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修塵清清楚楚的看到秦陵打開一個游戲圖標,然后輕車熟路的按下去一串代碼。</br> 電話已經接通,他卻遲遲沒有聲音。</br> 秦管家的聲音還在那邊:“六爺?您不在?”</br> “在,”秦修塵慢慢啟唇,“管家,我這邊有點事,待會兒回給你。”</br> 他掛斷了電話,走到了秦陵身后,長睫垂著:“小陵,你在玩什么?”</br> “編程小游戲,”秦陵側頭看了秦修塵一眼,他對秦修塵沒什么隱瞞,“叔叔你要玩嗎?”</br> 編程……小游戲?</br> 秦修塵猶如玉色的手指壓著手機,他在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br> 他一直都以為秦陵就是喜歡玩游戲,還喜歡玩高難度的游戲,所以讓工作室的人搜羅各種游戲給秦陵玩兒,有游戲機,也有益智的游戲APP……從沒想過他玩的是這些游戲?</br> “你繼續玩,我看看。”秦修塵勉強壓住了內心的驚駭。</br> 秦陵猶疑的看了秦修塵一眼,然后坐直身體,繼續敲著鍵盤上的字母,一行行代碼敲過去,他玩兒游戲一般入神也就忘記了身邊的人。</br> 還拿出來放在床頭的書包,從里面拿出一本厚厚的“黑客入門”。</br> 這書是秦苒列給他的一本,秦陵在網上搜過沒有買到,后來秦苒自己給他拿過來了,秦苒列給他的那么多書中,秦陵最喜歡的就是這本。</br> 他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因為記性好,他直接翻到自己需要的那一頁,然后對照著程序入侵代碼,在鍵盤上敲下一行行字符。</br> 完全不知道,秦修塵站在他身后,站了許久才回過神來。</br> 他沒有在房間內打擾秦陵,而是穿了件外套,拿著手機走到外面,給秦管家回了電話。</br> “秦管家,”秦修塵找了個沒人的走廊盡頭,他看著窗外漫天的星火,一雙漆黑的眼睛瑩潤著細碎的濕意,又似乎是笑了笑:“秦家有未來了。”</br> 京城,坐在車內的秦管家猛地坐直,他很少聽到秦修塵這么失態的時候,除卻老爺子死的那一次,他在娛樂圈再碰壁,秦修塵也沒有露過怯態。</br> “未來?”秦管家心臟跳得很快。</br> 秦修塵另一只手遮著眼睛,他望著窗外,一字一頓的開口:“小陵。”</br> 秦陵會編程的事情,秦修塵跟秦管家提了。</br> 兩人都沉默了好久,秦修塵才慎重的開口:“這件事要瞞好,培養好小陵前,不能透漏一句,不然小陵處境危險。”</br> 秦漢秋的存在秦四爺早就查到了,只是因為秦漢秋對秦四爺沒有絲毫威脅,就算秦管家把他帶到了秦家,秦漢秋也不能服眾。</br> 可秦陵不一樣。</br> 他現在才九歲,就對計算機領悟性這么高,天生就是秦家人,直接威脅秦四爺的地位,秦四爺那么狠辣的手段……</br> 秦修塵握著手機的手一緊,他眸光一厲,不想再重復幾十年前嫡系一脈全軍覆沒的場景,他現在唯一怕的就是護不住他,甚至護不住秦苒……</br> 手機那頭的秦管家也沒想到秦陵會有這么高的天賦。</br> 他當初查秦漢秋消息時,只查到秦陵不認真學習,喜歡逃課打游戲,也不愛跟同齡人玩兒,十分自閉,所以接兩人回來后,秦管家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很難扶起來的秦漢秋身上。</br> 此時聽到秦修塵的話,他手指也忍不住抖著。</br> 秦家……可以恢復二十年前嫡系一脈的盛世嗎?</br> 他不由看向車窗外……</br> “你之前打電話給我是有什么事?”秦修塵暫且掩下內心的翻涌的情緒,詢問秦管家。</br> “我是想跟你說秦苒小姐的事情,”秦管家抿了抿唇,“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回……”</br> “這件事你不用想,”秦修塵意識到秦管家想說什么,他直接打斷,否決,“苒苒她現在情況很好,不需要回秦家。”</br> 秦家現在也是一個爛攤子,秦修塵不想因為秦家的事拖住秦苒,他無比的清楚,現在茍延殘喘所剩無幾的秦家是秦苒的拖累。