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蘇青使勁點點頭,眼睛瞪得大大的,心里卻開始擔心姚遠又在整什么妖蛾子。
“我在跟老丁頭兒學形意拳。”姚遠把半年前從站樁開始,到現在開始學龍形的事情說了一遍。
蘇青聽后放心了,笑道:“這又不是丟人的事情,你怕什么呀?”
“丟人是不丟人,可是練武術的人規矩多,老丁頭兒既然規定了不許對別人說,我就得遵守,要不然他該不教我了。”姚遠沒有笑。
“好吧,我跟誰也不說。那你到底想不想轉學呀?”蘇青又把話題扯了回來。
“無所謂,哪兒其實都一樣。我早想明白了,人關鍵是要學會適應,到哪兒說哪兒適應哪兒,一本兒書上就是這么說的。你看咱們院兒這幫大人,不喜歡西京又能怎么地?還不是得照樣老老實實在這兒呆著。”姚遠發表了自己對生活的理解。
蘇青這次有點聽不太懂里邊的道理了,總是覺得放著工大附中那邊相對好的環境不去,有點傻。于是說道:“可是一中多亂呀,動不動還經常打架。”
姚遠卻說道:“架哪兒不打啊?咱們院兒這么‘文明’的地方,張京男常城他們少欺負人了?我現在在班里有馮超和胡愛黨兩個伙計,至少班里沒人能欺負我,等我再練好了形意拳,我就更不怕了。”
“可是我覺得你說的馮超和胡愛黨都不是好人。”蘇青終于說出了對他們的看法。
姚遠卻裝出一幅大人樣,學著電影里首長的口氣,拍著蘇青的肩膀道:“小鬼,要懂得: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
看看蘇青沒有反應,姚遠換了口氣繼續說道:“他們怎么了?不就是學習不好,還打架掛棉嗎?可是他們仗義,做朋友就足夠了。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壞人,有標準么?佟國林在那幫大人眼里,既沒上過大學,又愛喝酒生事,所以背地里都看不起他,沒人說他是好人文明人吧?但是當著佟國林的面,他們誰敢說?牛蛋兒他爸追著我打的時候,哪個好人幫我了?我受欺負時還不是佟國林這個‘壞人’每次都幫我?”
見蘇青還楞楞地看著自己,姚遠又換了一幅日本鬼子的口氣,問道:“你地,明白?”
蘇青沒有笑也沒有回答,一直盯著姚遠看,姚遠說的話她不能全部理解,但是覺得姚遠和自己的思維方式好像不太一樣。
《第三帝國的崛起和消亡》這本書,姚遠基本上是在站樁的時候看完的。他已經習慣于站樁的時候看書,因為邊看書邊思考,時間過得很快,腿就不會覺得太累。既讀了書,又練了腿,每次舉著書還能鍛煉胳膊的力量,一份時間三份收獲,簡直太劃算了。
姚遠博覽群書,雜七雜八的都看,然而不是囫圇吞棗,每當看到重要的或者關鍵的地方,以及他認為富有哲理或者具備啟發意義的經典話語時,姚遠都會反復閱讀多遍,而且不斷咀嚼體會,直到能按照他自己的理解全部消化到記憶里為止,所以很多書里的話姚遠干脆都能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