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爸爸說完，還伸手接了一個電話。</br> 正是林思然的。</br> 他一邊吭哧的拉著行李箱，一邊開口，“乖女兒啊，你別著急，我正要去苒苒那里……你放心，老爸我是那種人嗎！等等，馬上就到……”</br> 他說著，還抬頭朝程饒瀚那一行人看過去，“麻煩讓讓，我得趕緊走了。”</br> 研究院的一眾高層管理面面相覷，一時間有些回不過神來，心里咯噔一聲。</br> 世界新型疫苗就在B502那些人的手里。</br> 程家一眾人要靠著他們安撫群眾，靠他們穩固自己。</br> 眼下林爸爸要走了。</br> 那他們程家拿什么安撫群眾？！</br> 拿什么去給京城一眾豪門貴族交代？！</br> 變故出現的太突然了。</br> 程饒瀚跟一眾研究院的人都反應不過來。</br> 與此同時，身側一個研究員終于撥通了醫學組織一個國內學員的號碼，“大少爺，我撥通醫學組織的電話號碼了！這學員以前是我的學生。”</br> 聽到這個聲音，所有人都朝這邊圍過來，程饒瀚也猛然回神，慌亂的道：“快，問問他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br> 所有人都看著自己，研究員連忙開了外音。</br> “老師？”電話那頭的學員疑惑的開口。</br> 研究員連忙問了出來，聲音溫和，卻掩飾不住急切，“小蘇，醫學組織那邊是不是出事了，為什么說好的晚上傳資料，現在還沒有消息？大少爺也還在等著。”</br> “您說這件事啊，”手機那頭的小蘇頓了一下，才搖頭，“你們還是別想了，如果有可能，還是給程師兄好好道歉吧，有可能還有轉折。”</br> “你們也沒有履行合約，我們研究員前前后后為了這疫苗付出了多少努力，如果這樣，我們以后的合作的機會肯定會越來越少……”程饒瀚直接接過來手機，內心思緒萬千。</br> 小蘇不知道用什么語氣來形容，好半晌，才匪夷所思的：“合作？誰跟你們合作了？你們是不是弄錯了什么？”</br> “什么？”程饒瀚聽到小蘇這句，下意識的感覺到有什么地方不對。</br> 果不其然，小蘇的下一句話徹底打碎了他的想象，“醫學組織哪里有跟人合作，不過是醫學組織各個實驗室的老師看在程師兄的面子上幫忙分析數據研究實驗，程師兄是我們醫學組織的下一任繼承人，不然你找找，全世界還有誰有這個能力讓整個醫學組織的人都能出動，你們瘋了吧。”</br> 小蘇的話音一落，現場所有人腦門都一陣冷汗。</br> “三少爺他……”</br> “怎么會？！”</br> 所有人都在驚呼不定，醫學組織的繼承人，那幾乎是站在醫學界頂端的地步，豈止是程家一個家主能比擬的？</br> 手機被掛斷，現場沒有一個人說出話來。</br> 所有人都看向程饒瀚的方向，沉默不語。</br> “大少爺，外面記者又來了！”有人連忙從外邊趕過來了。</br> 程饒瀚只是茫然的抬頭，看向程溫如那邊，目光帶著祈求，“二妹……”</br> 程溫如搖頭，她看著程饒瀚，不由嘆氣，她爸爸給程饒瀚取這個名字見之就是敗筆，太過自以為是，到現在都還沒能認清楚局面。</br> 不說其他，從顧西遲跟程雋這么鐵的關系就能猜出來這件事情不簡單。</br> 京城四大家族已經不是以前的四大家族了，可程饒瀚還不明白這一點，總以為程家是四大家族之首就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其實他做其他事都沒問題，可他萬不該去動秦苒。</br> 之前京城無論發生了什么事，程雋也從未想過對程家動手。</br> 誰能想到最后是因為她，才真正第一次讓程雋對程家動手。</br> “我早跟你說過，得饒人處且饒人，你要感謝你是爸爸的兒子。到了這個地步，媒體、京城各大等著明天疫苗的新貴，要怎么應對你自己去說吧。”程溫如冷冷的看了程饒瀚一眼，轉身直接離開。</br> 她也擔心秦苒的病情，擔心疫苗的研究，此時對程家不太關心。