</br> 秦家就算要崛起,也要靠秦家人堂堂正正的崛起,而不是借著秦苒朋友的人脈施舍,這也是在消耗秦苒朋友。</br> 在聽到秦陵的事情之前,秦管家覺得唯一能接管秦家的人可能就是秦苒。</br> 此時一聽秦修塵說起秦陵……秦管家對秦苒也就沒那么執著,秦修塵反對,他也就暫且歇了這個心思,現在最緊要的就是保護好秦陵,在他有能力之前,不能讓秦四爺發現他。</br> 只是……秦管家想起秦漢秋嘴里的那個“小程”,他心里略顯猶疑,觀看秦漢秋的筆記,這個“小程”格局不小。</br> 這邊,秦修塵掛斷了電話。</br> 經紀人剛好從樓下上來,他給秦陵端了一碗時令水果:“你怎么在外面?”</br> 房間沒有關上,經紀人直接推開了門。</br> “跟秦管家打電話。”秦修塵收回手機,華美的臉上似乎有一層光。</br> 他笑了笑,然后朝房間的方向走,看起來是有什么喜事。</br> 經紀人把水果遞給秦陵,瞥見秦修塵這樣兒,詫異:“這么開心?”</br> “好事兒。”不便跟經紀人說,秦修塵關了門,低頭按著手機,慢慢思索秦陵的培養路線。</br> 經紀人一進來,秦陵就換了個腦殘但經紀人又看不懂的游戲。</br> “言天王今天離開節目組了,”經紀人盯著秦陵吃完水果,才坐到秦修塵對面,“說起言天王跟江總……你都不覺得你侄女有些不同尋常嗎?”</br> 秦修塵看他一眼,不緊不慢的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不答話。</br> “我原先以為你查不到她的地址,是因為她所在地閉塞,”經紀人壓低了聲音,“若是這樣,129沒有收錄,很有可能。但從現在的情況,你覺得是因為這個原因嗎?”</br> 再怎么,不可能連秦苒的名字都收集不到。</br> 秦修塵拿著杯子的手一頓。</br> 他看向經紀人,又看了眼秦陵的方向,沒回。</br> 經紀人卻看著他,鎮定的吐出兩個字:“忌憚。”</br> 結合這兩天她在節目組的表現,除了忌憚,經紀人想不出來其他的詞。</br> “你侄女跟言昔很熟,”經紀人往椅背上一靠,看著秦修塵的方向,“我也從汪老大那里得知,言昔背后是云光財團。”</br> “云光財團?”聽到這一句,秦修塵眼眸才算有些波動。</br> “神編江山邑是云光財團的人,我知道你對秦家有心結,你這個侄女是秦家關鍵點。”</br> 秦苒的人脈,有些恐怖了。</br> 秦修塵看著窗外,聞言,抿唇,“她能到今天,又容易到哪兒去。”</br> **</br> 翌日,星期二。</br> 快到十一月中旬。</br> 秦苒期中考試完,請了幾天假之后,終于回到了京大,步入新一輪學習。</br> 物理系實驗室地下二層,負責人在核對申請名單。</br> “今天申請書就要截止了,周校長那邊最后一個保密協議跟申請書還沒到嗎?”負責人推了下眼鏡,伸手整理手里的申請書,“是京大今年的新生王吧?”</br> 四大家族京大A大今年實驗室考核的申請人都簽了保密協議還有申請書。</br> 只剩下最后一個遲遲沒有下來。</br> 助理已經打電話確認過了,他看了負責人一眼,遲疑了一下,“聽說好像是請了兩天假去c市玩兒了……”</br> “這個關頭去c市玩?”負責人沒想到聽到這個答案,他一愣,然后失笑,“我怎么聽起來,這個學生比去年的宋律庭還要囂張。”</br> 助理搖頭,“會不會不打算參加12月份的考核了,所以就沒簽?今天保密協議就要截止上交了。”</br> “也有可能,畢竟宋律庭也是次年才參加考核的。”負責人把保密協議鎖起來。</br> 十二月考核,剩下一個月不到的時間,大部分參加考核的人都在做各項實驗、做專業性題目,實驗室考核難度很大,不然每年也不會就挑那么幾個人。</br> 在這個時候還能請假出去玩,這京大上次是忽悠才會說新生王十二月份就要參加考核吧……</br> 兩人正說著,外面一個穿著實驗服的人進來,遞給負責人一個信信封:“周校長剛剛派人送來的。”</br> 負責人接過來,拆開一看,正是保密協議跟申請書,上面囂張的簽了兩個字——</br> 秦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