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燕想倒掛的就是他?”嚴鳴蕊又問。
“哦,就是他。”
嚴鳴蕊不覺偷偷打量姚遠,仿佛看一個外星人似的。按照她的概念,像姚遠這樣學習好的孩子,怎么會跟這幫人混在一起?而且,剛才打架的時候,她還發(fā)現姚遠下手又快又狠,一腳竟然把對方踹得滾了個滾兒。現在坐在酒桌上,姚遠連煙也不抽,分明顯得比這幫人文質彬彬,但是又不能說格格不入。另外,特別不能讓她理解的是,憑江燕的模樣條件,倒掛居然還不能得手,這家伙眼里還有誰呀?可憐了江燕,那是多傲的人呀。
一幫人吃到后來,又開始議論被打跑的那五個小子,因為得提防他們報復。眾人都說沒見過這幾個中的任何一個人,所以估計可能是城里來的,應該不是南郊這一片的。所謂城里,指的就是老城墻圈兒里的那片地方,相對于東南西北郊這些解放后才陸續(xù)開發(fā)的地區(qū),那里邊才是傳統(tǒng)意義的老西京城。
散席的時候,大家碰最后一杯,草料熊帶著史晨再次表示感謝:“今兒就多謝各位兄弟了,以后你們有啥事,也招呼一聲,你們的事就是我的事。”
這話說得已經很夠意思了,但是草料熊對大伙兒的稱呼還是“兄弟”而不是“伙計”,顯然交情還沒有到換命的程度。
晚上回家姚遠沒有再吃飯,說在同學家吃過了,躲進自己的房間里還抑制不住某種興奮的感覺。今天可以說是姚遠一年多前與牛蛋兒父子沖突之后,第一次打架,而且還是群架,不管這一架正義不正義,姚遠只感覺似乎發(fā)泄了某種情緒,但是發(fā)泄得并不徹底,所以才會有這種興奮躁動的感覺,似乎再去打一架才好。這種感覺就好像一個負重到幾乎麻木的人,不小心丟掉了一個小包袱,身上頓感輕松了不少,更主要的是突然間也產生了扔掉所有累贅輕身前行的欲望,原來生活還可以有另一種方式,人并不需要總是低眉順眼地活著。還有就是打架的時候,雖然沒有用上任何武術招式,一共只打了一拳踹了兩腳,可是對手竟然沒能力反擊,尤其那兩腳的份量,甚至出乎自己的意料,看來這將近一年的樁真是沒有白站。
一個星期過去之后,始終不見有人前來尋仇,看來那五個小子真的不是南郊這一帶的,否則不會一點兒動靜也沒有。
因為有了并肩戰(zhàn)斗的經歷,草料熊和史晨便與馮超一伙越走越近,幾乎每個周六的下午,都要在一起混一次,不是一起帶著女孩兒們看電影,就是去植物園野餐聚會。所謂的野餐不過是弄點兒面包罐頭啤酒,坐在草地上邊吃邊扯淡,男男女女一大幫,也算是一種浪漫。有時候草料熊還從家里提出個錄音機來,大家一起跳搖擺舞,這在當時已經算是非法流氓聚會了,夠得上派出所抓人的條件。可是這幫人占了兩個便宜,一是年齡太小,二是植物園太隱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