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姐看清了手機上顯示的名字,剩余的話卡到半截。</br> “咳咳咳……”她身邊,正在喝水的田瀟瀟聽到溫姐的話,不小心嗆到了。</br> 她咳得一張臉通紅,然后擺手讓溫姐趕緊去接。</br> 溫姐存了秦影帝跟他經紀人的電話,但從來沒有想過,秦影帝會打給她。</br> 也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連忙接起,手擱在嘴邊,壓低聲音,“秦影帝。”</br> 經紀人一貫的沉穩素養。</br> 秦影帝那邊已經到家了,他打開冰箱,拿了一瓶水出來,這個電話是他考慮了很久,才決定打給田瀟瀟經紀人,“你好,請問,田瀟瀟小姐明天有時間嗎?”</br> 田瀟瀟今天晚上要一直加班到明天上午十點。</br> 這個劇組是秦影帝介紹過來的,導演也對田瀟瀟十分客氣,將她的戲份安排的很集中。</br> “明天中午有時間,”旁邊還有其他工作人員,溫姐沒敢再叫秦影帝,“您有什么事嗎?”</br> 秦影帝擰開水,喝了一口,“有件事想問她,方便跟你們見一面嗎?”</br> 溫姐還沒說話,一邊的田瀟瀟看著她,瘋狂點頭。</br> “方便,當然方便。”溫姐沒好氣的看著她,但對秦影帝說話依舊帶著尊敬跟嚴肅。</br> 秦影帝靠著沙發,聲音溫和,“好,明天我讓經紀人把確定的地址發給你。”</br> 兩人掛斷電話,田瀟瀟攥著溫姐的手:“溫姐,快問我!快點!”</br> 溫姐懵,“問什么?”</br> 田瀟瀟雙手環胸,“你的死亡三連問。”</br> 溫姐:“……”</br> 溫姐沉默了一下:“今天的你被大導演挑中成女主角了嗎?”</br> 田瀟瀟抬抬下巴,“當然。”</br> 溫姐有點心累:“今天的你跟秦影帝一起拍電視了嗎?”</br> 田瀟瀟瞇眼:“一起錄了綜藝。”</br> 溫姐面無表情:“今天的你有一千萬粉絲了嗎?”</br> 田瀟瀟笑了:“九百九十萬。”</br> **</br> 翌日。</br> 星期一。</br> 秦苒起的很早。</br> 程木拿著小鏟子正從富貴樹邊的樓梯上來。</br> 因為她起得比平時要早,程雋還沒回來,秦苒就去桌子邊拿了瓶牛奶,扎上吸管,一邊喝一邊靠著桌子看程木的方向。</br> 好半晌,看得程木的背影有些發麻了,她才收回目光,“程木,你們程老爺字有沒有什么喜歡的東西?”</br> “老爺子?”程木把鏟子放到花盆里,認真的回想。</br> 秦苒頭疼,她拉開椅子坐下,問得明顯了:“就……他生日時,程姐姐都會給他送什么類型的賀禮?”</br> “這個啊,山水畫,或者古玩,”程木想了想,開口,“老爺子喜歡這方面的東西,上次大壽,雋爺還特地請了姜大師道現場給他寫了賀詞。”</br> 秦苒手撐著下巴,點頭。</br> 吃完飯,秦苒就去了學校,她拿著自己的電腦跟徐校長給她的項目去了物理實驗室。</br> 七點到的實驗室,廖院士跟左丘容那三人已經到了。</br> 最外面的一區還有個空位,秦苒把自己的電腦放下,又去后面的架子上拿了一本關于反應堆的資料,她拖開椅子坐下,看了一會兒資料,才敲下一頁論文。</br> 葉師兄來外面拿零件,看到秦苒,笑著跟她打招呼:“小師妹。”</br> “葉師兄。”秦苒抬頭,禮貌的跟他打招呼。</br> “也在寫論文?”他看了眼秦苒的電腦屏幕,看到了結構圖跟細密的文字,很尊重的沒有細看。</br> 秦苒收回目光,又打開制圖,重新畫構建圖,“是的。”</br> 葉師兄提醒了一句,“實驗室外面的實驗器材你都能用,最好寫SCI的研究方向。”</br> “謝謝。”這人都是好意,秦苒誠懇的道謝。</br> 葉師兄朝她擺了擺手,說了句沒事,就往里面走,把手中的器材遞給廖院士。