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兩個組長也翻到最后一個。</br> 認真來說,每一個來稽查院實習的人都很優秀,每年這種場面,足以用神仙打架來形容。</br> 這個分析報告,是給新來的實習生評估能力,按理說還用不到江科長來管,不過江科長親自來看,其他兩人也十足的嚴謹。</br> 也開始看最后一個。</br> 三個分到辦公室的實習生,其他人也看完了資料,負責帶潘明月的那個組長微微皺了眉,同江科長解釋:“這最后一個是今年京大的,應屆生,按理說,不該出現這樣的關系戶了,京大那邊也不怕惹出亂子。”</br> 最近兩年京大一躍再躍,尤其是物理系,單院已經沖到了世界前三,招生已經面向了全世界,這也是最近兩年京大物理系分數奇高的原因之一。</br> 按照綜合能力,京大也沖向了世界前十。</br> 這是國內第一個真正走向國際舞臺的高校,物理系單科的熱門程度僅次于M大。</br> 因為京大的熱門,稽查院對京大的期待度還是很高的,也因為這個,京大每年外派的實習生都非常謹慎,也不想砸了京大如今的招牌。</br> 聽到組長的話,江科長微微頷首,他自然知道潘明月是應屆生,畢竟人還是他親自向上提交的申請。</br> 三個人看最后一個就有些隨意了,一邊說話一邊看。</br> 江科長也慢慢看完第一頁潘明月列的提綱。</br> 看到第三行,他的態度也開始嚴謹起來。</br> 辦公室內,其他兩個人也是一樣的態度。</br> 三個人看完,均抬頭,面面相覷。</br> “京大出來的,確實不錯……”第一組長頷首,批下了分數。</br> 這次的三個人,潘明月第一,無可厚非。</br> 江科長看著這份報告,想了好半晌,對于江憶凡前天跟他說的話,他現在感覺有點微妙,好半晌,他才開口,這樣吧,“跟陸家的對接案,帶上她。”</br> “您確定?”其他兩個組長愣了一下,十分震驚。</br> 江科長看著這份報告,微微頷首,“就她了。”</br> **</br> 三個人的分數已經郵箱反饋給三位實習生了。</br> 范童婭坐在潘明月后面,成績出來之前,她正在調查這次對接案的其他內容。</br> “小范,分數十點出來,你看看科長對你的評價是多少?”辦公室里,拿著一份文件進來的年輕女人走到范童婭身邊。</br> 這次的十個實習生,范童婭的呼聲最高,應該最后能留下來,所以辦公室里的其他人對她還挺友好。</br> 范童婭頷首,點開自己的郵箱,登錄進去從系統上查到了這次的評分——</br> 優秀。</br> 后面還有個很小的排名,第二。</br> 別說范童婭,就連站在她身后的同事也愣了一下,然后側身看羅謙,訝然道:“小羅,你是第一?”</br> 范童婭也抿抿唇,走到轉過椅子,看羅謙的電腦。</br> 羅謙刷新了一下自己的頁面——</br> 優秀。</br> 第三。</br> 這個科室只有三個實習生。</br> 剩下的只有潘明月。</br> 羅謙一愣,然后驚喜道:“潘明月,你是第一?”</br> 潘明月在分析新的一個案件,聽到羅謙的話,她抬起頭,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鏡,“什么?”</br> 羅謙走過去,幫她登錄了郵箱,果然看到潘明月電腦上“第一”的頁面,“我就說你昨天怎么這么淡定,原來你才是真正的王者!”</br> 科室里其他人也挺驚訝于這個結果,不過大部分人都只驚訝了一瞬,實習生的爭斗結果他們并不太在意。</br> 范童婭只站在原地,雙手環胸看了潘明月一眼,然后拿著自己打印出來的報告進去找江科長。</br> **</br> “潘明月,這些東西你拿去拷貝一下,然后打印十份。”中午,組長拿了個優盤給潘明月,“下午,稽查院有重要領導要來,大家不要亂走動。”</br> 潘明月他們就在18層活動。</br> 潘明月拿了優盤打印好就把資料分發給了辦公室的所有人。</br> 下午三點。</br> 一樓,稽查院的所有人,全都等在了一樓的電梯口,稽查院的大小領導站在最前面,氣氛看起來很嚴肅。</br> 三點零五,大門打開。</br> 外面出來了兩道人影。</br> 一人走在前面,頭發已經沒有了夸張的七彩顏色,只是耳朵上的耳釘還在。</br> 他身材挺拔,穿著黑色的大衣,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色,看起來氣勢很強。</br> 來人正是陸照影,這兩年褪去了不著調的樣子,看起來還挺像那么回事兒。</br> 身后跟著一個三十歲左右的人,看起來像是他的手下。</br> 稽查院的高層迎上去,“陸先生。”