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佩服姚遠的博學,欣賞姚遠的歪才,甚至姚遠的油嘴滑舌她也是歡喜的,卻惟獨不贊成姚遠的暴力傾向。在蘇青的潛意識中,希望姚遠將來是個溫文而雅的男人,像書里的紳士一樣文明,至少也應該如她的父親一般??墒且h的這套暴力理論,聽起來也真的不是一點道理沒有,如果人人都能講道理的話,當初她也就不用轉學了。
蘇青比姚遠大著將近一歲,可是對于生存殘酷的理解,仿佛又比姚遠小著起碼五歲。姚遠的這種心理過度早熟,就像過早當家的窮人孩子一樣,真不知道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蘇青沉默了良久,才柔聲說道:“反正我不希望你打架,你看佟國林,最后什么結果呀,于珍阿姨多可憐?!?/p>
姚遠不想再說這個話題,他知道蘇青不可能理解他的心路歷程,也不想嚇著蘇青,蒙蒙朧朧中他覺得這個女孩子只需要自己的保護就是了,至于怎樣保護,那就由不得蘇青了。倘若換到現在,誰要是再敢糾纏蘇青寫什么條子,那“竹林七賢”可就不是吃素的了。
看看快到中午,估計大人們也都快回來了,再呆著就不合適了,姚遠起身要走,還是又問了蘇青一句:“你真的不敢出去吃?”
“真的不敢?!碧K青小聲答道,覺得挺對不起姚遠的。
“那算了,我自己去吧?!币h說著開始穿棉襖。
“那你下午還來不來找我呀?”蘇青帶著某種期盼問道。
“不一定。”姚遠說著出了門。
西京的春天,從每年三月份就開始了。與北都不同,西京的春天來得早,行得慢,足以讓人慢慢體會盎然的春意,不像北都那樣,刮幾次大風,就幾乎到了夏天。
西京的春天是悄悄走來的,是清麗的,溫潤的,親近的,而且常常是晚上下了雨,早晨天就晴,一覺起來,地上淺濕,草樹滴露,空氣也成了甜潤的。人們會不經意地發現,空氣中的芳草氣息越來越濃,柳樹的枝頭一天天見綠,微風拂在臉上,像少女用紗巾撩逗一般,桃花紅粉醉,柳樹白云狂,怎一個和煦了得。
人們從厚重的冬裝里解放出來,新衣著雨香,倍感輕松,心情也沐著春風,像驚蟄的蟲兒,蠢蠢躁動起來,面對此時此景,如果沒有良人相伴,任誰都會自責辜負了大好春光。
男歡女愛是人類永恒的主題,由于春的撩撥,觸景生情,更加催化了飲食男女們的春心蕩漾,衍生出春情,春恨,春怨,春愁,春驚,春夢。。。。。所謂“風流才子多春思,腸斷蕭娘一紙書”是也。
古代的才子佳人們,在大好春光里為愛情歡娛,也為情愛愁苦,他們抒發春意,為后人們留下了太多膾炙人口的絕詞妙句;后人們則吟詠著先人們留下的詩詞歌賦,繼續演繹著祖輩們的春歡和春愁。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拼拮o《題都城南莊》
樓上黃昏欲望休,玉梯橫絕月如鉤。芭蕉不展海棠結,同向春風各自愁。——唐李商隱《代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