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山貨店,胡愛黨正和毛孩幾個坐在店外瞎扯淡,姚遠把胡愛黨叫到一邊,先把燕萍通報的最新情況說了,胡愛黨聽完嘆道:“這也是最好的結果了,馮超這下子,十幾年恐怕都得在里邊了。”
姚遠掏出煙,兩個人一人點了一棵,一時誰都沒了話。過了一會兒,胡愛黨說道:“走,咱倆喝酒去,這個消息,咋說也算個好消息。”
胡愛黨去跟老娘說了一聲,又跟毛孩他們交代了幾句,推了個自行車過來,說道:“咱去菊花飯店,那安靜得很,我看你娃心事也不輕,在那別球再打人就對了。”
姚遠笑道:“你娃真是有錢了。”
菊花飯店是當時西京僅有的幾座四星級飯店之一,大多數客人都是外國人,國人能去消費的,除了級別很高的官員,就是一些發了財的個體戶了。
姚遠是第一次來這種飯店,進門一看,果然是金碧輝煌,大堂里有個噴水池,旁邊還有人在彈奏鋼琴,男女服務員都是西裝革履,面帶微笑。靠右側是個餐廳,看起來也是富麗堂皇,門口站著的兩位小姐,一律是緊身旗袍。
胡愛黨和姚遠兩人,年紀都在十六、七歲上下,卻全是街頭混混赫頭的打扮,進了大堂,分外扎眼。這時候一個男服務生過來,有些傲慢地問道:“請問,兩位有什么事情么?”
姚遠雖然是初次來這種場合,但是卻知道,這樣的飯店,前幾年是不許中國人進的,店大欺客,牛慣了。現在見這個男服務生如此說話,遂笑道:“什么事兒才算是事兒?”
服務生被噎得一楞,說道:“我們這可是四星酒店。”
“呵呵,我還認識字兒,英文也認得幾個,而且知道現在華人也能進來了,對嗎?”姚遠笑嘻嘻回道。
“請問你們到底有什么事情?”服務生臉憋得通紅。
“每個客人你都這樣問嗎?”姚遠沒了笑容。
“是的。”服務生答道。
“可是那個人,為什么跟老外說May-I-help-you?這怎么翻譯啊?”姚遠質問道。
服務生又楞了一下,才有些勉強地改口說道:“請問,兩位需要幫助嗎?”
姚遠這才又恢復了笑容,拍了下服務生的肩膀,笑道:“謝謝,不用了,我們也沒什么大事兒,就是吃個午飯,就不勞你幫助了,我們還是‘親自’吃吧。”
胡愛黨這時笑出了聲,拉著姚遠說道:“走,走,再別球耍怪了。”
服務生被晾在原地,楞坷坷地看著這兩個混混般的少年向餐廳走去,到了門口,兩個旗袍小姐鞠躬問候道:“您好,歡迎光臨。”
胡愛黨和姚遠被領進餐廳,因為比較早,餐廳里客人并不多,所以很容易就選了張在角落里的桌子,餐廳的女服務員迅急送上了茶水,還有跟《人民畫報》大小相仿的菜譜,然后恭敬地站在旁邊等著點菜。
姚遠點上一棵煙,對胡愛黨說道:“你點吧,我頭一次來,啥都不懂,反正我愛吃啥你也知道。”
服務員看著姚遠不禁一笑,心里想這小伙子有意思,別人都是怕說沒來過,他倒好,直接自報家門,頭一次來。
胡愛黨也不客氣,低頭翻著菜譜,姚遠四下里東張西望,最后見這個女服務員比自己年齡大不了許多,人還挺漂亮,不時看著自己微笑,于是逗道:“是不是看我像劉姥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