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顧瑞去請神醫(yī)，一旦神醫(yī)不肯來京城，陸錚就更有借口動手了。
    顧瑞離開茶樓之后，獨(dú)自一人走在人潮涌動的街頭，死灰一般的眸子多了幾分神采。
    不再是木訥無神，顧瑞明日即將離開京城，他想去方家看望顧璐。
    到底是他的妹妹，勸不住顧璐，也無法完全割舍下顧璐。
    茶樓酒肆等熱鬧的地方都在說著顧家的風(fēng)光，討論永樂侯的科舉名次。
    京城勛貴紈绔子弟眾多，永樂侯又是他們的榜樣，有部分紈绔子弟被家人看管用功讀書，更多的人聚集在熱鬧的場所，說著聽來的八卦消息。
    只要是永樂侯的消息，都有人打聽。
    往往無關(guān)緊要的消息經(jīng)過他們之口散步，都會成為了不起的大消息，極是夸大的。
    顧瑞以往總是躲著這些人走，不愿意被人認(rèn)出他的身份。
    今日他總算能光明正大走在陽光之下，同往日見過面的人打一聲招呼，露出一張笑臉。
    “他這是有什么好事？”
    不少人在顧瑞走過之后，悄悄議論顧瑞的轉(zhuǎn)變。
    顧瑞被顧四爺趕出去家門，宗族除名，不是沒人笑話過他，卻不敢太過分，畢竟有傳言顧四爺對顧瑞還有些許的父子情分。
    總歸是顧家養(yǎng)大的公子，顧四爺?shù)挠H生骨肉，在顧家沒有徹底斷絕同顧瑞的關(guān)系或是傳出風(fēng)聲不管顧瑞死活之前，也沒誰主動去奚落顧瑞。
    人家顧瑞有個做侯爺?shù)牡?br/>     對顧瑞，不同于汪氏和顧璐，起碼顧家已經(jīng)明確表示同汪氏和方展勢不兩立了。
    “我聽說永樂侯有意讓顧瑞重歸門墻，總歸是永樂侯的子嗣，比女兒更為要緊，顧家如今烈火烹油，又不缺顧瑞一口吃的。”
    有消息里靈通的人顯擺道：“我的叔叔同姜五爺喝過酒，姜五爺可是永樂侯的至交好友，他們除了包養(yǎng)外室不是一個人，其余時候大多是形影不離的。”
    “這次姜五爺借著顧四爺?shù)臇|風(fēng)成了秀才，據(jù)說三年后，姜五爺也能中舉。”
    “顧四爺對好友一貫大方，姜五爺?shù)膬鹤硬粌H去了神機(jī)營，就連他自己頭上都有了個輕車都尉的爵位，雖是最低等的爵位，但是姜五爺在內(nèi)務(wù)府也做了官兒。”
    “比他的世子大哥都不差多少呢，銀錢收入大幅度增加，如今連姜世子都想借著他同顧四爺拉近關(guān)系。”
    “姜五爺暗中幫過顧瑞顧公子，這么做怕還是永樂侯授意的。”
    “永樂侯一片慈父之心，即便兒子不孝順，不爭氣，他也不會把兒子往絕路上逼兒。”
    周圍喝酒的人紛紛稱贊顧四爺，也有人暗暗腹誹，以前提起顧四爺，他們都認(rèn)為顧四爺就是個窩囊廢。
    可不是這么推崇的。
    不過心里如何腹誹，他們口中同樣稱贊顧四爺，向權(quán)勢低頭，丟人么？
    當(dāng)然不！
    如今誰不想靠向顧四爺。
    “我還聽說過幾日永樂侯府的玨少爺即將同何大人掌珠定親。”
    風(fēng)聲已經(jīng)放出去了，自然引得京城人的驚嘆，顧家接連同何大人，以及鎮(zhèn)國公聯(lián)姻，顧氏一族實力一躍成為京城頂級勛貴名門。
    “除了顧六小姐外，顧四爺可還要別的女兒？”
    “聽說還有一位二小姐，只是她生母是汝陽郡王府上那位……”
    說話的人滿臉的一言難盡，“本是永樂侯的嫡長女，如今因為生母的事……她身份太過尷尬，有幾人敢娶她？”
    “是啊，哪怕她生母死了，也比現(xiàn)在好些，娶喪母長女不好，但也不是沒有嫁入好人家的。”
    有人應(yīng)和道：“偏偏那位還活著，又壞了名聲，因為她，汝陽郡王同顧家勢不兩立，她若是遠(yuǎn)遠(yuǎn)嫁人總好過留在京城啊。”
    “李夫人若是賢惠，就當(dāng)把早日讓顧二小姐遠(yuǎn)嫁，而不是似現(xiàn)在留她在顧家。”
    “扶正的妾，只因為生了三個出色兒女，李夫人……嘖嘖，誰知道是不是故意報復(fù)顧二小姐？”
    “我可不信被扶正的妾會不忌憚顧二小姐，當(dāng)日李夫人怎么對待汝陽郡王府那位，咱們又不是沒見到？”
    “顧六小姐更狠，直接把方展的心血畫作都當(dāng)眾焚毀，我若是方大才子，只怕再也拿不起毛筆書寫繪畫了。”
    “我看方大才子就是活該，也看看自己如今是何身份，娶被休掉的女人，還要去落顧四爺?shù)拿孀樱皇菬羲漠嬜鬟€算仁慈的，就算顧四爺使人打斷他的胳膊腿腳，你以為還有人為他不平？”
    “同情方展的人，我想他的妻子也是紅杏出墻，且有個青梅竹馬一往情深的師兄！”
    此話一出，所有人哄堂大笑。
    這真真是最惡毒的詛咒了。
    莫怪這群人關(guān)注顧四爺?shù)氖拢@段日子顧四爺就沒消停過，總有他的事情流傳。
    茶樓二樓相對清幽，樓下的談笑聲還是能傳上來一些。
    顧珊滿臉通紅，死死咬著朱唇，手中的帕子攪成了麻花。
    在她對面，坐著一身便服內(nèi)斂沉默的四皇子。
    今日她得到四皇子肯見自己的消息，精心打扮了一番，盼著能讓四皇子驚艷。
    他們剛剛登上茶樓，就聽到顧瑞從茶樓門口經(jīng)過，這才引得一眾閑人扯著顧四爺?shù)氖抡f個沒完沒了。
    原本顧珊還能聽進(jìn)去，直到說起她的婚事。
    顧珊眸子濕漉漉的，緊張得手心全是冷汗，“……我……我沒臉見您了。”
    她本想做最驕傲的嫡長女，怎能在心儀的四皇子面前落下無能的淚水？
    四皇子眸子望著顧珊，不否認(rèn)，顧珊無疑是明艷的，顧四爺本身相貌就不差。
    永樂侯的兒女相貌都極是出色，女孩兒各有特色，都是一等一的美人。
    不過顧珊比起絕色的顧瑤還是差了一點，哪怕顧珊自身的獨(dú)特氣質(zhì)也無法掩蓋容貌上的差距。
    何況顧瑤的氣質(zhì)也是極好的。
    四皇子暗暗吐出一口氣，抬起手臂蓋住顧珊緊張的小手，纖細(xì)柔滑，軟弱無骨。
    顧珊面色微紅，只聽四皇子清冷中透著關(guān)心的話語，“別想太多，本殿下是看重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