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雋說完,就轉(zhuǎn)身離開小提琴協(xié)會。</br> 程金把電腦隨手?jǐn)R在副駕駛上,程雋坐在后座,一手搭在車門上,一手隨意的把玩著之前程金遞給他的錄音筆。</br> 不知想到了什么,程雋又拿出手機,給魏大師發(fā)了一張圖片。</br> 程金發(fā)動車,將車漸漸駛出大路,與此同時,他放在車上的手機響了一聲,打開藍(lán)牙耳機,是程土。</br> “雋爺,程土他們遇到麻煩了。”程金往后視鏡看了一眼。</br> 程雋按了一下錄音筆的開關(guān)鍵,里面魏大師跟戴然交談的聲音傳出來,他神情淡漠,語氣散漫:“你說。”</br> **</br> 小提琴協(xié)會,魏大師辦公室。</br> 因為之前有程雋在,他就算再好奇也忍住了自己的手沒有去翻微博,但手機一直響個不停,都快要卡了。</br> 等程雋走后,魏大師才迅速看向海叔:“海叔,關(guān)門!”</br> 海叔去關(guān)了辦公室的大門。</br> 魏大師這才坐在辦公室內(nèi)的沙發(fā)上,打開微博看了一眼。</br> 微博有些卡,魏大師點進(jìn)去,第一次被卡出來,第二次情況才好一點,然后就是鋪天蓋地的艾特、評論跟點贊數(shù)涌過來。</br> 魏大師的微博很簡單,沒有說任何一個字,只是放上了一個視頻。</br> 這幾天熱度太高,網(wǎng)友們從秦語這兒又轉(zhuǎn)到戴然那里,到處吃瓜,只有魏大師一直沒有發(fā)話,這讓網(wǎng)友更認(rèn)為其心虛。</br> 發(fā)了視頻之后,一部分人看也不看,上來就噴!</br> “你當(dāng)初自己說秦語抄襲,不收秦語,現(xiàn)在自己的徒弟抄襲別人,打不打臉?”</br> “請你去給秦語道歉!”</br> “……”</br> 這一部分被點贊回復(fù)暫時上了熱門。</br> 五分鐘后,才漸漸有回復(fù)新回復(fù)出來。</br> “那個,大家等等,好像我們站錯隊了,大家先看看視頻……”</br> 這個人給了秦苒高度的贊賞,還給魏大師道歉。</br> 隨即就有很多新的道歉評論冒出來。</br> 甚至剛剛讓位大師給秦語道歉的熱門評論,層主還在他自己的評論下面回復(fù)了一條謾罵秦語跟戴然的話!</br> 圍觀的吃瓜群眾不明所以,點開了視頻。</br> 視頻只有五分鐘,看得出來有些年限,畫質(zhì)遠(yuǎn)沒有現(xiàn)在的高清,但拍攝視頻的人應(yīng)該有專業(yè)學(xué)過,各種方面都拿捏的非常好。</br> 去年的時候,秦語在表演賽結(jié)束,因為她的那首小提琴曲,被戴然附上了“靈氣”,收作徒弟。</br> 接著秦語的那個小提琴視頻又很快走紅了網(wǎng)絡(luò),秦語也成為了一個小提琴方面的專業(yè)博主,積累了不少粉絲。</br> 秦語的大部分粉絲都是第一首入坑曲,后面秦語就不作曲了,專門攻小提琴技巧這方面。</br> 陷入小提琴風(fēng)波的時候,大部分人都沒有去聽秦苒的小提琴,一小部分人聽了并說秦苒拉得比秦語好的人都被噴的體無完膚,以至于再也沒有人敢說秦苒的好聽,敢這么說的都被稱為“洗地”,打入秦苒的水軍。</br> 直至今天。</br> 秦苒早期的小提琴沒什么太多的技巧可言,但第一版的曲子,情感充沛,仿佛黑夜中跳動的火苗,跟秦語所改編的輕松感完全不一樣。</br> 秦語之前是體會不了這種情感,駕馭不了這種曲風(fēng),所以改編,還融入了幾段曲調(diào),改得一股小家子氣。</br> 不進(jìn)行對比看不出來,可一旦對比簡直就是公開處刑!</br> 就算是吃瓜們,完全不懂音樂的人,也不得不承認(rèn)這一點。</br> 最重要的,所有人都能看到視頻的背景是電視,電視被關(guān)了靜音,正直播著一場運動會。</br> 赫然就是四年前的國際運動會。</br> 就算是沒有背景電視,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來,十五六歲的青少年本來就是成長期,一天一個變化,十六歲的秦苒短發(fā),眉眼青澀,什么都可以造假,唯有時光造不了假。</br> 視頻放到這里,秦語說自己一年前一筆一畫、花了一個月的時間寫出來……</br> 眾多電腦手機面前的網(wǎng)友們已經(jīng)明白這件事的真相。</br> 當(dāng)然,也還有人提出疑惑,為什么秦語那里會有樂譜手稿?她能曬出來。</br> 這條質(zhì)疑的評論剛發(fā)出來,魏大師的微博又更新了!</br> 【樂譜手稿?我徒弟有很多啊。】