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詠灞橋離別,李白的詩《灞陵行送別》就是杰出代表之一:
送君灞陵亭,灞水流浩浩。
上有無花之古樹,下有傷心之春草。
我向秦人問路歧,云是王粲南登之古道。
古道連綿走西京,紫闕落日浮云生。
正當今夕斷腸處,驪歌愁絕不忍聽。
古時西京的西、北方向交通,雖然不如東、南方向繁忙,但是西去的官員客商也不少,當時凡出西京往西、北行者,例于渭城相別。渭城在渭河北岸,秦朝置咸陽縣,漢代改稱渭城縣,唐時屬京兆府咸陽縣轄區,在今XY市東北。渭城離別,最著名的詩就是王維的《送元二使安西》:
渭城朝雨浥輕塵,客舍青青柳色新。
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
渭城送別與灞橋送別形式相同,都要設離筵,并且折柳枝贈離人,當時蔚然成風,所謂“都人送客到此,折柳贈別因此”。楊巨源的《賦得灞岸柳留別鄭員外》一詩,正因情真意切地描繪了古時的這一時尚而膾炙人口:
楊柳含煙灞岸春,年年攀折為行人。
好風若借低枝便,莫遣青絲掃路塵。
按說江燕是去蘭州,屬于西行,應該去渭北才是,可是渭北畢竟遠了點兒,不太現實,所以去灞橋意思一下,也足夠了。
而今的灞水,遠不似古時,水面窄了很多,兩邊都露出寬寬的河床,灞橋也變成了水泥橋面,上邊還跑著汽車,不過柳樹還是有的,郁郁蔥蔥,沿著河岸都掩映在霧蒙蒙的秋色里。
姚遠挑了一枝細嫩一點兒的柳條,掐了半尺來長,遞給江燕,笑道:“學一把古人,折柳送別。”
江燕有些感動,鼻子有點兒發酸,接過柳枝,悠悠說道:“我把它帶到蘭州,天天看它。姚遠,你會不會忘了我呀?”
“不會。”
“那你會不會跟別人好?”江燕似乎并不放心。
“說不好。”姚遠腦子里閃過蘇青。
江燕有點兒急了,半嬌半嗔地說道:“啥叫說不好呀?你不能跟別人好,咱倆說過的,等你考上大學,就。。。”
“江燕,”姚遠打斷了江燕的話,竟有些冷漠地說道:“咱倆沒有承諾,我也不會給你啥承諾,因為承諾都是扯淡。未來是啥樣子,誰也說不好,千百年來,都發誓海枯石爛不變心,可是海沒枯石也沒爛,倒是滿大街的離婚失戀,偷人養漢。別說海枯石爛了,我才九歲的時候,我爹媽不照樣離婚了嗎?那時候他們結婚用的被子都沒爛!所以我根本不信啥海枯石爛、山無棱天地合之類的屁話,那都是書上編出來專門騙人的。”
“呀,你現在不是親媽呀?”江燕第一次知道了姚遠的身世,不禁驚異地問道。
“早就不是了,不過親的和后的也沒啥大區別。”姚遠淡淡地道。
“為啥呢?”江燕聽得莫名其妙。
姚遠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卻繼續說道:“所以啊,男人和女人之間,既能成為最親密的關系,也往往是最靠不住的關系。我要是給你承諾點兒啥,萬一我做不到,那不是騙你么?我知道你對我好,所以我更不能騙你,我只能跟你說,我一輩子不會忘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