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公主,你怎么哭了”
天香一下放開了手,推開了面前一臉不解之人,收手間抹掉了不自覺溢出的眼淚,起身背對馮紹民。
“你根本不希望我回來!”天香心中發緊,恨恨道,竟抬腿便向外走去。
本意只想打趣一番..誰料果真惹惱了佳人,竟還惹哭了,馮紹民一時慌了手腳。
情急之下從后一把拽住公主手腕
“公..公主..怎么了?”
天香甩了甩,這人抓的牢緊,一時未甩開..只背對著馮紹民使勁掙脫,卻不言語。
見公主掙脫,馮紹民趕緊近前,好言勸道
“怎么了?臣怎會不希望公主回來..剛剛只想..只是..笑談罷了..怎還當真了?”
天香聽這人軟語相勸,一時倒也不再掙脫..任憑這人拉著自己..
“快別氣了..雖毒素除盡..也要當心才是,都是臣的不是…公主快別氣了”
說著馮紹民試著將天香往回拉了拉,見天香并未反抗,便讓天香又回到桌前,一手輕輕按住天香肩頭讓其坐下,那緊握住天香手腕的手卻不曾放開,生怕一松開這人又使性子發脾氣要走。
“你不..不怪我不辭而別嗎…”天香不情不愿的坐下,側對著馮紹民,低頭悶聲悶氣道
馮紹民怔了怔…心口緊縮了一下
怪嗎?自己轉醒聽聞公主與一劍飄紅離開時,那不自覺的心痛確實令自己怨過..可那只不過是一瞬間的念頭…
不怪嗎?畢竟皆是自己一手促成的..本該高興才是卻不想自己亦是那般難受。
天香坐下已是側對著馮紹民,見這人不言語,頓時心中一緊,剛剛收住的眼淚又欲滴落..
一下甩開了那拉住自己的手
“我知道…你為了救我受傷,我還不辭而別,你定是不愿再見到我了…只不過..只不過是礙于駙馬的身份”
天香盡量讓自己的語調平緩一些..可愈說到最后,愈是心里緊的疼…甩開了馮紹民的手,再次起身,這次卻不是想要離開,而是深吸了一口氣,盡量使自己不會在這個人面前哭出來。
“我也知你根本不愿意做駙馬..權當是我對不住你,你走吧”
馮紹民依舊在天香背后發愣..
走?走哪兒去?天香讓她走?是因自己不愿做駙馬讓自己走,還是僅此時不愿看見自己?
若說自己果真不愿做駙馬,不知天香會不會氣瘋…可不愿做駙馬是真..但不愿離開也是真..
半響都不見這人有動靜,若不是天香此時對著門口,定會以為馮紹民已經離開了。這個人是要在這里看自己笑話嗎?
念及此,天香又有些惱..
突然,天香只覺背后忽的靠過來一個人..但靠過來后又半響不動…那人猶豫了片刻,到底還是牽過了她的手。天香心下一緊..身子下意識的一顫..
那人似乎也察覺了,不自覺加重了手的力道
“公主可是要攆臣走?”
天香轉身推了身后的人一把“你..你..你故意與我唱反調,是不是”
“若公主是與自己的心上人遠走高飛,臣又怎會怨公主..”
正自惱怒的天香聽聞不禁愣了愣,何意?他以為自己是與心上人一起離開,所以才從不過問的嗎?
“你希望我走的遠遠的才好,再不要回來才好,是不是?”天香的聲音已經有些發顫…
馮紹民不由一怔…怎會如此認為?
心下不知為何煩亂的很,明明不是這些意思…可感覺說什么皆是錯
“公主..你誤會了…臣..只..只是..”
天香突然穩住了心神,“是我回來的不是時候,你早希望我離開了。”那語氣瞬間冰冷一時令馮紹民感覺天香是否又回到了中毒之時。
那語氣令人心慌..馮紹民抬頭間,正見公主轉過身去,但那眼角的淚光似乎折射了陽光,刺眼的很。
馮紹民不知如何才能令天香不要愈想愈偏
“公主,無論之前怎樣,如今臣并不未希望你離開..”
感覺那背對著自己的人身子明顯頓了頓..
馮紹民一時倒也不作他念,與其西一句東一句的講,不如直說,心中反倒覺得暢快些
“是..之前臣不愿做駙馬,相信公主也不希望臣為駙馬…”
稍作停頓,“但臣并未希望公主離開,此番聽聞公主回來,也是打心底里…嗯..開心..”
盡管念著如何想便如何說..但到了最后,馮紹民還是稍稍有些不自然的頓了頓,繼而降低了聲音。
這一時言辭懇切,天香那郁結胸口的悶氣消散了些…之前自己倒是真不希望他做駙馬的…聽聞自己回來,他也會開心?不由又有些甜意悄然滋長..
