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然手中拿著一根黑色的繩子,從秦苒這邊看過去,能看到繩子有些粗,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br> 站在秦苒身邊的程木錯愕的看著繩子,“這么粗的繩子?”</br> 一只貓有必要?</br> “咪咪,下來!”林思然吹了一聲口號,后座猛地跳出來一道巨大的黑影。</br> 程木跟程金都感覺到危險的信息,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br> 程雋瞇了瞇眼,他伸手抓住秦苒,往旁邊讓了讓。</br> 咪咪似乎感覺到了程雋的目光,沒敢撲過來。</br> “咪咪,坐好!”林思然清喝一聲。</br> 躍在半空中的黑影停下,然后威風凜凜的坐在林思然前面。</br> “這就是咪咪?”程木面無表情地看了林思然跟她身邊的咪咪一眼。</br> 林思然拍拍咪咪的頭,笑瞇瞇的,“是啊,有什么不對?”</br> 程木:“……”</br> 不是不對,你叫一只狗咪咪就算了,為什么把一只一米高的藏獒叫這么貓的名字?!</br> 坐在林思然身邊的,赫然就是一只藏獒,將近一米,純黑色的鬃毛搭在身上,隱隱反射著冷光,叫聲很悶,頭形酷似獅子,炯炯有神的一雙眼睛還微微帶著金色。</br> 勁爪柔毳,回風颯雪。</br> 又兇又猛。</br> 旁邊路過的人恨不得距離它一千米以外。</br> “苒苒,咪咪怎么樣?”林思然跟秦苒討論了一下啊。</br> 秦苒摸著下巴,慢吞吞的點頭,“還行,養得挺好。”</br>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兜里摸出了隨意折起來的門票,直接塞到林思然的口袋里。</br> “啥玩意兒?”林思然在口袋里掏了掏。</br> 秦苒頭疼,朝她擺手,“走了。”</br> 程金這會兒也回過神來,他看著程木,壓低聲音:“秦小姐的朋友,都、都這樣嗎?”</br> 程木接過來林父遞給他的花盆。</br> 聞言,默默看了程金一眼——</br> 兄弟,你見過廝殺到一半突然乖乖去烤肉的傭兵嗎?</br> 程木拍了拍成程金的肩膀,把花小心翼翼的搬上了車的后備箱。</br> **</br> 跟林思然一行人說了一聲,秦苒就回到了車上。</br> “秦小姐,您要去哪兒?”駕駛座上,程金擰了車鑰匙。</br> 秦苒低頭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九點多了,“回亭瀾。”</br> 大一雖然有回宿舍的規定,但對于秦苒來說,有等于沒有,江院長對她十分寬松。</br> 程雋坐在一邊,唇微微抿著,半側著頭看秦苒的方向,一手撐著腦子,一手把玩著手機,有些漫不經心。</br> 手機屏幕上還是對話的頁面——</br> 【干嘛?】</br> ——</br> 【見個人。】</br> 若是這樣就算了,程雋往下面翻了下,秦苒發了這句之后,還慢悠悠的回了一句——</br> 【長得比電視上帥。】</br> 顏!狗!</br> 程雋想了半晌,又從兜里摸出了一煙,這次還是沒有點上,只是用牙齒慢慢磨著。</br> 到了亭瀾。</br> 程金在大門口停了車,程雋跟秦苒下車,程金則是把車開進了地下停車場。</br> 秦苒不緊不慢的垂著腦門跟程雋身后。</br> 腦子里在想秦家的事兒。</br> 程雋按了電梯的按鈕,電梯剛上21樓,下來還有段時間,他就側身看了秦苒一眼,清了清嗓子,“誰啊?”</br> 秦苒沒跟上他的腦回路,往墻上靠了靠,“什么?”</br> “那個很……”程雋瞥了她一眼,懶懶道,“你說長得很帥的人。”</br> 電梯“叮”的一聲下來。</br> 兩人進去,秦苒拿著手機,不太在意的回,“秦修塵,大明星。”</br> 秦修塵?</br> 程雋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忽然想起來什么,他低頭看了看秦苒,眼神低斂著,半晌后,忽然低低地笑出聲。</br> 背靠著電梯左側。</br> 秦修塵……</br> 雖然沒有查,程雋也從秦漢秋最近的一些話中能猜出來,秦漢秋應該就是秦家早些年丟的那個孩子。