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夜色涼如水,衛離一人的坐在自己常常獨自靜坐的一間小亭子中,望著那空中那一輪明亮的圓月,想著自己的心中之事。
衛離很早便已經知道在那月亮之上,有一座宮殿,在那其中住著一位可憐可嘆可悲的絕世美人,自己那號稱詩劍雙絕的師傅,也曾為其題詩一首:
云母屏風燭影深,長河漸落曉星沉。
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
那個時候衛離還是很小,并不知曉其中韻味,只知道這幾十個字在師傅嘴中慢慢念出來特別好聽,有味道。
也看不懂為何自己的師傅時常對著那明月嘆息,久久凝望,默默不語,明明已經是太乙道尊的仙人,竟然也能對著那對月飲酒到大醉不醒。
不過此時的衛離卻是知道了那詩句的內涵,也體會到了自家師傅的醉酒的無奈。同樣的,看著那高懸于天際的,衛離也是想起了一個人,一個女人。
將杯中之酒默默舉起,一飲而盡,剛入口,這酒是辣的,等到慢慢咽下去,傳來的只有那淡淡的,暗暗的苦澀。感受著酒中的個中味道,各種情緒涌上心頭。
空杯對月,相視無言,唯有情淚兩行。
此時的衛離深刻的感受到,那一夜,賞賜給自己一夕之緣的那個滿懷憂傷的女人,已然伴隨著那晚銷骨噬魂的滋味深深的印在自己的心中,難以忘記,難以磨滅。
愛情,這一困擾這世間千千萬萬男女的這么一個既甜蜜又透露出悲苦的詞語,也終究是找上了衛離,盡管他曾經很是不屑,但是現在卻已經陷入其中。
衛離所處之地,乃是庚金城中的一座花園,遍種奇花異草,在那柔和的月光的映襯下,仍然十分鮮艷好看,園中還有這一汪清泉,泉水環繞,浮萍滿地,碧綠而明凈。
這庚金城與其說是一坐城池,卻不如說是一坐簡陋的仙府,被稱作為城更多的是為了襯托這仙府主人在這玉京山的地位。
然而幾天之后,衛離便要準備離開這個熟悉的城,離開這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雖然心中其實有著千般的不舍,但卻是必須去做的事情。
下山,行那武道,為自己,也為自己愛的女子。
仙道與武道,這一艱難的抉擇,衛離終于也是定了下來,放手一搏。
其實關于融脈,在那一點上,并不需要這太白道尊多說什么,這些年衛離在這上面的研究并不少,很容易便能夠想到,所以并不能夠吸引到他。
在衛離看來,那絕情絕性的劍神飲光道尊,就像是一坐大山將自己與這琉璃仙子徹底隔絕,不掀了這座大山,自己的愛情便絕無可能。
修道二十余年的衛離,很是懷疑這迫于無奈選擇的武道,真的可以幫助自己達成心愿嗎?
但是自家師傅的極力推薦,以及透露出的一個在十幾多年前便苦心孤詣安排好的后手,卻是讓能讓衛離驚喜,興奮。
這是一個讓衛離難以拒絕,同時不得不對自己師尊太白感激涕零的一個安排。
其實這武道,煉體之術,雖然能夠讓人能夠長生,但是也僅僅是長生而已,卻并不能夠讓修煉之人如今諸多仙人一般天地同壽,日月同輝。甚至最初之時,萬壽便已經到了極致。
因為任憑武道強者,有多么強大的神通,卻也終究敵不過那天道法則。元神作為長存世間的根本,并不意味著,證得元神便萬事大吉。
它仍然需要不斷的消耗著法力,才能得以維持下去。不過同樣換句話說,如果有著足夠的法力,在理論上便是能夠永垂不朽的。
當然這個道理諸多修煉出元神的武道修士都懂,但是正真能夠做到的,也只有如今那不問世事的上古幾位皇者,圣賢,其余強大如遠古十皇也都已經消失在歷史的洪流之中。
究其原因,便是因為這以精養神雖然容易,但是這精華難尋,而且這精華不比這玄門煉氣所吸收的天地元氣來的純粹,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因為體內雜質的相互沖突從而導致爆體而亡。
那些強大的遠古皇者,大多便是因此而導致隕落。衛離之所以遲遲不愿意做出選擇,便是知道這樣一個致命的弊端。
當然如果武道僅僅發展到這樣的一個地步,卻是絕然不能夠一直與玄門煉氣之道爭鋒,或許早已消亡。
在那上古之時,人族的圣賢們卻是天才的發現了一個相對而言比較溫和的養神之法,便是那如今在九州乃至三界都頗為盛行的香火養神之法。
這種養神之法卻是大大消除了武道修士爆體而亡的威脅,使得武道能夠得以傳承,更憑借其能夠易成,速成,使得武道與仙道能夠在這三界并存,不落下風。
當然其實這香火養神,卻是也有其弊端的,因為這香火說到底便是蕓蕓眾生之愿力,必不可少的也帶有一定量的雜念。
只不過相較于直接通過身體吸收精華,較少而已,但是所謂聚少成多,這些雜質會一直存在于元神之中,總有一天也會爆發出來。上古之時,那不可一世的水神便是因此而發狂,竟然與黑帝相爭,最后導致隕落。
但是只要能夠保持清醒,抵制住元神之中香火雜質的侵染,那些武道強人在神通上絕對勝過那些逍遙三界的仙人們,比如那些人族圣賢們。
而這太白道尊給自己徒兒留下的后手,便是與這香火養神有關。
這香火養神之法,入門雖然簡單,但是想要要修煉成功,或者說所收集到的香火能夠供應的上武道強者元神的使用,卻是殊為不易,如何去經營信眾,獲得香火是這門法門最關鍵之所在。
所謂的信眾其實最主要的便是這九州大地上的凡人百姓,但他們早已被那五國四族給分刮干凈,外人想要從其中分一杯羹實在太難。
太白所做的便是給了衛離一個名正言順享受香火愿力的機會,讓其以太玄國東海侯兒子的身份出現在九州上,而這東海侯乃是一個掌管一郡之地強權侯爺。
這也是太白最終說服衛離的最重要的一個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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