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愛黨對警報器笑道:“人家姚遠現在是革命軍屬,待遇當然要高,你娃不要不服氣。”
包世宏的嘴肯定閑不住,叼著根涼皮還嚷嚷:“人家那是軍民魚水一家親,咱以后不敢再胡說了,都要做擁軍優屬的模范。”
眾人大笑,姚遠也笑道:“涼皮還堵不上你的嘴,是不是想讓我喂你個肉夾饃?”
警報器又來了精神,只要是擠兌包世宏,他永遠樂意,趕緊順著姚遠的話說道:“就是的,包回回,肉夾饃香得很,你娃真不想吃一個?”
包世宏罵道:“滾你媽的屁,警報器,我回民餓死也不能破戒,哪能像你個土匪后代,吃喝拉撒都沒個原則。”
這時候草料熊接口道:“包世宏,你還別說,真要到餓死的份上,人肉你都吃。我們植物園里的電工老馬,是坊上(西京回民聚居區)的回回,他爸還是個阿訇。珍寶島打仗的時候,老馬在那兒當電話兵,東北那冰天雪地的,前線部隊成天就是白面饃和大肉燉粉條,運彈藥還來不及,誰還為幾個回民兵專門送牛羊肉?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沒有熱量,打不死也能凍死。老馬回來,他爸都沒說他啥,喝一碗堿水就對了。”
姚遠嘆了口氣,也說道:“人都是那樣子,真逼到那份上了,啥事都能不在乎了。”
姚遠說這話的時候,心里想的是自己小時侯偷偷喝水的心酸經歷,渴急了的時候,房檐兒上流下來的雨水恨不得都想喝幾口。
眾人邊吃邊扯,完了就開始聽音樂跳舞打撲克,江燕卻不嫌熱,拉著姚遠出去溜彎兒,她想盡量多地享受與姚遠單獨相處的甜蜜。
下午快五點的時候,竹林七賢一起來到陷阱旁,桶里果然困了兩只不很大的老鼠,沿著桶壁來回轉圈兒,卻怎么也出不來。
包世宏說道:“這辦法真不錯,可是這老鼠咋都這么小呢?”
“大的可能能跳出去,小的也不錯,咱帶起來還方便。”姚遠說道。
“這老鼠今兒晚上咋弄?”胡愛黨問道。
“一會兒找個板子,蓋上就行了,明天上午再抓出來。”姚遠回答。
“別著急,晚上我再用這辦法試活一下,說不定還能再逮倆。”草料熊顯然是對這種捕鼠方法產生了興趣。
大家回到房間,聚攏在一起再次部署了一番。姚遠下午又想起了幾個細節,最后強調道:“明天上午咱先到這兒聚齊,還是九點,都不要穿大襠,別讓人看著像閑皮找事。老熊,晚上再尋個不用的爛盆盆啥的,明天把死老鼠先煮一下。愛黨,明天你還是在外邊候著,店里只要熱鬧起來,你就趕緊跑巷子里頭那個小賣部給晚報打電話,但是不管啥情況你都不能進店,一會兒在路上你先買一份晚報,那上邊有電話號碼。剩下的人都按原計劃,整得越熱鬧越好,但是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動手。死老鼠我來弄,明天還需要一輛自行車,誰能騎來一輛?”
史晨說道:“我家有,我明天騎來。”
“好,那就這么定了。你們幾個女娃,明天就不要來了。”姚遠絲毫不容女孩子們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