</br> 秦苒還不知道程雋心情起起伏伏像是過山車。</br> 她只是拿出來手機翻著游戲。</br> 打開了錄屏功能,還沒從隱藏軟件中拖出來秦陵晚上給她的游戲,手機頂端一個電話就忽然出現。</br> 是一年多沒有見面的徐校長。</br> 叮——</br> 電梯門打開。</br> 秦苒一邊往外面走,一邊接起來,程雋拎著黑色的背包跟在她身后。</br> M洲,徐校長剛上飛機,他戴著老花鏡,鏡片后的眼睛極其鋒銳,電話接通,他笑了一下,看著飛機窗外的M洲,聲音緩和,“苒苒,我八個小時后到京城。”</br> **</br> 與此同時。</br> 秦修塵家。</br> “六爺,我查到二爺的女兒了。”秦管家拿著一份資料進來,表情有異。</br> 之前找回秦漢秋的時候,秦管家沒打算再找另外兩個女兒,前兩天秦修塵提醒他才開始查。</br> 秦修塵接過來,詫異:“你查到了?”</br> 秦管家把查到的信息給秦修塵看,忍不住開口:“二爺的女兒在京大,走的是藝術系,比我想象中要好太多。”</br> 秦管家把資料打印出來了,他查到的東西不是特別細,就一張紙。</br> 上面是秦語的照片,還有大概介紹,是秦語的現狀。</br> 沒秦修塵的那么詳細。</br> 秦修塵隨意的掃了一眼,就把秦管家的資料扔到了桌子上,往沙發上靠了靠,眸底意味不明。</br> 他在想秦苒的事情。</br> 對于秦語,看完129的資料后,秦修塵就對她喜歡不起來。</br> 至于秦苒……</br> 雖然對方話不多,信息不多,秦修塵甚至都不知道秦苒是干什么的,但莫名其妙的,自有一種親近之感。</br> 可能是因為秦陵很喜歡那個姐姐。</br> “六爺,怎么樣?”秦管家摸不清秦修塵的意思,他下意識的壓低聲音:“要派人去接她嗎?”</br> 秦管家等信息網沒有秦修塵的強大,這么多年,秦家大部分的勢力都被秦家四爺跟歐陽家吞噬了,秦管家短短時間內只能查個秦語的大概。</br> 秦陵的房門打開,他穿著小拖鞋,出來拿杯子接水。</br> “這件事暫時擱下,”秦修塵站起來,沒提秦語的事情,而是走到秦陵身邊,幫他接了一杯溫水,“總部的事情處理好了嗎?聽說你們搶了總部的一個工程?”</br> “沒找到人,我讓阿文拿了監控,他還在看那三天的監控。”說到這里,秦管家皺了眉頭。</br> 秦陵接過秦修塵遞給他的水,聽到秦管家說這個的時候,他眉目閃了閃。</br> “謝謝。”他低聲跟秦修塵說了一句,然后進了房間。</br> 房間內,秦修塵給他裝了一個巨大的屏幕,屏幕上是游戲的投屏,他沒有立馬拿出來手柄,而是從床上拿起來電腦。</br> 打開編輯器,輸入一行代碼,剛輸入“enter”鍵就被防火墻彈出來。</br> 秦陵手撐著下巴,將電腦擱在腿上,疑惑的看著編輯器的頁面。</br> 好半晌之后,他才嘆了一口氣,把電腦放在一邊,又慢慢吞吞的去床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機。</br> 點開微信,找出秦苒的頭像,發了一句話過去——</br> 【秦管家在看中秋三天電梯的監控。】</br> **</br> 門外,經紀人拿著綜藝節目的合同進來,“秦影帝,小陵的合同好了,你替他簽嗎?”</br> “你們確定帶小少爺去上綜藝?”秦管家有點兒驚訝。</br> 昨天早上經紀人還反駁來著,這會兒合同就擬好了?</br> “嗯,下個月底進組。”秦修塵走過來,掃了合同一眼,然后拿著黑筆在最后一面簽下了名字。</br> “要多長時間?”秦管家忽然想起來另外一件事,“小少爺還要上學。”</br> “我問過小陵。”秦修塵不擔心。</br> 秦管家點點頭,秦修塵都安排好了,他也就不多參與,今天來主要是說秦語的事情,拿著資料站起來,“二爺說他有兩個女兒,還有一個我找不到,聽二爺說過,沒跟二爺的前期過,就跟著她外婆,不知道怎么樣……”</br> 畢竟第一次找到秦漢秋的時候,秦漢秋的處境太糟糕了,竟然在工地搬磚……</br> 今天查到秦語的資料,讓秦管家稍微安慰了一些,比想象中的糟糕好太多。</br> 至于二爺的另一個女兒,秦管家不知道對方什么樣兒,比之秦語又如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