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在馬車陪六姐吧。”
    顧玲對戲臺還是依依不舍，畢竟出來應(yīng)酬一次不容易，她亦需要在命婦閨秀們面前混個臉熟。
    讓所有人知道顧家還有她這位七小姐。
    顧瑤笑道：“我們離開太久，會讓旁人疑心，何況四姐和五姐因各自的理由先回去了，祖母身邊需要孫女陪伴，本來應(yīng)該我去，畢竟現(xiàn)在我才是最年長的，可我這是初潮，肚子疼得厲害，著實(shí)無力在去戲臺了，七妹就當(dāng)幫我個忙，代我侍奉祖母。”
    顧玲還在猶豫。
    顧瑤又道：“七妹不想幫我？”
    “不是，不是。”
    “我這里還有李媽媽她們，她們的經(jīng)驗(yàn)比七妹豐富。”
    顧瑤催促道：“咱們可不能丟顧家的臉，七妹會處理好的，我相信你。”
    顧玲點(diǎn)頭道：“我知曉六姐是為我好，我會記住的。”
    “帶著手爐，仔細(xì)凍到了。”
    顧瑤又把手爐遞給顧玲，笑著送她去戲臺。
    不想去戲臺，一是不喜歡聽?wèi)颍遣辉敢饴犆鼖D小姐們的阿諛奉承，三……她不愿再見陸錚。
    顧瑤微微合眼，頭拄著車窗，她是不打算再回戲臺了。
    陸錚……他到底為何而來？
    又為何直接貶低黃燦？
    是為她嗎？！
    顧瑤不愿再想下去。
    冬日暖陽斜射進(jìn)來，再加上馬車上的燃著炭火盆，車廂溫暖而舒適。
    她昏昏欲睡，半夢半醒間，好似看到了陸錚？
    “還真是陰魂不散。”
    連在她的夢中都會出現(xiàn)了？
    明艷的少女輕聲喃嚀，略顯蒼白的臉龐，耷拉下的濃密眼睫顯得很脆弱，亦有幾分可憐。
    如同在東佛寺，她冒著風(fēng)雪來到佛堂時一般。
    他竟是很想去摸摸她的額頭，好似如此能安撫不安又脆弱的她。
    “啊。”
    顧瑤猛然驚醒，竟夢到陸錚摸她，太恐怖了。
    男子低沉的笑聲出來，顧瑤做出防備保護(hù)自己的姿勢，睜大霧蒙蒙的眸子，“陸錚？！”
    真得是他！
    不是夢！
    陸錚翻身上了馬車，坐在顧瑤身旁，微低頭看著方才碰觸她額頭的手。
    “你怎么來了？”
    顧瑤緊張向外張望，到哪里都是焦點(diǎn)的陸錚出現(xiàn)在她歇息的馬車中，只要被人看到，明日整個京城都會被這個消息覆蓋。
    陸錚淡淡說道：“你不必?fù)?dān)心，我出來時，不讓人跟著，沒人敢盯梢。”
    霸氣！
    顧瑤放下一半的心，“不對啊，你不在，我也不在，他們還是會發(fā)現(xiàn)端倪。”
    “離開戲臺的小姐不是只有你一個，我只是說想在伯府轉(zhuǎn)轉(zhuǎn)。”
    “……”
    原來不少的小姐都準(zhǔn)備制造同陸錚的偶遇。
    顧瑤問道：“你是不是特別得意？這么招女孩子傾慕？”
    陸錚眸子黑白分明，盯著顧瑤半晌，反問道：“你是不是特別得意，我專門過來看你？”
    “怎么可能。”顧瑤直接否認(rèn)，“你來我很驚訝，也很害怕。”
    “為何？”
    “你帶著光呢。”
    顧瑤身體后仰，有意拉開同陸錚之間的距離，陸錚英俊的容顏令她有窒息感覺。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也是個色女？！
    顧瑤看向窗外，“你如烈日灼熱，只適合我這樣的人仰望，親近便會被灼傷，雖然你不是有心傷我。”
    “但是，終究會傷到我的。”
    顧瑤聲音很輕。
    既說給陸錚聽，又是說給自己聽。
    陸錚眸子微沉，若說開始對她有點(diǎn)點(diǎn)興趣，只為她讓自己認(rèn)清女孩子的臉龐，讓自己知道什么是漂亮。
    此時他卻有點(diǎn)心疼她了。
    明明弱小如同一株蒲葦，偏偏不愿依附，頑強(qiáng)抵抗著風(fēng)雪的洗禮。
    她難道不知道靠向他，她根本不用這么辛苦？
    顧瑤聽到水流聲，回頭看去，陸錚已把暖茶遞到她面前，“你不是肚子疼？”
    “……”
    顧瑤臉頰緋紅。
    陸錚面容古井無波，然而耳根子熱得很，也紅得很。
    顧瑤一把奪過棗茶，“看也看過了，陸侯爺也該離開了吧，伯府并不大，逛一圈也不會用太多的時間。”
    “你怕我在你身邊？”
    “……”
    “你怕我？”
    陸錚再次靠近，眸子倒影著她的影子。
    顧瑤低聲道：“你不是心慈手軟的人，也不是隨便發(fā)善心的人，別再同我說什么就當(dāng)日行一善，許是幾年都碰不上你日行一善，我……在東佛寺碰見過一次，這才沒有半個月，陸侯爺又對同一個人行善？”
    陸錚翹起嘴角，“你這么聰明，應(yīng)該能明白。”
    “……”
    她根本不想明白，甚至不愿意去想。
    她可以面對任何人，便是顧四爺，顧瑾等人，也不會失去了分寸。
    即便一時無語，她總是冷靜的。
    然而面對陸錚，她變得不似自己了。
    誰能想到她一個老阿姨竟被年少俊秀的陸錚弄得言行失控？
    陸錚向后退了半步，一如既往強(qiáng)勢又不過于逼她，“我的人已經(jīng)找到馬奔的蹤跡，最遲今晚就能……榮國公的人還在路上，沒有意外的話，榮國公的人不會見到馬奔。”
    也就是榮國公永遠(yuǎn)不會知道是誰劫走了自己的寶貝兒子！
    只要沒有人證物證，即便榮國公懷疑顧清，顧清也可應(yīng)對。
    顧瑤眸子閃過自嘲，即便她聰明又能如何？只是困在后宅，一切事只能依靠男子。
    她都不大習(xí)慣麻煩顧瑾顧玨，結(jié)好三房也多是為兩位哥哥考慮。
    最后她讓陸錚幫忙擒殺馬爺，她又如何報(bào)答陸錚？
    不提權(quán)勢地位相差甚遠(yuǎn)，便是她能自保的聰明才智都差陸錚一線。
    顧瑤輕聲道：“謝謝，我大伯父……”
    “不必提他。”陸錚眸子純澈，“我做這些安排時，只想到你而已。”
    “我無需你的感激，幫你讓我開心，我就做了。”
    陸錚又扔了兩塊銀炭進(jìn)去，車廂更溫暖一些，“你以后若有難處，盡管同我說。”
    車簾一晃，陸錚身影已是消失。
    若不是她手中的茶杯，她以為方才不過是一場夢境。
    顧瑤輕嘆一聲，“幫我能讓你開心么？”
    戲臺上小姐很少，顧玲陪著顧老夫人聽?wèi)颍鹊教脮旖Y(jié)束時，顧玲才見到耷拉著腦袋回來的小姐們。
    顧老夫人起身同城南伯夫人辭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