天根本就沒有任何預兆, 幾乎是一夕之間家里的成年男丁就被抓走了, 剩下的女眷只能無助的看著一大堆官兵進來開始抄家。
當時的常素芷就只能抱著年幼的弟弟,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這也導致著他們在流放的途中沒有任何銀兩支付餐飲住宿, 好再常父一生清譽還有幾個關系好一些的同僚, 在他們的暗自打點下,至少沒有發現官吏故意苛刻刁難的事情。
可就算是這樣,當常素芷腳底下的血泡破了再起、起了再破如此往復不知道多少次后, 他們終于到達了流放之地,而這個時候, 常家人已經所剩無幾了。
身后是破敗漏風的房子, 身前是官吏送過來的生產物資,勞動工具、作物種子和兩只隨時要餓死的山羊。
看著身邊麻木無措的族人,常素芷往前一站,謝過官府送過來的東西,并表示一年之后她們會歸還這些生產物資的。
十年之后:
因為曾經的皇子在一年前被流放在了這里,所以這座與世隔絕的流放之地也慢慢的變得熱鬧了一些, 人也比以往多了很多,看似平靜麻木的氛圍之下, 似乎也變得暗潮洶涌起來。
這座流放之城的城東有一家酒肆,雖然外表看起來有些破爛,但很多行商、江湖人、被貶的犯人、甚至是鄰國的人卻很喜歡來這里, 這里雖然不如城中新開那家酒館豪華,但價格便宜、也不會碰到突然多出來的一些官爺,對于普通人來說,就算是被貶的皇子,也是他們不能也不愿招惹的。
更何況城東這家連名字都沒有的酒肆,已經在他們這開了五六年了,很多人愿意來這里的除了因為這里不問出身只要給銀子就給酒之外,掌柜的風情萬種也是眾人愿意來的原因。
幾年過去了,雖然很多人用自己的生命和經歷證實了這位帶著毒刺的掌柜的并不是人人可以招惹的,但卻總會有一些喝大后□□昏沉的人不信邪。
隨著‘吱嘎’一聲,酒肆的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帶進了一股摻雜著濕潤的冷風。
坐在門口的大漢不滿的嘀咕了一句,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抬手灌進去一大口酒,粗劣的烈酒下肚,從里到外瞬間就像是著火了一樣,“爽!掌柜的,你家這酒雖然味道一般,但絕對夠勁!”
“嘿嘿,沒錯,夠勁。”一個男聲頓時附和了一句,但加上他帶著猥瑣的笑聲后,那兩個字似乎都變得味道。
“我這還有更有勁的,要么?”一個女聲懶懶的從高高的柜臺后面響起。
這個聲音嬌中帶著幾分妖、妖中夾雜著幾分媚,聽起來就像是一個多情的女子在耳邊纏綿低語一樣,讓剛剛進入酒肆的少年瞬間紅了臉,有些不知所措的停在原地不敢動彈。
要知道,此時酒肆中的人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不是過著刀尖上舔血日子的江湖中人,就是看似和善但翻起臉來比任何人都要黑心的游走在兩個國家的行商,這些人常年不見一個女人,只要是母的都能讓他們瞬間獸性大發,可偏偏就是這么一個如此誘人的聲音隨意慵懶的一句話,卻讓所有人瞬間禁聲,甚至原本嘈雜喧嘩的酒肆都徹底安靜了下來。
原本調笑的大漢更是像被人掐住脖子一樣,聲音戛然而止,紅彤彤的臉瞬間白了起來,甚至隱隱帶著一絲青紫色。
就在這個時候,一只仿佛藝術品一樣的纖纖素手從柜臺后面伸出,接下來露出一截閃著玉光的素腕。
僅僅只是一只手和一截手腕,就讓那位剛剛進入酒肆的少年再次爆紅了臉,無措的回頭想要看看身后的同伴,卻發現同伴已經自顧的找了一個位置,抱著用粗布包裹的斷刀閉目等著他了。
少年連忙跑過去,眼角的余光下意識的看向柜臺的方向,就在這個時候,一張風情萬種的臉從柜臺后面露了出來,少年最先注意到的就是女子那一雙含著風情一樣的眼眸,明明沒有看向他的位置,卻像是帶著鉤子一樣撩動著他的心弦。
原本剛剛鎮定下來的腳步瞬間又亂了起來,在即將走到位置的時候,少年直接左腳絆右腳一樣摔倒在椅子前。
見到這一幕,程柒那雙原本帶著冷意的眼睛瞬間就像是霧一樣散開,低笑了兩聲后,這才懶洋洋的揮了下手,說道,“罷了,今天心情好,來人,送這位客人去外面醒醒神。”
就在這個時候,不知從哪里走出來一位身材矮小的店小二,面無表情的走到大漢身邊,此時已經馬上蔓延到整張臉上的青紫色已經慢慢褪了下去,直到所有青紫色從大漢的身上褪去,這位店小二才單手將大漢拎了起來,往外面走去。
整個酒肆的人就像是沒看到這一幕一樣,就連大漢的同伴見狀都是充滿感激的對程柒拱了拱手,扔下一大塊碎銀這才往外走去。
不多時,木門再次被推開,店小二渾身不帶一點水汽的走了進來,啪嗒啪嗒的聲音逐漸消失在黑暗中。
其實在大漢被店小二拎出去的時候,少年就想開口說些什么了,只是被一直閉著眼睛的同伴溫仗客出手點了啞穴,最后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被拎走的大漢的同伴感激的對程柒行禮,并如蒙大赦的離開。
這和他完全想的不一樣!