</br> 程溫如走后，程饒瀚一言未發，心思十分慌亂，他怔怔往后退了一步。</br> 身邊好幾個人都在催促他。</br> “大少爺，怎么辦？”</br> “大少爺，又有媒體電話打入了……”</br> “大少爺……”</br> “……”</br> 程饒瀚忙的舌焦口燥。</br> 好半晌，程饒瀚眸光明明滅滅，他下了決定，他直接揮手，“去聯系二小姐，找到三少爺在哪，我去給三少爺還有秦小姐赴京請罪！”</br> **</br> 別莊。</br> 燈火通明。</br> 一直等在門外的程火看了程木一眼，他沒有感覺到別莊又外人闖入，“別莊自然是有人留守。”</br> 程木下車，他目光深沉又高深莫測的看了程火一眼，深沉的搖頭：“你不懂，我說的是外來闖入別莊的人。”</br> “程小木你這是什么眼神？”程火這暴脾氣，一言不合就要上手。</br> 程金拉住了程火。</br> 程火偏頭，“程金，你別拉我，我今天一定要讓他見識一下花兒為什么這樣紅！”</br> “不是……”程金咳了一聲，他壓低聲音，“我是怕你打不過他。”</br> 程火：“……”</br> cnm。</br> 別莊內，十分安靜。</br> 鵝卵石路盡頭大門，也沒有傭人提前開門，安靜到有些不合理了。</br> 程雋跟秦苒走在一排，顧西遲落后秦苒一步，在跟醫學組織的老頭打電話，其他人都在身后。</br> 程雋不緊不慢的伸手，推開門。</br> 別莊一樓的大廳很大，能很清楚的看到大廳中央站了個人影。</br> 他背對著門，似乎在看墻壁上的壁畫，背影頎長，一身白色，周身似乎縈繞著冰雪之色。</br> 整個別莊的傭人廚師都被押在一邊，被陌生的、似乎是染著血氣的黑衣人刀架著脖子。</br> 應該是聽到了聲音，中間的人影側過身來，看向門口進來的人，神色自若的開口，語氣清粼粼：“回來了。”</br> 跟著程雋身后進來的程水等人看到那張臉，眸色巨變。</br> 盡管只在M洲見過一面，程木也認出來，他小聲開口：“那位楊先生？他怎么會在這里？”</br> “我早知道這一切是個陰謀，”程金瞇眼，“程土跟巨鱷怎么可能這么簡單的就攔住楊殊晏。”</br> 程水跟程金陷入一級戒備，并不動聲色的撥通了手機。</br> 顧西遲并不認識楊殊晏，他停了跟老頭的電話，疑問的看向程雋，又看向程水。</br> 程水壓低聲音，神色嚴肅的朝顧西遲小聲道：“顧先生，那是地下聯盟的盟主……”</br> 其他的，就不用程水多說。</br> 混跡M洲的，只要有點勢力跟人脈，都知道地下聯盟是個什么玩意兒。</br> 尤其是跟馬修十分熟悉的顧西遲。</br> 自然知道這是馬修十分頭疼的頭號通緝犯，手段狠毒。</br> 聽完程水的話，顧西遲深吸一口氣，有些難以置信的，“我師兄跟小苒兒怎么會惹上他？”</br> 程水搖頭，沒再多說。</br> 只如臨大敵的防備楊殊晏。</br> 程水看向程雋：“老大！”</br> 他等著程雋指示。</br> 與此同時，跟在程雋身后所有人的都如臨大敵，京城都陷入了戒嚴，楊殊晏還能先一步抓住了莊園的人。</br> 由此可見，他在國內的勢力并不弱。</br> 然而，出乎其他人預料，程雋只低頭，不緊不慢的跟秦苒說話，“我讓廚師給你準備了營養粥。”</br> 秦苒有些不太耐煩，她皺了皺眉：“水煮肉。”</br> “行，”程雋點點頭，他朝被刀架在脖子上的廚師看過去，氣定神閑的開口：“聽到沒有，秦小姐她晚上想吃海鮮粥。”</br> “好的，三少。”廚師聽完，連忙從兜里拿出來個小本本，緊接著又拿出來根黑筆，十分鄭重又嚴肅的記上了海鮮粥。</br> 手里拿著刀家架著廚師的黑衣人：“……？？”</br> 廚師記完，還貼心的看了秦苒一眼，禮貌的詢問：“秦小姐，你還有其他要讓我記錄的嗎？”</br> 秦苒面無表情的看著廚師。</br> 覺得這廚師是個人才。</br> 程水跟顧西遲這些人也滿臉復雜的看向廚師。