</br> “九點去看地下核反應堆,我上個星期已經申請好了。”廖院士觀察著反應,聲音淡淡。</br> 身邊的葉師兄跟左丘容愣了一下,十分驚喜,左丘容立馬往外走,“我去準備。”</br> 京大實驗室的地底下有一個早期十分神奇的反應堆,聽說是一個老研究員留下的,研究院的人都知道。</br> 但這個反應堆不是誰都能看的,想要下去至少需要研究院二級的權限,或者對實驗室跟研究院做出了巨大貢獻也能進去看一次。</br> 如左丘容跟葉師兄,再過十年都不一定會有這個機會。</br> 這就是跟一個好老師的重要性。</br> 雖然廖院士也沒有收他們為徒,但一般實驗室的研究員都會帶著手底下的學員去,不會天苛責。</br> 去地下的核反應堆是需要專門的防護服,左丘容去地上一層申請。</br> 廖院士的名頭大,一層的工作人員一聽是他,忙準備好的三套防護服遞給左丘容。</br> 左丘容拿著特殊防護服折回地下三層。</br> 輾轉間已經快到時間了,廖院士跟葉師兄都換了衣服,廖院士已經換好先出去了。</br> 葉師兄戴好帽子,抬頭看了看換衣間,然后拉開門詢問左丘容:“小師妹不去?”</br> 左丘容一愣,然后開口:“他們只給了我三套。”</br> “我去問問廖院士。”葉師兄直接往外面走。</br> “算了,”左丘容壓低聲音,她看著葉師兄,“快到看反應堆的時間了,就不要糾結這個了,耽誤時間,而且她去也沒什么用。”</br> 廖院士只申請了兩個小時的開放時間,再上去申請一套特殊防護服,兜兜轉轉又是一個小時。</br> 左丘容不想浪費這段時間。</br> 葉師兄沒有說話,只是走到外面,左丘容皺了皺眉,也跟了上去。</br> 聽完,廖院士驚愕,“我忘了。”</br> 他手搭著自己的金絲邊框眼鏡。</br> 秦苒好幾天沒來實驗室,今天一來就坐在角落里的電腦桌前,整個實驗室寬七米,長二十五米,就算是外層,也有幾十個平方,又全是實驗桌,秦苒坐在角落里的電腦邊,確實沒什么存在感。</br> 左丘容穿著特殊防護服,也顯得身材高挑,她往前走了一步,“廖院士,小師妹新來的,那個反應堆就算去了她也看不出來什么東西。”</br> 她看了下時間,快九點了。</br> 廖院士沒走,他看向葉師兄,語氣平穩,面容帶著些許嚴肅,“你讓她去一樓申請特殊防護服。”</br> 葉師兄去通知秦苒。</br> 秦苒這個時候已經放下了論文,正站在實驗臺上,重新做自己上次的反應堆。</br> 聽完葉師兄的話,她稍稍抬頭,眸色浸染著寒意,言簡意賅,“不用了,你們去吧。”</br> 她做實驗的時候一向認真,白皙修長的手指在調節電流控制磁場。</br> 一系列動作有條不紊。</br> 每一個動作似乎都……非常自信,絲毫不拖泥帶水。</br> 明明在做實驗,葉師兄卻感覺她在不緊不慢的加工一件工藝品。</br> 葉師兄看著她愣了會兒,才開口,“這次機會難得,不去的話以后十年都不一定再找到這樣的機會……”</br> 他勸了一句,見秦苒真的不去,才轉告給廖院士。</br> “她不去?”左丘容詫異的看向實驗室。</br> 葉師兄復雜的收回目光,“她在做實驗。”</br> “走吧。”廖院士淡淡收回目光。</br> 之前是忽視了這個小學員,他心里十分過意不去,他才讓葉師兄去找她。</br> 他這次主要是想帶葉師兄跟左丘容去。</br> 這兩人在他手下幫了這么久都沒有被他遣散,是因為兩人的動手能力極強,又在研究院呆了兩年,一直都跟在自己身后研究反應堆,他帶兩人過來,就是想聽聽這兩人對反應堆的研究。</br> 會不會給他們的研究開拓一條新的思路。</br> 所以秦苒拒絕了,他也沒什么想法,這個小學員來不來他倒是不在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