江湖中人碰到這種事情,不是應該一言不合拔刀相向么?
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少年正想小聲問些什么,就發現自己眼角的余光中多出一抹大紅的裙角。
紅色?
在這種偏遠的流放之地,竟然會有這樣艷麗的顏色?
少年抬頭,下一秒就再次漲紅了臉,猛地低頭不敢再看,卻不知剛好把自己比臉還要充血的脖頸漏了出來。
程柒像是沒骨頭一樣坐在長凳上,看了一眼少年的方向,心情很好的低笑了一聲,這才用讓人麻酥酥的聲音問道,“二位客官要來點什么?”
“招牌菜四道,主食兩人份,酒一壺。”抱著斷刀的溫仗客從懷里掏出一整錠銀子放到程柒面前。
一直偷偷盯著這個方向的人,在注意到那錠誘人的銀子后,所有人不約而同的略過程柒,將視線放在了兩張新面孔上,評估著兩人的實力。
是的,就算此刻桌子上是一錠金子,也沒有人會敢將視線看向屬于這位有名的虎刺梅的所有物。
程柒看了一眼放在自己面前的銀錠,似笑非笑的看向男人,“你們點的這些東西可用不了這么多。”
“向掌柜的打聽點事。”說著,溫仗客又拿出一錠銀子放了過去。
“哦?”程柒臉上的笑意瞬間收了起來,隨即笑道,“客官說笑了,我一個弱女子能有什么本事知道您想打聽的事情呢。”
“無事,不知道也無妨,這是酬勞。”溫仗客的聲音不帶任何一絲波瀾,繼續說道。
程柒定定的看了對方幾秒鐘,正好這個時候,旁邊的少年似乎緩和了過來,小心翼翼的抬頭想要再看一眼。
一聲輕笑響起,程柒起身,揚聲喊道,“招牌菜四道,主食兩人份,酒一壺。”
紅色的袖子從桌上拂過,等程柒離開后,原本放銀錠的地方變得空空如也。
少年只來得及看到紅色的背影妖嬈的走過,眼底露出茫然的表情。
“咔!”
嚴導的話音剛落,程柒立刻站直了身體,其他人雖然表情放松了下來,但誰也沒動,等著嚴導接下來的話。
“程柒,一會兒回頭看一眼寧苑(少年那位演員)的方向,眉眼中要帶著勾人的媚意,但眼底要冷。”嚴明說完后也覺得自己的要求有點奇怪,所以補充了一句,“盡量試一下,做不出來也沒關系。”
寧苑小聲的扒拉一下坐在旁邊的演員,“哥,又是勾人又是冷是什么意思?不矛盾么?”
身為本電影的男主也有點懵,搖頭,“很快就知道了。”
很快,幫忙補妝的化妝老師下去了,又有工作人員上前將程柒的裙擺整理一下,弄出漂亮的弧度。
等到工作人員走下去后,嚴導看了一眼鏡頭下的程柒,“化妝師去將程柒的頭發整理一下。”
剛剛跑下去的化妝老師連忙再次沖過來,拿著木梳用尖尾將粘在程柒臉頰上的一縷頭發往外挑了挑,順便又調整一下簪子的角度,這才跑下去。
“江湖26場3鏡1次,開始!”
嚴導的話音剛落,程柒抬腳繼續往前走去,在即將拐彎的時候順勢轉頭看向少年的方向,無論是眼角的弧度還是眉尾的風情,都帶著一絲調笑的感覺,可偏偏如果從正面看過去就能注意到,她整個眼底都是帶著一絲冷意和警惕。
“ok,咔!”嚴導滿意的說道,“先休息十分鐘。”
嚴導的話音剛落,錢靜連忙拿著小風扇和保溫杯沖過來,將保溫杯遞給程柒后,這才舉著手上的風扇對著程柒,“柒柒,熱不熱?”