</br> 楊殊晏面色沒有半點變化，目光轉過程雋，落在秦苒臉上，微微一笑，像是很多年前秦苒第一次看見他的樣子，他輕聲開口：“苒苒，跟我回去。”</br> “讓你再設計她一次？”程雋伸這才側過身，淡淡的看向楊殊晏，他撫平秦苒微皺的衣領，慢條斯理的回：“不可能。”</br> “我后悔了，你死亡的消息傳出來后我就后悔了，”楊殊晏克制住內心的血氣，但目光還是變得深沉起來，他專注的看向秦苒，“你說過，我們是最好的戰友，我永遠可以把后背交給你。”</br> 什么后背。</br> 礙耳。</br> 真的礙耳。</br> 程雋不耐煩聽這些。</br> 他擰了擰眉，直接轉頭：“楊殊晏，這也是你激活她體內病毒的理由？”</br> 楊殊晏深深的看了程雋一眼，才開口：“程雋，你也知道，她體內有病毒，我手里有抑制劑，只有我能救她，M洲地下聯盟一半地盤給你，你當初去云城，也不過是為了隕石坑的消息，只要你把她給我，這些全都是你的。”</br> 程雋捏著秦苒的手頓了一下。</br> 內心血氣翻涌。</br> 這是他這兩天，遲遲未對楊殊晏動手的原因。</br> 他身后，顧西遲也沒再說話了，只擔心的看向程雋。</br> Y3病毒，研究出來的新型疫苗也只是起到預防作用，顧西遲也不知道他們多久才能研究出來徹底讓Y3病毒失活的抑制物。</br> 或許馬上，或許很久。</br> 誰也不能確定秦苒還能不能等到那時候。</br> “你……”程雋抬頭，眸里這幾日的淡定溫和徹底不見，只余滿目的蒼冷，連掌心都慢慢變涼。</br> 從頭到尾他都參與過病毒的研究。</br> 這幾天研究院的病毒書都被他翻了個遍。</br> 此時，他能聽到心臟一聲一聲跳動著。</br> 他親自目睹過程老爺子的死。</br> 對方的脈搏慢慢停下，雙眸一點一點的閉上，從今以后世界上再也沒有了這個人的痕跡，仿佛再也不存在。</br> 程雋不敢想象，把對方換成秦苒他會怎么樣。</br> 只要一想起，心就彷如刀絞，喘不過氣來。</br> 不能想，不敢想。</br> 他從來不在秦苒面前表現出半點急躁。</br> “師兄……”顧西遲站在程雋身邊，擔心的看了他一眼。</br> 秦苒一直站在程雋這邊，她等了半天，都沒等到程雋的回答。</br> 她空著的一只手掏了掏耳朵，偏頭程雋，揚眉，被氣笑了，沒有半點自己是個身后病毒的異類的自覺：“你不會是在考慮這件事吧？”</br> 程雋這才抬頭，他輕笑了兩聲，這才似乎是無奈的看向楊殊晏，“你看到了？我也很無奈。”</br> 身邊為程雋擔心不已的顧西遲：“……”</br> 果然是他師兄。</br> 程雋并不管楊殊晏，只拍拍秦苒的腦袋，淡淡開口：“上樓休息，待會兒下來喝粥。”</br> 秦苒覺得，要是換個人這么對她，在她臨死前還不讓她吃頓好的，她可能會把對方的頭擰下來。</br> 她看著程雋半晌，才“哦”了一聲，“那我先去睡一覺。”</br> 她最近被顧西遲注射了不少藥物。</br> 精神確實不如以往。</br> 秦苒抬腳往樓上走。</br> 似乎楊殊晏這行人并不存在一般。</br> 楊殊晏看著她不急不緩的上樓的背影，眸子漸漸轉冷，臉上一直掛著的芝蘭玉樹的笑也開始消散，他抿唇，看向秦苒。</br> 好半晌，他才笑了，點頭，喃喃開口，“我不想逼你的。”</br> 秦苒倏然停下腳步，她手搭著樓梯扶手，精致的臉上不帶任何表情，一雙黑漆漆的眸子定定的看向楊殊晏。</br> “你弟弟在我手上，”楊殊晏閉了閉眼，才對上秦苒的目光，“只要你跟我一起回去，永不回京城，我就放他回來，保證他安然無事。”</br> 楊殊晏很了解秦苒，知道什么才能拿捏住她。</br> 門口，顧西遲忍不住開口，“卑鄙無恥！”</br> 秦苒沒有說話，她之前就同秦修塵囑咐過，讓秦陵回來。</br> 卻沒想到，還是被楊殊晏捷足先登。</br> 從她記事開始，寧邇就復雜的告訴過她，對楊家，要懷有敬畏之心。</br> 那時候的秦苒沒有想明白。</br> 直到最近，她才相通，寧邇知道她天賦卓絕，臨死之際向楊老爺子臣服，是在保她。