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程翔凝重的表情里，溫自強和趙榮浩明白，這位肯定是發現了什么，而且還一定是非常嚴重的事情。
這種緊要的時候，出現這種異常，這怎么能不讓人擔心。
光是程翔鄭重凝重的表情，這讓本來就非常緊張的實驗室變得更加緊張。
眾人辦公行走都自覺繞開程翔所處的位置，生怕自己不小心的舉動打擾了他的思路。
“溫主任，你說程首席究竟發現了什么？”
“從那會開始，到現在已經差不多六七個小時了。”趙榮浩看了眼大屏幕的時間，深深吸了口氣小聲道。
“等。”溫自強咬牙憋出一個字，程翔的異常情況，早在幾個小時前，他們就已經主動上報，上面的消息也只有一個字等，這種時候，哪怕再著急，也不能干擾科研人員的演算工作。
他們能做的，就是維持一個較好的環境，讓程翔的演算工作不受干擾。
“還繼續等嗎？只有兩個小時不到，前線就要開始交戰了。”
“上面也來征詢過好幾次意見。”
“要不要去先問個大抵的情況，我們心里也好有些些底。”
“說真的，頭一次看到程首席這么嚴肅。”
“我這心，著急。”趙榮浩直言不諱。
“誰不著急？”溫自強再次看向程翔，現在情況是緊急，但是，越是這個時候，越是需要沉住氣，萬一因為他們的打擾，讓程翔的重要分析工作出現了偏差，那才是真正的壞事。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溫自強深深吸氣，“繼續等。”
“誒……”趙榮浩無奈點頭。
時間如白駒過隙，川流不息。
眼下，大屏中的紅色虛線標記的目標框，儼然已經越過了木星公轉軌道，距離火星軌道已經只剩下一到兩個天文單位。
寬廣的宇宙空間內，這樣的距離，稱得上無比接近。
趙榮浩等人，緊張的手掌都開始冒汗。
“公共通訊請求已經發送超過三十分鐘。”
“按照時間估計，對方應該已經收到我們發送的信息。”
“但是截至到目前，它們沒有任何回應。”
“除了航速受到行星系時空彎曲變化大逐步降低，航向沒有絲毫變化，仍然直指地球方向。”趙榮浩看了自己分管部分的情報，挑選重要進行陳述。
拒絕通信，這是直接沒有任何談的余地。
情況危急，任務艱巨。
這時，溫自強忽然發現程翔終于停下了不斷的驗算，立刻忙不迭走了過去。
“程首席。”溫自強開口道。
程翔點點頭，當然明白快速趕來的兩人心里擔心的是什么。
事情重大，程翔立刻將自己察覺到的異常，在大屏上開了個小窗口展示了出來。
畫面展示的，是兩人非常熟悉的異常信號。
這一個多月下來，就數看這個東西看的最多，彎彎曲曲波動起伏的曲線，他們是沒那個水平從這樣一條曲線中分析出那么多的情報。
但是，這不影響他們對這條曲線的熟悉。
所以，見程翔再次將這條曲線拿出來，頓時有些疑惑，“程首席，這異常曲線有什么問題嗎？”
程翔點頭，“有問題，而且問題非常不小。”
程翔的肯定答案讓溫自強心中忍不住一咯噔。
迎著眾人的不解，投射在大屏上的曲線快速發生了變化，一條虛線標注的曲線同時顯示在大屏之上，兩條曲線，一實一虛，軌跡基本一致，只有少數部分存在細微的差異。
“看到了嗎？這條實線，是我們持續捕捉到的實際異常信號。”
“而這條虛線，則是超算根據不斷豐富的數據，訓練，逐漸逼近真實軌跡的預測軌跡。”
“從圖上可以看到，兩者非常相似。”程翔快速說道。
溫自強，趙榮浩等人看了圖像，單單從軌跡來看，如今兩條曲線雖然絕大部分重合，但是確實是存在部分的差別。
“是非常相似。”溫自強不懂圖像背后的意義，但是，簡單看幾何意義還是可以的。
“所以，這就是問題。”
“剛剛這副圖形，是七個小時以前的。”
“現在看這副圖形，這是六個小時前捕捉的異常信號曲線圖。”
“看到其中的差別了嗎？”程翔問道。
兩幅圖形，曲線大體走向差不多一致，實線和虛線發生了些變化，似乎重合度變得更高，但是，依然還有一些地方并未完全重合。
“重合的地方變多了。”溫自強皺著眉頭說道。
“沒錯，重合的地方變多了。”
“這條異常信號的分析曲線，隨著目標持續接近我們，我們收到的異常信號，會隨著時間過去，理論上，預測和實際會越來越準確。”
“也就是說，這兩條軌跡，會逐漸發生重合，最后完全一致。”
“但是，異常發生了。”
“為了方便大家查看，我這里將近七個小時內，模型和真實觀測到的異常信號相似度制作了一副直角坐標系。”
言罷，大屏小窗內原有的圖形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直角坐標系，坐標系內，x軸正方向則是敵方目標距離火星觀測站的距離，原點處于x軸最大值，越往正方向，距離越小。而y軸正方向，則表示兩者的相似度，相似度越高，那么y值就會越大。相似度的區間在零到1取值。
零自然是表示一點都不像，一則是百分百相似。
這樣一幅圖，將一切說明的很清晰，這副相似度的圖像，在原點時，x的位置為敵方目標七個小時前距離火星的位置。那個時候，在y值上已經有不小的相似度。大約為百分之九十五。
整個完整的圖形，先是一段較長的斜向上直線，然后，斜率變化開始不穩定，從一條斜向上的直線，變成了一條不斷水平抖動的曲線，但是y值沒有到一，而且，從整體上來看，整個曲線發展的斜率已經無限等于零，說明變化率已經不再發生變化。
溫自強兩人不是很明白，但是，這些年的工作，對于這些數學幾何圖表也有經驗了。那種直覺，就和認字一樣，長字認半截，寬字認半邊。
像這種數據圖形，就認這個變化是不是平滑，但凡遇到不平滑變化的，突兀的，那就是肯定有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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