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姐下意識的低頭看了看上手機上的倒計時。</br> 上面的倒計時正從“1”變成“0”。</br> 她看了看潘明月，又看了看潘明月身邊看不太清臉的女人，整個一“臥槽”臉，這大概是第一次，她看到有人這么經準的用秒的來計算時間，還能控制的這么標準。</br> 劉姐又把目光投向潘明月身邊的女人。</br> 這女人進來后，也不說話，更沒往前面走，只坐在了報告廳最后一排的位置，對所有人的目光視若無睹，還把頭頂衛衣的帽子往下拉了拉，又拿出黑色的耳機漫不經心的給自己戴上。</br> 明目張膽的低頭就開始玩游戲。</br> 整個稽查院也沒看見過如此……囂張的人。</br> 潘明月表情很淡，一如既往的從容，仿佛坐在最后一排的人不是她帶來的人一般。</br> 她只是走到江科長面前，把帶來的白色電腦放在了演講桌上，壓低聲音道：“江科長，抱歉，剛剛在等最后一份數據，來晚了。”</br> 不等江科長回答，她又轉向報告廳內所有的人，十分禮貌的道了歉，“這是我們用半個月查到的江東案件的證據跟一些真相，希望大家能夠耐心一點。”</br> “既然他們還有證據，陳老，我們再等一下？”劉副院看著江科長的樣子，就知道他沒有查出來些什么，這半個月他也一直派人盯著江科長等人，所以并不覺得他們還能拿出來些什么，并不在意，“他們這么自信，肯定是查出了些什么，對吧，江科長？”</br> 陳老面沉如水。</br> 潘明月的信息一直被秦苒掩藏，即便她大學幾年跟著郝隊等人參與了不少次的案件，但她的臉跟名字依舊很少人聽過。</br> 陳老瞇著眼睛看了潘明月好半晌，才道，“我就再等你十分鐘，如果還是沒有給我滿意的答復……”</br> 他重新坐下，后面的意思誰都懂。</br> 江科長一聽，面色一變，陳老這意思是還會追究，他連忙抬頭，“陳……”</br> 他是真沒有覺得潘明月能查出來些什么。</br> “江科長，你身邊的那個實習生可是很想說，陳老已經坐下了，你也不會讓陳老白等吧？”劉副院微笑著看向江科長。</br> “劉副院，你這是讓這兩個實習生沒有活路！”江科長怒火中燒，這件事本來就是上面扣鍋，劉副院順手讓他們18層背。</br> 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劉副院是要清洗18層。</br> 今天這件事之后，潘明月跟羅謙在這個行業幾乎被打入黑名單了。</br> 江科長還想說什么，被潘明月拉到了一邊，“江科長，不用擔心我。”</br> 劉副院就老神在在的坐在下面，看著潘明月的神色，他譏誚的一笑，就看你們怎么把這件事給圓回來。</br> 潘明月已經打開了電腦，這電腦是現在楊非接替的云光財團的，基本上人人都知道這個牌子的電腦是瞳孔驗證的。</br> 但潘明月的電腦并沒有瞳孔驗證。</br> 她打開電腦后，直接連接了藍牙投影儀。</br> 在場所有人都能看到她電腦的頁面。</br> 是一個荒蕪的沙漠的桌面。</br> 桌面上沒有任何一個軟件。</br> 潘明月按了兩個按鍵，跳出來一個黑色的漩渦app，瞬間簡潔的登陸頁面就出現在大屏幕上。</br> 第一行用戶名上是“qr”兩個字母，下面密碼是空的。</br> 潘明月看了一眼，鎮定的又關了這個登錄頁面，并淡定的開口：“抱歉，大家稍微等一下。”</br> 她又重新按了“w”+“s”鍵，這次彈出來的大家熟悉的微信。</br> 微信是自動登錄的，上面99+的消息十分明顯。</br> 好在潘明月手速快，關了。</br> 潘明月很熟悉秦苒的電腦，兩人初中高中的時候，她就經常用秦苒的電腦打游戲，也知道她電腦的密碼。</br> 今天潘明月是早上剛好在129碰到秦苒，因為趕著時間，兩人也沒來得及說電腦的事情，再加上潘明月本來就熟悉秦苒的電腦，潘明月也沒多問。</br> 以至于前兩次潘明月試錯了。</br> 第三次，她才按出來了一條鏈接。</br> 這么嚴肅的場景，她站在報告臺上，看著坐在最后一排的秦苒，再一次感嘆對方腦子的容量，連電腦頁面都這么復雜，也不知道她腦子到底是什么做的。