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翌曦聽得目瞪口呆，表姐也黯然說道：“幺妹家的這種事，在農村可不少，我們婦聯，什么樣的希奇事都見過，咱們國家整體上離現代文明還遠著呢。”

唐老師卻舉起酒杯，對姚遠說道：“老弟，你這事干得漂亮，你那個兄弟，也是性情中人，好多事情，沒法說。人們的差距，物質上再大也不可怕，可怕的是思想差距，但是咱們誰也改變不了，你們兄弟能把事情做成這樣，已經很了不起了。來，碰一個。”

“那他們不犯法嗎？”董翌曦憋了半天，終于問了個看起來明白的傻問題。

唐老師苦笑道：“法律是人定的，最終還要人來執行，制定一部法律容易，可改變人們的思想觀念卻難，咱們國家推翻帝制已經快一個世紀了，可是有多少人能真正脫離愚民皇民的層次？有什么樣的民眾，就有什么樣的文化，反過來，有了什么樣的文化，又繼續造就什么樣的民眾，這是個怪圈兒。”

姚遠也對董翌曦說道：“你看見他們政法學院那個雕塑了嗎？一部法律書，上邊托個地球，初衷可能挺好，希望全球都建立在法律的基礎上。可是他們政法學院自己的學生怎么說？他們都自嘲-----法律頂個球。這就是現實，別說農村那些文盲半文盲了，就是我們院兒那些所謂的知識分子們，又有幾個是有思想有脊梁的人？”

“那這個民族到底是不是優秀的民族呀？”董翌曦被說蒙了。

“看怎么說了，這個種族基數太大，所以優秀的人不少，但是整體說來，我看算不上優秀，看看歷史，幾乎一半的時間是被人口少的異族統治，優秀的種族有這樣的嗎？要說優秀，先秦時期，那些老祖宗才算得上優秀，獨尊儒術之后，就越來越完了。”姚遠說完，又跟唐老師碰了一下杯子。

唐老師接道：“姚遠雖然說得有些偏激，但是不無道理，其實這個民族之所以能夠生生不息，很大程度上倒是依賴強大的生育能力，說的難聽點兒，你看見老鼠沒有，要是跟老虎一樣的繁殖能力，恐怕早就在地球上消失了。”

“還說姚遠偏激呢，你更偏激，難怪你們倆趣味相投。”董翌曦回道。

“呵呵，小曦呀，別看你跟姚遠是同學，可是你比姚遠嫩多了。”唐老師笑道。

“他是竹林七賢嘛，就是個流氓團伙。”董翌曦看起來似乎并不很服氣。

“恩，你可別這么說，單就幺妹這事兒，別說流氓了，一般人也未必能做成這樣，所以我說，姚遠將來前途無量。”唐老師對董翌曦說道，還拍了拍姚遠的肩膀。

表姐后來一直沒怎么說話，很專注地聽姚遠說話，仔細觀察姚遠，也時不時看看表妹董翌曦，想到昨天表妹剛來哭訴，今天這個丫頭看姚遠的時候又是滿目柔情，表姐實在是無法斷定，這一對壁人，到底會不會有未來。

不知不覺十點多了，姚遠起身告辭道：“大哥大姐，得先走了，趁著乘涼的人們還都在街上，我得先送她回去，你們這個表妹，太扎眼。”

表姐夫婦都樂了，唐老師對老婆說道：“你看看，姚遠喝多少酒，腦子始終不亂，就這份定力，幾個人有？”

姚遠到了民航宿舍的大院門口也沒有停下，一直把董翌曦送到了樓門口，才用腳支著自行車，點了棵煙，等著看董翌曦上樓。

董翌曦鎖好自行車，見四下無人，竟過來在姚遠的臉上親了一下，才扭身跑進了樓洞。

片刻之后，三樓的窗戶里探出了董翌曦的俏臉，姚遠這才蹬上車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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