馮紹民本以為說出真實想法,公主便不會誤會,可見公主居然依舊背對著自己,一時摸不著頭腦,自己同為女子…也沒似天香這般啊…一時不知所措起來。
“公主,臣..臣所言句句屬實..若,若公主還生氣,那臣讓公主眼不見為凈便是”
說著馮紹民還果真抬腿便往外走,這一下倒讓天香急了
“你…你回來,誰讓你走了,誰允許你走了”
馮紹民正欲邁出房門,一下又收了步伐,轉身不解的望向天香。
天香一見這人滿臉不解便氣不打一處來
“駙馬爺好大的脾氣,哼”
話雖如此,但馮紹民依舊感覺到天香已經不再生氣了…便也不計較她說什么,便又笑笑退回來,“若臣說是公主殿下讓臣走的,不知公主可會再次生氣?”
“你,你這個不折不扣的討厭鬼”天香順手拿過馮紹民剛送來的一捆甘蔗中的一支,一掌劈斷,舉起便揮來。
“啊..公主動口不動手”馮紹民急忙跳開,天香此時只想把這討厭的家伙狠狠揍一頓,居然還出言逗弄自己,還害的自己在他面前哭鼻子…
突然..那躲來躲去的人忽然一手扶著桌子,不再躲避。因其一直躲閃,天香并沒料想這人會突然停住,一時收手不及,力道亦是不輕,那甘蔗不偏不倚正中其右肩。
可誰知這武功本在自己之上,不知高出多少倍的人,因這一下竟是一下半跪于地。
天香慌了神,扔了甘蔗,急忙跑到馮紹民對面,蹲下身子,卻見此時的馮紹民一手捂著胸口,只這一晃便是一頭虛汗…
“駙..駙馬..你怎么了?可是傷到了..”天香慌了手腳,扶著這人胳膊想讓他起身坐下。
“都是我不好…是不是下手重了..”
馮紹民一剎那覺胸口疼痛難忍,仿佛萬箭穿心一般,那疼卻又吞噬了整個胸口,只覺一時天旋地轉,好似整個心被瞬間死死包裹,一絲縫隙皆無,令人窒息。
天香扶著馮紹民,這人痛苦之色溢于言表,當下心中萬分自責。
不知過了多久,馮紹民才覺那胸腔內包圍的痛感稍稍消散,似乎有一絲縫隙,令周身血流可經過心再通往全身…
當下才敢吐出一口氣,那本是白皙的臉此時卻是紅中透紫一般的..
再過了半晌,才稍稍緩解,此時聽的耳邊嘈雜,卻是聽不清,集中了精神,才聽見
“駙馬,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那聲音焦急萬分,馮紹民這才憶起此時正在天香閨房內,一個激靈便欲起身,可這一起身間若不是天香在旁扶著,險些一頭栽倒。
天香在不顧其他,直將這人扶到自己床邊,馮紹民只挨到床邊便身子一軟倒在床中…
“你等等,我這邊傳御醫”天香言畢,轉身剛要含丫鬟,卻被那躺在自己床上的人一把拉住
“莫要傳…”那力道過于猛烈,隨著這一拉與這聲音的同時,天香一個不穩便向床上栽去..
天香此時心神不穩,可被這拉住不穩間,竟還惦念這人受傷,怕壓到他,生生在這瞬間扭轉過身體,停在馮紹民上方,與其面對面時,雙手支撐在馮紹民身側,絲毫未碰到那似乎已幾近昏迷之人。
那突入在面前放大的臉孔,使天香可以感覺那人呼吸間的熱度噴到自己臉上,心中似乎有些發癢。即便心中萬分擔心,卻依舊面紅耳赤。
無暇欣賞這人的清秀俊逸,因這近在眼前的臉已愈發蒼白,但那人緊拉住自己手腕的手依舊死死攥著,天香動了動,竟覺一痛
“好..不傳,不傳,我不傳御醫,只我在此。”
天香在其耳邊盡量細微低緩一遍一遍勸慰不傳御醫..馮紹民似乎呼吸依舊有些不暢,天香只覺那呼之欲出的氣息忽輕忽重,弄得自己臉上癢癢的…
待感覺這人放松了緊攥的手腕,天香已覺半邊身子發麻,費力直起身子,卻是一下跌坐在床側。在轉眼去看那人,不知是昏迷還是睡去,只覺胸口起伏似乎已不那么劇烈..
天香一時坐其身側,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端詳馮紹民..盡管此時那似深潭一般的雙眸緊閉著,但這樣天香才發現,原這人眼睛周圍竟有隱隱暗黑..想來定是因朝中之事休息不好..心中心疼這人不知愛惜身體,一手慢慢撫上馮紹民臉。
那隨之的觸感令人頓覺心安,如此細膩的肌膚..天香不自覺嘴角彎起…隨著手拂像那因剛剛動作有些亂的頭發,隨手向后捋了捋,可這一下,天香卻忽然皺起了眉..
這人…怎會扎有耳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