</br> “這是我查到具體過程，大家可以先看看。”潘明月一邊想著，一邊不緊不慢的把江東整體案件的過程調出來。</br> 江東的案子，大部分人都很清楚，潘明月翻的很快。</br> 報告廳下面，范童婭等得有些無聊了。</br> “我們走吧。”她收了收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回18層繼續自己的工作。</br> 18層來看的人都坐在一起，聽到范童婭的話，另一個人也點頭，“走吧，沒什么好看的。”</br> 這些人心底都悄悄松了一口氣，好在當初沒有參與到江科長這件事上來，否則今天沒法收場不說，以后在這個行業幾乎無路可走。</br> 他們也坐在后排，起身，剛向走，坐在最邊緣的一個同事看著潘明月本來散漫的目光忽然一滯，“等等，潘明月她……”</br> 看著這同事的表情，所有人下意識的看向前面。</br> 大屏幕上，潘明月剛切換好一個個頁面，她淡淡的抬頭，鏡片后的眼睛依舊溫和平靜，“這是我走訪的八位死者家屬之后得到的新的案情，江東把人死亡后面案件是有人公然貪污。”</br> 她說完這句話，現場的氣氛忽然陷入沉靜。</br> 連江科長都十分震驚的看向潘明月，應該是沒想到她竟然會說出這句話。</br> 最后一排，秦苒一局游戲打完，摘下了一邊耳機，掃了報告廳所有人一眼，然后將目光放在幻燈片上，不由坐直。</br> 她不太了解潘明月的這個案子，今天會來，也是因為陸照影昨晚吃飯的時候提了一句。</br> 看到潘明月得出的貪污案件主要罪犯，秦苒有點理解陸照影為什么會突然跟自己說起這個。</br> “潘明月！”江科長在愣了一下之后，猛然反應過來，“快關掉！關掉！”</br> 他上手，就要關掉，然而卻沒能關掉。</br> 陳老看著報告上自己的名字，沒有生氣，反而笑了，“小姑娘，都是成年人了，要為自己的話負責。”</br> 劉副院也反應過來了，實際上真實情況大部分人都有些猜想，這也是這些人不敢真正往下查的原因，誰也不知道查著查著某天自己就沒命了。</br> 這會兒可真驚了，這個實習生該不會是個傻子吧？</br> 不僅不想要實習的機會了，這是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br> “是啊，江科長，你們要為你們科室得到的結果負責。”劉副院看著潘明月，不由樂笑了，這還真的是個愣頭青，什么都敢碰，這個世界最基本的生存規則都不懂。</br> 然而，還沒過兩秒，劉副院跟陳老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br> “這是我找到的一段視頻，”潘明月依舊一如既往的淡定，她播放了視頻跟錄音，視頻經過處理，并不模糊，連聲音都很清晰，上面正是陳老跟人同流合污的視頻，“你們可以找專業人士求證，這視頻的真假。”</br> “混賬，哪里來的黃口小兒，胡編亂造！”陳老一拍桌子，面上依舊沉靜如水，他站起來，“劉副院，把她帶下去好好盤問！”</br> 這會兒現場是真的沒人敢說話了。</br> 劉副院已經讓人去找了保安。</br> “等等，陳老，”何錦心站起來，不卑不亢的看向陳老，“這件事也該讓她說完，至于真假我們再論，您覺得呢？”</br> 事情真假沒人比陳老更清楚，換個地點，陳老可能會忌憚何錦心，可現在事關自己，他也顧不得何錦心，依舊大喝：“人呢！”</br> “江科長！”劉姐等人也沒想到潘明月單子這么大，立馬看向江科長。</br> “何院，怎么辦？”江科長看著陳老的樣子，就知道今天在場所有人的前程都會受阻，他下意識的看向何錦心。</br> 何錦心心里也急，陳老要比她高兩個級，他今天要帶走潘明月，她根本就沒有辦法。</br> 五分鐘后，陳老的人已經來了，強硬的要帶潘明月走。</br> “等等，”就在這時候，最后一排的女人舉了舉手，她抬起頭，把手機往兜里一放，漫不經心的道：“資料我幫她查的，共犯，一并抓上我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