</br> 微博后面還有一張圖,那是一堆似乎有被揉皺的樂譜圖,被人隨手放在地上,拍了照片。</br> 跟視頻不一樣的是,這張圖片很清晰,放大甚至能看清里面的字跡。</br> 手稿上字跡凌亂,不羈恣意,跟秦語之前放在微博上的字跡一模一樣,跟秦語不同的是,魏大師這里的圖有一堆,秦語那里的圖只有一張!</br> 不需要有人整理,真相呼之欲出。</br> 視頻、圖一出來,就被網(wǎng)友炒瘋了,戴然這兩天認(rèn)定魏大師拿不出證據(jù),有些急功近利,所以買水軍買熱搜,徹底把事情鬧大,這會兒就仿如捅了馬蜂窩,鋪天蓋地的。</br> 網(wǎng)友們在魏大師微博下面罵了一天一夜,這會兒事情反轉(zhuǎn),一個個都去道歉,緊接著就去戴然微博底下評論。</br> 戴然微博首頁就是他一個小時前發(fā)的微博,表示他不屑與抄襲的人為伍,清高又剛,還被他置頂了,堅定之心由此可知。</br> 那會兒的網(wǎng)友都支持他為他的徒弟維權(quán),還非常贊揚他的精神,留言鼓勵他,現(xiàn)在一看,簡直就是一朵盛世白蓮,惡心到不行。</br> **</br> 戴然這邊。</br> 他從會議室出來,就去給二樓的學(xué)員們上課。</br> 上課上到尾聲,課堂里有人小聲議論起來,有人還偷偷看他,戴然不明所以,說了一聲“安靜”,然后擰眉,課也沒上完,直接離開了。</br> 出門之后,就看到協(xié)會內(nèi)自己一派的人匆匆跑過來。</br> “怎么了?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戴然拍了拍衣袖。</br> “不好了,戴老師,你看微博!”另外一人匆匆面色慘白,神色慌亂。</br> 看樣子不是件小事,戴然心下一陣咯噔。</br> 然后立馬打開微博。</br> 微博有些卡,不停有新消息的提示詞。</br> 戴然雖然是小提琴協(xié)會的老師,只是在業(yè)內(nèi)出名,在博上的粉絲兩百萬都不到,雖然最近因為秦語,他微博的粉絲跟評論變多了,但也不至于這么瘋狂。</br> 他點開評論,最新一條微博評論已經(jīng)完全不是力挺他的了,而是罵他可恥,說他偽君子,不配為人師表,還有人問他打不打臉……</br> 這究竟怎么回事?!</br> 戴然這會兒有些慌了,他順著網(wǎng)友們說的話,順著爬到了魏大師的微博,第一眼看到的是那張滿是手稿的圖片,第二眼看到的是四年前的視頻。</br> 戴然瞬間猶如五雷轟頂,腦子里嗡嗡一片,眼前一黑。</br> “戴老師,現(xiàn)在怎么辦?”這兩天,有人看出來戴老師跟魏大師之間的事情,已經(jīng)開始站隊了,眼下事情發(fā)展成這樣,這些站隊在戴然身邊的人已經(jīng)開始后悔站隊那么早。</br> 戴然腦袋已經(jīng)空了,“偽君子”“不配為人師表”……這些原本他以為會冠到魏大師頭上的名稱,此時全都冠在了他自己頭上,他有些承受不起。</br> “等等……”戴然拿著手機,慌亂中開始編輯新的微博,試圖挽救——</br> 【我也不知道魏大師明明知道他徒弟沒有抄襲,一直沒跟我說,任由事情發(fā)展到現(xiàn)在,讓我像個跳梁小丑一樣維護(hù)自己的徒弟。但是對這件事,我對秦苒還有魏大師感到很抱歉……】</br> **</br> 此時,程雋已經(jīng)回到了亭瀾。</br> 他也沒上樓,就坐在大廳的沙發(fā)上,電腦放在腿上,腿隨意的搭著茶幾,耳朵里塞著耳機,在剪輯剛剛程金的錄音。</br> 拿出手機翻了一下戴然的微博,程雋笑了笑。</br> 剛給程雋端水的程木,看到他這笑,不由抖了一下。</br> 程雋喝了水,然后把剪輯好的錄音編輯好,打開微博,找到戴然剛剛發(fā)的微博,不緊不慢的發(fā)出了錄音鏈接——</br> 很多人點開了這條錄音鏈接。</br> 是魏大師跟戴然的對話。</br> “戴然,去年我就說過秦語的原曲是抄襲的,那是因為我很早之前就聽過秦苒的原版,秦語這一年在小提琴協(xié)會有過其他的原創(chuàng)嗎?我不信你自己不清楚。”</br> “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這一點魏大師您應(yīng)該比我明白。”</br> “她怎么樣,與我無關(guān),我說了,只要你們發(fā)微博道歉,并讓出來M洲協(xié)會學(xué)員的位置,一切都好說。”</br> 戴然似嘲似諷、咄咄逼人的語氣,跟他在微博上發(fā)出的話完全不一樣,無一不彰顯著,他其實心里有數(sh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