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了。”程饒瀚一句話剛說完，他身側坐著的女人就伸手拽了拽他，壓低聲音。</br> 這是他老婆，雖是名門千金，但不怎么插手程饒瀚的事情。</br> 這一打岔，程饒瀚不由皺眉，看了她一眼。</br> 女人還沒說話，不遠處的桌子上就走過來一個女生，她獻上禮物，“祝程爺爺生日快樂，年年有日，歲歲有今朝！”</br> 一邊說著，眼睛還止不住的往程雋這邊瞄。</br> 這是大堂主的女兒。</br> 因為天資聰穎，小小年紀就從基地特訓走出來，程家很看重她。</br> 把禮物遞交給程管家之后，這女生也沒走，而是看向秦苒的方向：“你是秦苒？”</br> 主坐席上，大堂主面色一黑，“程芮！”</br> 聽起來有些劍拔弩張的意味，程饒瀚頓時也就沒再糾結他老婆的話，畢竟惹怒了老爺子也不好，他只是抬頭看向那女生，笑容和藹：“大堂主，別這么兇孩子。芮芮，你認識這位秦小姐？”</br> 程家這么大家族，自然會有人看不慣，想必今天程雋把秦苒帶回來一遭，要失大半人心。</br> 程饒瀚面上和藹，內心卻極其滿意這女生的挑事。</br> 秦苒側頭，看向女生：“……是。”</br> “哦，”女生伸手摸了摸口袋，從里面拿出一張紙，又拿出一支筆，遞給秦苒，“那你可以給我簽個名嗎？我是你跟秦影帝的粉絲，當然，我也喜歡你弟弟，但是你弟弟沒你那么厲害。”</br> 一邊剛要開口說話的程溫如，她看著那女生：“……”</br> 程老爺子坐在主位上，笑：“難怪這么早就來給太爺爺送禮，原來醉翁之意不在酒，苒苒，你就給她簽個名吧。”</br> 秦苒伸手接過來，簽上名。</br> 看著程芮拿著簽名要走，程溫如反應過來，這應該是節目粉，她笑：“只要簽名，不合個影留念嗎？”</br> “我可以嗎？”程芮一愣，然后看向秦苒，一張臉雖然沒什么起伏，但眼睛非常亮。</br> 大堂主本來懸起來的心這會兒落下來。</br> 程溫如靠著椅背，挑眉，“我記得你是高三吧？記得跟你秦苒姐姐學習。”</br> “不行，我考不了全國卷狀元，”程芮搖頭，她看著秦苒，略帶苦惱，“我這次期中聯考只進了市前十，距離秦苒姐姐還差很多，不過我會努力考到京大物理系。”</br> 微博網頁上雖然大多數帖子都被刪了。</br> 但前面兩期的彈幕關于秦苒的科普卻一個不算少。</br> 說完后，程芮跟飯桌上的人禮貌的打了個招呼，就朝靠近門邊年輕人聚集的桌子走去。</br> 大廳里很多人聽力不錯，能聽到那一桌子的年輕人十分激動的聲音——</br> “要到了？”</br> “給我看看！”</br> “程芮你也太小氣了……”</br> “……”</br> 主坐席上，程饒瀚嘴角動了動，他強裝贊嘆的看向程雋那邊，“剛剛芮芮說，冉冉還是高考狀元？每年國家卷就一個吧，去年那個狀元如今在研究院也是個人才！苒苒真是考到了狀元，還是國家卷狀元？”</br> 程老爺子淡淡看向程饒瀚一眼，“自然是國家卷狀元，周山為了她還親自來程家找我。”</br> 周山那一次程饒瀚也有所耳聞。</br> 他一直覺得周山來程家，是老爺子請來給秦苒說情的……</br> 此時聽老爺子這么說，周山確實是為秦苒來的，只是來的目的跟他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br> “好。”程饒瀚點頭，拿著酒杯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除了這一句他無話可說。</br> 什么名頭都不重要……</br> 國家卷狀元，這其中的分量程饒瀚也很清楚，每年也就一個這樣的人才，給她足夠的時間就能成長……</br> 程雋眼下在程家已經名聲鵲起，眼下又多了個秦苒，還籠絡了程家一眾年輕人的心。