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錚留下一長串笑聲，顯得極為張揚得意。
    顧瑾并沒有追出去，畢竟他不想讓旁人知道自己同陸錚交情莫逆。
    “先讓你得意一會兒，瑤瑤……”
    顧瑾帶來幾許的無奈，以及一抹羨慕。
    “陸錚的確是天之驕子，老天爺都不忍心讓他不幸損命。”
    嘉敏郡主也不錯，也很得顧瑾喜愛，總有股似有似無的情緒殘留在顧瑾的心底。
    顧瑾微微搖頭搖晃掉莫名的思緒，緩步出門。
    陸錚已經(jīng)騎馬遠去。
    顧瑾隱隱聽到周圍的百姓對陸錚的議論，稱贊陸錚的人更多，已經(jīng)很少有人再嘲諷陸錚皇帝私生子的身份了。
    當(dāng)然也會有人提起。
    但是更多的人會討論陸錚的戰(zhàn)功。
    還有一些人會帶著詭異的語氣說，陸錚今日又去幫顧四爺解決了麻煩，或是去幫未來的岳父大人付銀子！
    縱然顧瑾都無法直面同陸錚爭鋒。
    還在錦衣衛(wèi)大牢中的陳平怕是陸錚就沒放在眼中。
    背后自以為是安排好的安王殿下？
    顧瑾有了幾分看好戲的心思。
    內(nèi)有顧瑤對陸錚癡心一片，外有不按常理出牌，極為擅長依靠女婿的顧四爺，陸錚再想著……如同煙花一般燦爛消逝，應(yīng)該很難了。
    陸錚舍不下的人太多了。
    “三少爺對陸侯爺說了？”
    陰沉的長隨輕聲說道：“您不是說保留一些……”
    “陸錚不會再是我的敵人，而且我也不想瑤瑤同我翻臉。”
    顧瑾眼底閃過溫情，輕聲說道：“我已經(jīng)在期待瑤瑤的兒子了，若有一人能超越陸錚同我的話，那個人只會是瑤瑤的兒子！我的外甥，取代陸錚成為更受老天厚愛的天之驕子，按照瑤瑤的話說，出生即巔峰！”
    “……萬一小少爺他的性情同才華……”
    “陸錚同瑤瑤怎么可能生出蠢貨？而我又豈會培養(yǎng)出蠢材？”
    “這對您同嘉敏郡主的孩子不公平！您就沒想過讓自己的子嗣繼承……”
    “我討厭的父傳子，這你應(yīng)該清楚，我耗費一輩子心血不是打破帝權(quán)，再鑄造一個王朝。那同我的志向所違背，之所以我肯親自教導(dǎo)瑤瑤的兒子，是不想中土再平添多余的紛爭，我的理念是無法得到陸侯爺全然認(rèn)同的，畢竟陸侯爺是陛下一手養(yǎng)大。”
    “我未來的外甥兼學(xué)生會是承上啟下之人，在他身上才逐漸完成我所有的理念！也許我看不到了，但是我堅信他會做到的。”
    顧瑾對還沒有影子的外甥特別有信心，畢竟瑤瑤其實是最能理解他所有政治抱負(fù)的人。
    也是最為認(rèn)同他的人。
    只有瑤瑤堅持認(rèn)為顧瑾比陸錚更出色。
    點破陸錚的缺陷，顧瑾幾乎對陸錚不設(shè)防了，如此也可降低他們彼此的沖突。
    陸錚從顧珈口中得知的一些消息，以及那些話本，他同顧瑾都明白這是中原最后的延續(xù)輝煌的機會。
    他們?nèi)羰亲詈鬆幎芬粓觯瑹o論勝負(fù)耗費都是族群的氣運。
    倘若錯過了機會，顧瑾永遠無法原諒自己。
    隨從緊跟著顧瑾從另外一個方向離去，望著前方的背影，不是高大健壯，卻是能支撐起天空覆蓋下的帝國。
    再過一百年，顧瑾才是這段歷史最為閃耀的星辰。
    冠世侯戰(zhàn)功顯赫，顧瑾沒有留下太多的著作，他的思想?yún)s可以主宰影響后世幾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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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zhèn)國公從錦衣衛(wèi)牢房出來，一身的疲倦狼狽，他努力擦拭手上的血跡。
    耳邊回蕩著陳尋關(guān)心的怒罵。
    陸恒抬頭看向天空，仿佛尋找父親同姐姐的英魂。
    他又做錯了嗎？
    “我很意外。”
    錦衣衛(wèi)指揮使從一旁走過來，陸恒捏在手上的潔白帕子沾染了點點鮮血。
    “你狠得下心廢了陳尋？！也狠心拒絕陳平的非份要求？”
    “你也說了非分要求，我不是對錚兒最好的人，卻不也算對他最壞的。”
    陸恒苦笑，“今日我才明白顧四爺說過的話，少考慮一些，按照自己最初的想法去做，反而簡單輕松。”
    錦衣衛(wèi)指揮使冷哼，“記住你今日說過的話！一旦被我知道你為了陳平而虧待陸錚，不比皇上同顧四爺找上門，我就能讓你過不好。”
    “你為何對錚兒……你別說是因為陛下或是自己沒有兒子。”
    “因為我不是你！”
    錦衣衛(wèi)指揮使不屑轉(zhuǎn)身，翻身上馬，“我的眼不瞎，不似你深情孝順。”
    鎮(zhèn)國公：“……”
    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陸恒看過去，連忙把帕子藏起來，“錚兒。”
    他說不下去了。
    陸錚讓胯下的寶馬放慢速度，寶馬邁著優(yōu)雅穩(wěn)健的步伐走近。
    “父親倘若回府，不如同我一起？還是父親有事沒有做完？”
    “不，我已經(jīng)忙完了，正要回府。”
    鎮(zhèn)國公生怕陸錚騎馬遠去，以最快的速度上馬，望著陸錚的俊臉，猶猶豫豫試探：“錚兒今日怎么有空來錦衣衛(wèi)？”
    “聽說了一些事，沒想到冒犯我的人竟然又著如此坎坷又高貴異常的身份。”
    陸錚顯得極為平靜，無動于衷。
    陸恒仔細(xì)端詳后嘆息道：“他不如錚兒，各方面都比不上你，姐姐做錯了，不該為了安全而把陳平交給陳尋，他雖然對姐姐忠心耿耿，也掌握了一些姐姐留下的人脈，可到底只是個江湖人，養(yǎng)不出真正的貴胄。”
    陳平在鎮(zhèn)國公府，同陸錚一起成長，即便天分不如錚兒，也比現(xiàn)在出色。
    鎮(zhèn)國公也不是看不明白陳平的心思。
    他不愿意承認(rèn)姐姐的兒子是個心胸狹隘的人。
    “我還得去一趟內(nèi)務(wù)府，您……”
    “內(nèi)務(wù)府離這不遠，也正好順路。”
    陸恒趕忙說道，“我陪你走一趟。”
    陸錚緩緩勾起嘴角，“嗯。”
    一個字讓陸恒頓時心花怒放，把陳平完全拋在腦后，同陸錚并馬前行。
    陸錚沒有再抗拒他的靠近同親近。
    這已經(jīng)是陸恒的意外之喜了。
    從陸錚成年后，他就沒有機會再親近陸錚。
    錦衣衛(wèi)指揮使摸著胡須，眨了眨眼睛，費解狐疑喃嚀：“陸錚這是又有鬼主意了？以前縱然鎮(zhèn)國公手中有陸錚需要東西，陸錚都不曾心軟過。”
    是因為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