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金說完,程雋沒出聲,依舊看著門外的方向。</br> 好半晌,他才轉向程金,淡聲開口:“他要見我?”</br> 書房很安靜,門外也沒什么聲音,程雋的這句話凸顯得有些嘲諷。</br> “明天,集團總部。”程金垂下眼眸。</br> 程雋笑了笑,他看了程金一眼,目光挺淡的,最終也沒說什么,只隨意開口:“知道了。”</br> 說完他直接拉開門,朝秦苒的方向走過去。</br> 程金還站在原地,看著程雋的背影,不由抿了抿唇。</br> **</br> 程木的收藏室。</br> 秦苒還在研究有些銹跡的鎖。</br> 這是陳淑蘭留給她的,她不想用蠻力破開,但陳淑蘭也沒給她留鑰匙。</br> 就在她想要不要找個開鎖專家的時候,程雋在她身邊蹲下來:“要開鎖?”</br> “嗯,”秦苒還半蹲在原地,稍微擺弄了一下,這鎖挺復古的,也不知道為什么這么多銹跡,“不知道還能不能打開。”</br> 她正想著,程雋就伸手,抽走了她手中的盒子,看了一下,“彈簧珠卡位的,能開。”</br> 他說著,讓程木把工具箱拿過來。</br> 然后就把這木盒拿到了外面,把木盒放到桌子上,自己隨手拉開了一張椅子坐下。</br> 秦苒跟在他身后坐到他對面,手散漫的支著下巴,挺好奇的看著他,“這你也能打開?”</br> 她覺得自己學的夠多夠亂的了,程雋這學的都是些什么亂七八糟的?</br> 誰能把醫生跟開鎖匠聯系在一起?</br> 好像還聽秦漢秋說過他經濟學也還行。</br> “還行吧,研究過一段時間。”程雋瞥她一眼,不緊不慢的開口。</br> 程木把工具箱拿出來,程雋伸手在里面翻了翻,找出了兩個回形針,修長的手指稍微一捏,輕松的扳直,然后把盡頭彎成一道微小的弧度。</br> 又信手拿出了一個扳手,把一端插到鎖芯中。</br> 秦苒沒研究過這些鎖的構造,在她眼里,就沒有捶不爛的鎖。</br> 此時也沒看他究竟是怎么操作的。</br> 一雙眼睛只是看著程雋,他平日里做事總是懶懶散散,似乎大部分事都能預料,都不太放在心上。</br> 此時低著眼眸,輪廓分明的側臉有些淡,揮灑著自信。</br> “咔擦——”</br> 鎖被打開。</br> 程雋隨手把回形針跟扳手扔到工具箱里,才朝秦苒抬抬下巴,指尖在藍色的盒子上敲了敲:“拿去。”</br> 秦苒對程雋程木沒什么防備,就把盒子蓋子打開。</br> 里面放著一份文件,像是研究報告,還有一塊像是深黑色的金屬,也不知道放了幾年,都沒有任何銹跡。</br> 程木看到這些,沒看出來什么東西。</br> 陳淑蘭跟寧薇在云城的時候,程木看出來這兩人有些不像是什么普通人,但也沒猜出來究竟有什么地方不對勁。</br> 此時當然也看不出來,他只是低頭看了眼木盒,就收回了目光。</br> 繼續回到房間看秦苒給他的一堆書籍。</br> 秦苒看著研究文件,抿了抿唇,知道那應該是外公最后留下的東西。</br> 她身后翻了一下,把文件跟那塊金屬拿過來,在盒子最底下翻到了一封略微發黃的信件。</br> 剛拿出信件要看,程雋卻猛地按住了秦苒的右手。</br> 秦苒抬頭,看向程雋,挑眉。</br> “拿回房間看。”程雋沒有看她,目光只是盯著盒子里那塊金屬,好半晌,才抬了抬頭,“你外公……真是……”</br> 他不知道用什么語言形容,漆黑的眸子里卻是明晃晃的顯露出敬意。</br> “行。”秦苒也沒問什么。</br> 她“啪”的一聲把盒子蓋上。</br> 兩人一起上樓。</br> 等程雋出去后,程金才走到程木的收藏室內,看著盤腿坐在地上看漫畫的程木,他淡定著一張臉,詢問一句:“歐陽薇最近有聯系你嗎?”</br> “沒,”程木抬頭,驚訝的看了眼程金,“你們都不讓我聯系她。”</br> 他到現在都沒想出來為什么。</br> 程金若有所思的“嗯”了一聲,“沒錯,你做的對。”</br> “啊,對了,哥,你等等,我給你轉點錢。”程木想起來一件事兒,他拿出來手機,給程金轉了兩千萬。</br> 程木轉錢要走很多程序,沒程金那么快,兩千萬,估計要幾個小時核實才能到賬。</br> 但程金看到了程木賬目上的一個億,他頓了一下,挺詫異:“你哪兒來的這么多錢?”</br> “秦小姐教我的。”程木抬了抬下巴,眉宇間看得出來還挺得意的。</br> 看程木這樣子,程金干脆什么話都沒說。</br> 他站起來,直接出了房間門。</br> **</br> “我去書房處理點事。”回到樓上,程雋看了眼秦苒,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別想太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br> 想了想,他低頭,“最近最好緊跟著我。”</br> 秦苒看著他,這句話徐老之前就跟她說過。</br> 她就點頭,本來想問問程雋是不是知道這盒子里的東西。</br> 但看著程雋的反應,她大概就能猜出來,他肯定知道。</br> 她轉身,若有所思的往房間走。</br> “算了,”程雋看著她的背影,想了想,還是一伸手,把她又拉了回來,“一起去書房研究。”</br> 陳淑蘭留下的東西確實是寧邇的研究資料。</br> 秦苒坐在書房的桌子上,看著上面的資料。</br> 里面確實如徐老所說,又一份名單。</br> 陳淑蘭一直是寧邇的助手,當初方震博在陳淑蘭的葬禮上稱陳淑蘭為陳教授,顯然就是認出了她。</br> 程雋開著電腦,同M洲程水那邊拉了個視頻。</br> 開完會議,他又出門接了個電話。</br> 秦苒坐在椅子上,看程雋的背影,一手敲著陳淑蘭留下的名單,略微思索。</br> 還沒想出來什么,放在手邊的手機響了一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