</br> 潘明月隨同羅謙站在了辦公室的一群人最后,連一道模糊的身影都看不清,大概只能看到左耳耳釘反射出的光。</br> 等稽查院的高層帶著人進了電梯,一樓的氣氛才松下來。</br> 一眾人開始激動的小聲討論。</br> “看到沒有,剛剛是何院親自接的人!我竟然能看到何院!聽說這個人是對接稽查院的,”說話的是潘明月辦公室的劉姐,二十七歲,這個年紀還免不了八卦,小聲同潘明月他們說話,聲音十分激動:“陸家人,比何院、封先生還要高那么一個等級,一個人擁有一票否決權。”</br> 何錦心、封樓誠,如今稽查院最高級別的兩個人,是稽查院的招牌跟門面。</br> 尤其是何錦心,稽查院不少員工都是何錦心粉絲。</br> 剛剛由何錦心帶頭去對接的人,自然引起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br> 這幾個人在八卦,潘明月就默不作聲的聽著,沒有多說什么。</br> **</br> 研究院對接的事情,同潘明月這樣的小人物自然是沒有關系。</br> 除了在接人的時候看了一眼,后續就沒有潘明月的事情了,潘明月依舊在寫自己案子。</br> 下午五點,她寫好了另外一份案子,按照江科長的要求,敲門拿進去給江科長。</br> 她進去的時候,江科長辦公室里還有另外一個老年人。</br> “江科長真是好手段,簡簡單單就拿到了陸家的對接權,我算是領教了!”那人冷笑一聲,直接轉身離開。</br> 前面的潘明月沒聽清,聽到后面,潘明月微微抬了頭,看向說話的那人。</br> 那人胸前別了張牌子——</br> 【陳副院】。</br> 江科長微微皺了沒,似乎在思考什么,看到潘明月進來,他也抬頭,這人是女兒推薦的,撇開這點,上午的測試她表現的要比范童婭出色多了,尤其是,他遞交的申請上面通過太快了。</br> “你把東西放下,其他事情,小劉會安排。”</br> 這個小劉就是劉姐。</br> 潘明月沒多說,點頭,“謝謝江科長。”</br> “不客氣,對了,”江科長又重新遞了一份報名表給她,“這個你拿好,之后陸先生那邊的案子跟進你需要去,具體小劉會跟你說。”</br> 這一次,潘明月是真的驚訝了。</br> 她拿著這份報名表,有一瞬間想要問問江科長,這是不是陸照影自己安排的?</br> 潘明月拿著報名表出去。</br> 出去的時候,江科長手邊的電話響了一聲,他接起,那邊不知道說了什么,向來儒雅的江科長都變了聲音:“不可能,這種任務怎么會落到18層!你們想斗就自己斗,不要拿我們18層的人來開玩笑,18層都是稽查院以后的未來,這個鍋別想18層來背,我絕對不同意……”</br> 潘明月關了門,后面的話她就沒有聽見了。</br> 她拿著報名表,去找了劉姐。</br> 劉姐看到報名表,十分震驚:“陸家的對接案你會去?”</br> 辦公室里大部分人的目光看過來。</br> 羅謙也激動的走過來,“潘明月,你也太厲害了吧?”</br> 范童婭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著潘明月,沒有出聲。</br> 快下班了,其他人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閑聊,大多是在聊今天下午那位何院親自接的領導的事兒。</br> 潘明月收拾好東西,跟羅謙劉姐一起走。</br> 范童婭一向高傲,從來不與他們一起。</br> 三個人都沒車,剛出大門,潘明月就看到了停在了馬路對面寶藍色的車,依舊是很吸睛的車型。</br> 潘明月頓了一下,然后側身看向羅謙等人,同他們告別。</br> 羅謙劉姐站在原地,也看到了陸照影的那輛車,劉姐一愣,“沒看出來,明月還是個富二代??”</br> 羅謙不住的點頭,他看著那個車牌,微微思索:“這車牌也感覺很厲害,有點熟悉啊……”</br> **</br> 翌日。</br> 潘明月一早來上班,就看到辦公室的氣氛有些不對,剛進來,大部分人就用若有似無的目光看著她。</br> 還有人一邊看她,一邊小聲討論,“難怪我覺得她上次評價比范童婭高有些不對,還有昨天……”</br> 潘明月神色如常的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br> 羅謙來的比她早,看到她,不由把椅子蹬過來,用手遮著嘴,小聲道:“潘明月,你是應屆生啊?”</br> 潘明月打開電腦,安靜道:“沒錯。”</br> “那你怎么進來的?”辦公室內,又有一人開口,“我記得,每年的實習生最少是研究生,還要通過學校的年度考核,你為什么會被批準進來?應屆生,你連導師的案子都沒跟過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