</br> 程饒瀚這一頓飯，最后也沒有好好吃下去。</br> 沉默不語。</br> 今天程老爺子生日，飯到后旬，不少人都遞上了禮物。</br> 有用盒子包裝的，有堂而皇之就遞上來的。</br> 程管家跟程老爺子也沒有在客人還在時就要拆別人的禮盒，這是禮節，只讓管家把禮盒全都拿回他的住所，秦苒的木盒早在飯前就讓程木遞給程管家了。</br> 一眾人吃完飯，年輕人吵吵嚷嚷的去了校場，還有人扭扭捏捏的想要邀請秦苒一起去。</br> 程溫如沒有跟程雋秦苒一起，而是跟著程老爺子后面。</br> “爸，您什么時候拆禮物？”程老爺子喜歡古玩意兒，程溫如自然也是，每年都會網羅各種古玩意兒給程老爺子，她好奇秦苒的木盒兩天了。</br> 程老爺子手背在身后，看向程溫如：“怎么今年關心我的禮物？”</br> 他今天心情好，說話時眉眼里也難得帶了笑。</br> “我想看看苒苒給您送的禮物。”這會兒沒有堂主管事跟程老爺子單獨說話，程溫如壓低聲音。</br> 聽她這么說，程老爺子也一愣，他看向程管家，“苒苒還送禮物了？”</br> “我已經單獨放到您書房了。”程管家拿出來小本子看了看。</br> 程木把木盒給他的時候，他就把木盒送去了書房，知道老爺子肯定要單獨看。</br> 程老爺子點點頭，他面色沉吟：“走，我們先去書房，找我的管事讓他直接來書房。”</br> **</br> “你去查查，”程饒瀚出了大廳的門，看著身側的屬下，面色極沉，“那個綜藝節目怎么回事。”</br> 程芮那一眾年輕人的反應太奇怪了，程饒瀚看著大堂主的方向，眼眸更深……</br> 大堂主本來就是中立派，但現在他的女兒跟秦苒的關系，讓程饒瀚害怕。</br> 與程饒瀚同一反應的，還有其他一些管事級以上不知道情況的人。</br> 之前程饒瀚一直不知道程老爺子口中的“秦小姐”是誰就罷了，眼下知道是誰，查起來再容易不過。</br> 《偶像二十四小時》作為一款綜藝節目本來就爆火。</br> 雖然前兩期熱度早就過了，但反響依舊熱烈。</br> 程饒瀚這類人，手下自然也有自己的關系搜集人脈的網。</br> 半個小時不到的時間，這行人不但把《偶像二十四小時》的來龍去脈查清楚了，順帶還把之前的一行消息放在了一起。</br> 手下拿著一疊文件站在程饒瀚的書房，似乎有些恍惚。</br> “真的是全國卷的高考狀元？”程饒瀚一邊拆，一邊開口。</br> “不僅如此。”手下抿唇，他看向程饒瀚，“大少爺，您還記得之前我們查徐家進去M洲之后，查到的魏大師嗎？”</br> 程饒瀚點頭，自然記得。</br> 魏大師跟M協的關系京城家族都不陌生。</br> 京城幾大家族都有收攏魏大師的消息。</br> 只是收攏的消息太多，一般都有專門的情報員負責，在主子需要各項消息的時候能最快規整過來。</br> “我們查的時候發現這檔節目有提到京協，情報人就調動了魏大師的資料，那秦小姐就是暑假魏大師收的唯一關門弟子……”</br> 京城關系錯綜復雜，除了必要的事情，程饒瀚自然用不著一件件去記在心上。</br> 否則這么多家族，光是哪個家主的風流韻事他就要記不少。</br> 大部分資料都是有需要的時候才能用到。</br> 徐家從M洲回來后，程饒瀚就關注了魏大師，查過一些消息，只是那時候他本身關注的是魏大師，至于他的弟子……真的沒魏大師重要，他自然也不會去記。</br> 此時一翻出來，程饒瀚翻著資料的手都是一頓。</br> 可手下卻還沒說完，不知道這個秦苒就是老爺子口中的“秦小姐”還好，知道后才發現好多資料能夠對的上，“還有，您……您還記得上次我們上次向您匯報的幾個實驗室的情況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