</br> 她與虎謀皮。</br> 這么多年也一直小心翼翼，不讓楊殊晏發現自己的身份。</br> 被他發現她還沒死，她身邊的人都會遭殃。</br> 楊殊晏也從未懷疑，他的義妹秦苒就是他之前想要除去的眼中釘。</br> 她可以保所有人一時，但總會有漏洞。</br> 徐家的事情發生的讓秦苒措手不及，她不得不聯系了謝九。</br> 秦苒身上的戾氣一點一點渲染開。</br> 楊殊晏神色未動，他再度開口，聲音又變得溫和起來：“苒苒，跟我回去。”</br> “小苒兒，”顧西遲面色變了變，“別激動，別中他的圈套！”</br> “秦小姐！”程木也擔憂的開口。</br> 大廳內緊張的氣氛中，忽然響起了一聲輕笑。</br> 所有人都下意識的朝聲源處看去。</br> 程雋偏了偏頭，眉眼舒淡的看向楊殊晏，緊張的氣氛中，他平白給人一種從容不迫的感覺，半點兒驚慌也沒有，只拿著手機，撥了一個電話出去。</br> “苒姐，接個電話。”他隔著很遠，把手機扔給秦苒。</br> 秦苒下意識的抬手，精準的接住了手機。</br> 剛到手，程雋撥打的電話就被接通了。</br> 手機那頭，是秦陵的聲音，聲音距離有些遠，“叔叔，我自己拿。”</br> 能聽到風聲。</br> 然后又是漸漸接近的聲音，應該是把手機拿到耳邊了，“姐夫，我跟叔叔到機場了，也看到樓叔叔了，你跟我姐在哪？”</br> 秦苒：“……”</br> 秦苒剛剛醞釀的憤怒不上不下的，有些尷尬，慢吞吞的收起了手機，她抬頭瞥了程雋一眼。</br> 想問問他什么時候收買了秦陵。</br> 竟然連姐夫都叫上了？</br> “我上樓休息。”秦苒仰了仰頭。</br> 樓下，看著秦苒的楊殊晏，一直勝券在握的面色終于有了變化，他看向程雋，眸色翻涌，“我果然小看了你。”</br> “彼此，不及楊先生在境外戲耍了巨鱷跟程土。”程雋十分有禮貌的，不緊不慢的開口。</br> 楊殊晏看著程雋，好半晌沒有再說話。</br> 只看著秦苒上樓的背影，“你真的要留在這個地方？沒看清楚這里的人心？除了他，所有人都恐懼你，想讓你離開，與當時地下聯盟的情況有什么不同？”</br> 有程雋在，秦苒覺得，她應該也不怕身邊的人被楊殊晏報復了。</br> 她漏掉的、疏于防范的，就如同程雋說的那樣，她這一次可以完完全全放心的，全都交給他。</br> 她停下腳步，認真的看向楊殊晏，“不一樣。”</br> 楊殊晏輕聲開口：“有什么不一樣？你看程家人，看看研究院的人，他們還是把你趕出來了。再看看徐家人，哪個不是利用你？忌憚你？想要你手中隕石坑的消息！還有你的那些朋友，你以為他們還會毫無芥蒂的與你接觸？秦苒，你睜開眼睛，好好看看身邊的人，沒有人不怕死，他們把你趕出京城就是最好的證明。”</br> 他正說著。</br> 大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道聲音。</br> “怎么這么多人？”那人一邊說著，一邊進來。</br> 正是林爸爸。</br> 他嘆息一聲，然后看向秦苒，“苒苒，待會兒思然要過來，我已經幫你解釋過了，但她對從新聞上知道你的這件事還是非常憤怒，你可能要帶她打到至尊十九星了。”</br> 楊殊晏的話停住，他看向突然出現的林爸爸。</br> 林爸爸沒在意多出來的人，只看向顧西遲，“小顧，你們器材還沒擺好？”</br> 顧西遲頓了頓，“林叔，你怎么現在才到？”</br> “哦，”林爸爸這才慢吞吞的舉起手里的鏟子，他遞給程木，解釋：“程木之前告訴我，他的鏟子不好用，我剛剛在路上看到一個絕世好鏟，身上的錢沒帶夠，那個人還沒有微信……程木，你覺得這鏟子怎么樣？”</br> 說著，林爸爸把鏟子遞給程木。</br> 程木掂了掂，覺得還行，“謝謝林叔叔。”</br> 顧西遲：“……？？？”</br> 兩人正說著。</br> 門外又有汽車的聲音響起。</br> 緊接著，程饒瀚跟一眾研究院的人負荊請罪來了。