“還好。”程柒先是喝了一口保溫杯里帶著一絲涼意的酸梅湯,一股酸酸甜甜帶著桂花清香的涼意頓時充斥整個空腔,程柒的眉頭立刻松開。
“咱們去外面的棚子坐一會吧,剛才人工降雨了好久,外面可涼快了。”錢靜說道。
“恩。”程柒點頭,跟著走到了外面。
果然,雖然頭頂的烈日依然很灼熱,但因為之前拍戲的時候為了細節方面不出任何錯,人工降雨和鼓風機一直開著的,所以空氣中都帶著一絲濕潤的涼意。
不僅是程柒,剛才在酒肆里拍戲的所有演員都走出來了,實在是拍攝片場里面又悶又熱,和蒸籠一樣,要是愛出汗的體質基本汗都沒停,所以有時候這邊導演剛喊卡,就會有化妝師沖上來幫忙擦汗,或者在鏡頭沒對過來的時候,演員就快速的自己偷著用吸油紙擦一下。
真的可能就是導演的性格決定了劇組的整體氛圍,像是嚴導劇組里的所有工作人員都很嚴肅。
嚴導這部電影的格局很大,涉及到朝堂、江湖、邊境兩國的商賈百姓等等,看似江湖是一個小圈子,可事情又哪能那么純粹呢,真要細究了起來,哪里都是江湖、哪里又都不是江湖,也許所謂的江湖就在你的身邊,只是你沒發現而已。
最開始江湖的意思是指遠離朝廷與統治階層的民間,可后來眾人卻發現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只要是有私心有欲望的地方就是江湖,就算是朝堂又怎么可能獨善其身呢。
所以說,嚴導的這部電影涉及到的演員太多了,沖著嚴導的實力和地位,無論是實力派的老戲骨還是流量藝人,甚至是光環加深的影帝影后,基本上在每個篇章都能看到他們的身影。
而嚴導手下的工作人員,從來不會因為每位演員的身份而有些不同,基本上都是一視同仁,每個人都專注于自己的工作,嚴謹且認真的完成自己的本職工作。
這也導致這里的每一位演員都不敢太過放肆,就算年齡最小性格最跳脫的寧苑都一樣,在說了幾次冷笑話準備活躍一下氣氛,結果發現沒人理他后也就徹底蔫了起來,只能和對手戲最多的男主蔡明宇偶爾多聊幾句。
不過因為蔡明宇的戲份比較吃重,等戲的時候就拉著武術指導研究武打動作,所以留給寧苑的時間也不太多,最后他只能消停的瞇起來,或者偶爾往程柒旁邊坐一下。
開始的時候他和程柒也不熟,只是流放之地這邊的戲份中,主演里面也就他們三個年齡相近一些,總不至于讓他去找幾位老戲骨尬聊吧。
這一次也是,飾演男主的演員蔡明宇拿著他那把斷刀跑去找武指練習,本來想分享一下自己之前感受的寧苑只能搬著折疊椅子來到程柒身邊。
“柒姐好,靜姐好!”注意到不遠處有幾位演員趴在桌子上休息,寧苑連忙小聲的喊道。
程柒點了點頭,打了聲招呼。
而錢靜則熟練的拿出一個一次性紙杯,給寧苑倒了杯酸梅湯。
“謝謝靜姐!”寧苑滿足的喝了一大口,恩,這也是他愿意跑過來找程柒的原因之一。
實在是在程柒這里,他可以蹭太多的東西了,無論是清涼解暑的飲品還是感覺永遠都吃不完的水果,簡直就是天堂!
開始的時候他還有點不好意思,甚至偶爾也會讓助理幫忙帶點水果什么的,可是最后別說是程柒了,就連他都不愿意吃自己助理買的,沒錢靜選的甜不說,吃起來溫突突的,還一點也不涼快。
于是,蹭的次數多了他也就練就了一張厚臉皮,當然,最主要的是因為他發現程柒非常喜歡喝奶茶,而他們拍戲的地方距離市區有一定距離,外賣都送不到這,所以他每天交給助理的任務就是去買奶茶,然后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蹭程柒的好吃的了。
恩,他真是個小機靈鬼。
美滋滋的又要了一杯酸梅湯后,寧苑這才雙手捧著紙杯慢悠悠的喝了起來。
看著不遠處在太陽底下和武術指導比劃的蔡明宇,寧苑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蛋,慶幸的說道,“幸好我走的是書生路線,大俠聽起來挺爽的,但練起武功招式時也是真的辛苦,感覺和剛進組比,明宇哥的膚色都黑了好幾度。”
一聽男主都黑了,錢靜連忙看向程柒,然后松了一口氣,幸好她家柒柒還是那么白。
“柒姐你好厲害,每次動作戲武指老師只要形容一下你就能做出來。”寧苑羨慕的說道,雖然看著別人練習的時候覺得演一個沒有武功的角色也挺好,但每次看回放后他又有點心癢癢,因為武俠劇的動作戲真的很帥啊!
就在這個時候,寧苑突然注意到剛剛在和蔡明宇交流的武指突然走了過來,寧苑眼睛一亮,難道是這位武指老師發覺自己有學武的天賦,準備提點一下自己?
不過很快,寧苑就發現自己猜錯了。
“程柒老師,您能不能幫我看一下,溫仗客接下來會有一場打戲,可現在他的武器已經斷了還沒來得及修好,原本的一些套路和武功招式大部分都用不了了,可是……”
“就算是斷刀,對于一名刀客來說也是他的武器,區別只在于距離而已。”程柒開口說道。
“距離?”
“把刀給我。”程柒起身,伸手說道。
寧苑傻眼了,看著一言不合就開始和武指老師動手的程柒,懵了。
什么時候武指老師開始喊柒姐‘程柒老師’了?
一旁的蔡明宇到沒想那么多,看到程柒和武指老師開始‘打’起來后,連忙緊盯著程柒的動作。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最后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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