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夜柏軒沉默,夜南決也沒有說話。
許久之后,葉伯軒才慢慢開口,“大哥,我在病床上躺了這么多年,你覺得我真的可以嗎?”
“所有人也唯獨你相信我了,這么多年我身邊連一個近侍都沒有,連父皇都放棄我了。”
夜南決看過去,“誰放棄都沒用,只要你自己不放棄。”
“可是我自己都覺得我不行。”葉國軒苦笑著說,“我和大哥你不一樣,你從小背負(fù)黃金與厚望,而我從小被父皇放棄。”
這一點倒是真的,在夜安帝的眼里,一度就只有夜南決著一個兒子。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夜南決的身上。
任何人任何事都要為夜南決讓路。
這在夜安人盡皆知,不然知道夜南決放棄夜安,百姓們也不會那么失望,反應(yīng)那么大。
“我說了別人怎么想都不重要。”夜南決說,“你一直都是不甘心的,何必壓抑自己!”
夜柏軒猛然抬頭,眼神里帶著驚恐,“大哥,我……”
“我知道你的不甘心,只是不想纏綿病榻,沒有別的,但是現(xiàn)在我讓你有別的。”
夜南決看著夜柏軒,“我志不在此,你才是最合適的人,況且如今你的身子已經(jīng)大好,不該這么躲在人后了。”
“大哥,這是我第二次聽到你說志不在此,可是為什么,就為了天和的公主?”
這一點讓夜柏軒很是不解,夜南決到底為什么放棄唾手可得的權(quán)利?
男人都有野心,就連他這樣的病秧子都不例外,他不相信夜南決沒有。
夜南決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抬起頭,“柏軒,你記得我小時候的事情嗎?”
突然間被問到這個,夜柏軒一臉茫然。
“小時候?”
“對啊,小時候你我相差不過兩三歲,應(yīng)該會有記憶吧?可是你記得我小時候的事情嗎?哪怕一件?”
夜柏軒,“……”
“大哥,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沒有八歲之前的記憶!”
“什么?”夜柏軒有些震驚,“沒有記憶?”
“你們有嗎?關(guān)于我的?”
夜柏軒,“......”
他和夜南訣相差三歲,上面還有一個早夭的二哥,二哥出生便身體不好,沒能熬過百天就沒了。
夜柏軒也是有記憶的,之后下面還有幾個弟弟妹妹,夜柏軒也都知道,唯獨對夜南訣。
之前還不覺得,但是現(xiàn)在想起來,他們似乎是真的沒記憶。
就是某一天,父皇突然說他們還有一個大哥,只是身體不好,從小養(yǎng)在外面,如今要帶回來。
夜柏軒甚至依稀記得,以前他不是三皇子,而是二皇子,那這么說來.....
似乎是一下子知道了什么秘密,夜柏軒的雙眼的都是震驚的。
“大哥,你......你......”
“我沒有記憶,我八歲之后就在夜安了,八歲之后我就是夜安的太子了,這點我辯解不了,但是我未必是真的夜安人。”
夜柏軒,“......”
“我和葉靈似乎是很久之前就認(rèn)識,那時候我叫沐風(fēng)!”
“......”
“很荒謬是吧!”夜南訣問,“我也覺得很荒謬,但這可能是真的,我真的不是夜安皇室的人,若我不是,你便是唯一的皇室血統(tǒng),再也沒有退縮的理由!”
夜柏軒還是不能接受,“怎,怎么會?這不可能?大哥,是不是哪里誤會了?會不會是哪里出了問題,這怎么可能?整個夜安都認(rèn)定了你是太子,你差點繼位了,怎么可能.....不是我們夜安的人?”
“我沒有記憶,也沒有人可以證明這一點,但是柏軒,萬一都是真的呢?我真的不是夜安的人,將夜安交到我手里,你放心嗎?”
夜柏軒,“.....”
沉默了一會兒,夜南訣繼續(xù)說,“我之前,包括現(xiàn)在的每一句話都是認(rèn)真的,你要仔細(xì)想想,我既然說了便是真心的認(rèn)為你有能力,柏軒。”
張了張嘴,夜柏軒是想說點什么的,但是又沒能說出來,今日知道的事情超出他的認(rèn)知范圍,讓他有些回不了神。
夜南訣將該說的話都說完了,于是起身,“今日就先說到這里,你好好想想,若是想通了,便讓人傳話給我,我再過來。”
一直到夜南訣離開,夜柏軒都沒能緩過神來。
“桂公公,你說,我該怎么辦?”
夜柏軒身邊連個近侍都沒有,這話不假,但是身邊有一個伺候他的公公,這公公是從前伺候夜柏軒的母妃的。
當(dāng)初夜柏軒重病,桂公公自愿到夜柏軒身邊伺候,對夜柏軒很是忠心。
“奴才不敢妄言,但是殿下.....太子殿下有一句話是說對了的,殿下有能力。”
夜柏軒久久的安靜,然后才反問,“若是真的有能力,父皇為什么會放棄我呢?”
這話,讓桂公公頓了一下,然后嘆了口氣。
“皇上是位好皇上,他已經(jīng)盡他所能的做好應(yīng)該做的,但是皇上老了,很多事情看的不夠清楚,不夠透亮了。”
其實這話說著,已經(jīng)是大不敬了,但是這里也就主仆二人,說話倒是可以隨意。
“那.....我大哥,真的不是我親大哥嗎?你覺得呢?”
“殿下!”桂公公慢慢的開口,“在皇室,大部分時候縱然是親兄弟,也有你死我活的時候,但是您和太子殿下不會!”
“為什么?”
“因為您善良,誰對您好,您便會一直記著,因為太子殿下什么都不在意。”
夜柏軒一愣,而后突然就笑了,“桂公公,其實你也和大哥的意思一樣的是嗎?”
“殿下有鴻鵠之志,且如今的夜安需要殿下。”
“是啊,大哥也需要我,他被禁錮的太久了。”夜柏軒輕聲的說,“父皇的我們是從未在意,但是對大哥,卻是從來不想放過。”
頓了頓,夜柏軒又說,“若是大哥說的沒錯,那么父皇不單單是不想放過,而是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算計。”
“我這條命是大哥給的,我也的確是應(yīng)該做點什么的。”
“殿下一切從心就好。”
夜柏軒點頭,“恩,大哥說的沒錯,我是不甘心的,我不甘心就這么糜爛在這后院里,身為皇室的人,享受了皇室的榮耀和富貴,責(zé)任和義務(wù),也該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