</br> 開口的是程衛平，“三少，秦小姐，秦小姐，對研究院之前的做法，我們為此感到十分羞愧！今天我來，我只希望您能原諒！”</br> 顧西遲頓了一下，倒是奇怪，“你們不怕被感染病毒了？”</br> 程衛平搖頭，他沉聲開口：“我只怕病毒擴散，秦小姐為我們提供實驗，測試藥物……”</br> 說到這里，程衛平朝秦苒深深鞠躬，“代研究院以及京城所有人感謝秦小姐。”</br> 程家這邊還沒事了。</br> 像是滾雪球一般。</br> 外面又有人進來。</br> 正是徐搖光跟徐管家等人。</br> 因為禁封令，徐家的貨物還沒有被運到M洲。</br> 徐管家急匆匆趕進來，他面上十分焦慮，看到站在樓梯上，跟以往似乎沒什么不同的秦苒后，才松了一口氣，“程少，你這里缺人手嗎？徐家最近也沒什么大事。”</br> “對，程少，有什么事盡管開口！”徐家其他人都連忙開口。</br> 什么都算到，唯獨沒有算到這些的楊殊晏：“……”</br> 程雋倒是淡然，他挑眉看著秦苒：“還不去休息？”</br> 秦苒看了樓下的一堆人群，吵吵鬧鬧的，腦殼疼，她按了下太陽穴，才道：“行。”</br> 她上樓。</br> 直到背影消失在所有人眼中。</br> 程雋才斂了臉上的笑，他手背在身后，這才抬頭，淡淡的看向楊殊晏，眸底沉寂了好幾天的戾氣、血色猛然噴發。</br> “老大，馬修電話。”身側，程水恭敬的把自己的手機遞給程雋。</br> 程雋接過，淡淡開口：“人在我這里，你到哪了？……行。”</br> 聽著他寥寥幾句話，一直勝券在握的楊殊晏面色終于變了。</br> 他抿唇看向程雋，“你怎么做到讓馬修過來的？不怕他吞你勢力？！”</br> 程雋笑了笑，“我用彼岸莊園以及F洲40%行使權以及亞洲的開放權跟馬修做的交易。”</br> “你……真是瘋了。”楊殊晏開口。</br> 程雋列出來的條件，比得上地下聯盟70%的價值了。</br> 他眸光明明滅滅。</br> “盟主，我們走吧，”不遠處，楊殊晏的手下終于開口，“不要耗下去了，不值得。”</br> 楊殊晏這種身份的人，就算真的要用地下聯盟來跟馬修做交易，也不會只為了一個秦苒。</br> 就像當初楊殊晏為了大局對秦苒動手一樣。</br> 起先楊殊晏跟程雋說的50%也不過是個口頭交易。</br> 心腹說的這些，楊殊晏知道。</br> 楊殊晏收回目光，“走！”</br> 程雋定定開口，“楊殊晏，我今天讓你進來了，你覺得我可能會讓你走嗎？”</br> 別莊院子里，傳來轟鳴的直升機聲音。</br> “楊家，明家……這么多年，所有人都活在幾十年前的隕石坑的陰影里，”程雋從兜里摸出來一張紙。</br> 很特別的一張紙。</br> 他看向楊殊晏，“都是為了這個秘密是不是？”</br> 楊殊晏盯著程雋手里的紙，目光終于動了一下，喃喃開口：“她……她竟然給了你？”</br> “是吧，她不耐煩應付這些，”程雋平靜的看著這張紙，從兜里摸出來一個打火機，“楊家當初是逼迫寧家人研究這些吧，寧邇先生確實研究出來了。”</br> 寧邇被趕出京城，帶著一眾研究院隱姓埋名。</br> 寧邇終于研究出了一些東西。</br> 但知道不該交給楊家。</br> 楊家應該也知道了風聲，勒令毒龍出手搶奪。</br> 后來又有潘明月家的事情，引發了一系列事故。</br> 寧邇很聰明，把東西給了陳淑蘭。</br> 只為了以后秦苒要是被楊家人脅迫，能換取生命。</br> “嚓卡——”</br> 幽藍的火升起。</br> 似乎是知道程雋要干嘛。</br> 楊殊晏往前走了一步：“程雋！”</br> 火舌已經吞并了這張紙。</br> 程雋松手，灰燼飄散在他周身，“為了這些，死了多少人，所有人都把她視作棋子，這些本不該出現在這個年代。”</br> 他淡淡抬頭，門外，馬修也進來。</br> 樓上。</br> 秦苒房間，她朝云城的方向認認真真磕了三個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