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紹民第二日上朝才得知李兆廷已于妙州上任。聽聞之時,亦是愣在原地…丞相深深看其一眼,道了句圣命不可違。
馮紹民大驚失色…皇上?皇上怎會命李兆廷繼任知府?劉長贏尚未歸來,又走了個李兆廷。丞相豈不是獨立于朝廷之中?
況剛離任一個馮少卿便上任一個李兆廷…似乎妙州的知府皆馮素貞有關….
馮紹民有些發怔的望著龍椅上萎靡不振的黃袍老者..似乎又蒼老許多…那神態低沉與胸前怒目圓睜的龍格格不入..
可令馮紹民心驚的不止李兆廷繼任妙州知府之職,更多的是因皇帝并未因太子失蹤而遷怒于張紹民,事實上皇帝幾乎沒有任何反應…
但卻隨后任命李兆廷為妙州知府…馮紹民有一種一切被籠罩的感覺,渾身不自在。李兆廷雖不懂武,可其書生的性子使然,滿腦子皆是報效朝廷之道,其妻又為丞相之女,丞相又為兩朝元老,某種意義上講,對于皇帝,李兆廷做知府,不失為上上策。
李兆廷又與馮家有牽連…
因身有疾,馮紹民下朝只覺疲憊不堪,拖著步伐走向公主府…不論如何,馮紹民一日為駙馬,一日便不可脫身朝廷..
可如今公主回來了…又如何脫得了身..馮紹民糾結的皺著眉..公主回府自己又覺不妥,可公主未回府,自己又覺失落..這般矛盾心態從未有過..梅竹跑的不知蹤影,阿舒又不知怎樣了..一時馮紹民不知如何是好
待到了公主府,晚膳早已備好..馮紹民心中一暖,笑容不自覺漫上嘴角。
可微笑如此,依舊蓋不住神色間的疲憊..天香看在眼里,疼在心中。再次提出要為其傳最好的御醫,可馮紹民依舊拒絕。晚膳在彼此沉默中結束…
天香惱怒不已,馮紹民本就只在府里用晚膳,之后便回駙馬府過夜,如此短暫的光景,這呆板的討厭鬼還定要惹自己。
馮紹民一時也知惹惱了公主,苦于身份,若真傳了御醫,豈不是自爆了身份…一時只得好言勸慰公主大人莫要氣惱..天香撅嘴思索片刻,突然道
“姓馮的,莫不是我這公主府有鬼,不然為何你從不在此…在此..就寢?”天香本氣不順,一時不管不顧的脫口問出
“這…”這一問令馮紹民尷尬不已..“臣只怕礙了公主御目…”
“少胡說八道,繞你的狀元彎子,你分明是討厭本公主”
“哎,公主這話從何說起?”
天香斜了他一眼,滿眼不屑道“你心知肚明。”
馮紹民自然心知肚明..自駙馬爺與其名妓表姐之事傳的沸沸揚揚后,自然便傳出與公主不合的言論..也不知何人傳出駙馬自新婚后便未曾在公主府內過夜,之前那駙馬與公主恩愛亦未假裝,不然為何成親許久,也未見公主有喜?
若論其他,馮紹民皆不在乎。只這令她愧疚不已…可現下馮家已翻案,本欲打算此后便和盤托出,哪怕一死也不再欺瞞公主..可馮紹民一直不知如何開口..
此時若當真身份曝光..只怕不止為皇室恥辱,更會令天香名譽受損..念及此,馮紹民又猶豫該不該如實相告.
這些言論自然也傳至了天香耳中,一回京便聽聞諸如此類的言論,想來任何人皆不會舒服..
馮紹民嘆了口氣,自己早便做好一死的打算了,可不能一死了之,現下身份公開只怕對天香不利,那么日后尋得時機,定要如實告之..
天香..對不起..還要欺瞞你一時..
“公主..那不知臣今晚可否有幸在公主府留宿..”馮紹民突然道
這一句卻令天香一驚,不可思議的看著馮紹民,伸手在其眼前晃了晃
“討厭鬼,你中邪了?”
馮紹民一頭霧水,自己不在府里過夜不開心..怎么又如此說
“公主不準,那臣還是先行告退”
“哎,回來。”天香一時情急脫口喊出,之后又覺太過有失顏面,不由怒從心起,這個馮紹民怎能如此討厭,每次皆與自己反著來。
“你有傷在身,本公主會是那種冷血之人嗎”言畢哼了一聲
“那…”馮紹民突然有些吞吐..天香雖心下不平卻也好奇的轉過頭,只見馮紹民一臉尷尬的站在原地,見天香回望向自己,連忙轉移了視線。
“那..不..不知..公主..可否賜臣..一床被褥?”
這等不知所措的模樣令天香心下不快一掃而光,馮紹民說完又小心的抬頭看了一眼天香,卻見天香正莞爾一笑,不由一怔..
“身子不好,不要睡地上了。念你不是魁梧之輩,本公主的床便讓一半與你吧”
舒若榕于此間清醒了兩個時辰,后又再次吐血陷入昏迷。扇兒急的團團轉,梅竹自是不顧其他,到街上將那乞漢生拉硬拽的拖了回來。
“你這老瘋子,還日日往外跑,我家表小姐都吐血了。之前我家少爺給表小姐渡內力可護住心脈,為何現下便成如此了?”
那乞漢不耐的甩了甩頭,“你這瘋娃娃口出狂言,老夫這等神仙似的人物..那女娃娃中毒了”
“中什么毒?”
“不知,似乎不在體內,而是體外滲透進去的。故而之前我的乖徒兒渡內力尚可護住心脈,此時卻只令純□□氣在體力四下亂撞”
梅竹聽聞便覺心下煩亂,“你到是說該怎么辦啊!還自稱我家少爺的師傅,就這般眼睜睜看著我家表小姐這樣到筋脈寸斷?”
“嗨,我說你這個丫頭,兩股陰氣在體力,是個人也承受不住,昨日便說了,想辦法令其相容便是”
“如何相容?”
“結合”
“如何結合?”梅竹一頭霧水,而一旁的扇兒卻恍然大悟,急忙開口道
“不可!”
梅竹與那乞漢不約而同的望向扇兒,同時道“為何不可?”
扇兒自小便在青樓長大,雖并未接客待人,可這等言辭耳濡目染
“小姐怎可嫁于表少爺”
梅竹愣愣的看著扇兒,還未反應過來,那乞漢卻滿不在乎的道
“反正不是娶了一個了,還怕多娶一個。”
扇兒一時啞然,可梅竹此時才明白個中涵義,伸手便推了一下那乞漢
“胡說八道!你又不是不知!娶這一個都夠了!”
那乞漢自是知道馮紹民女兒身的事實,可卻從未在意,當下撇撇嘴,剛要反駁,卻突然醒悟一般的道
“是了,我這徒兒現在是駙馬爺,娶的可是公主,定不能再娶一房了”
梅竹隨著這人言畢,簡直要氣炸了,一躍到乞漢面前吼道
“簡直放屁!”
那乞漢見梅竹氣的當真跳了起來,不由哈哈大笑,“我又未讓徒兒娶這娃娃,只說救人”
扇兒卻不樂意了
“事關小姐聲譽,怎可如此輕視,莫說小姐根本不會愿意..便憑如此會給表少爺添亂,小姐都不會依,小姐最不喜做給表少爺添亂之事”
梅竹氣的不行,聽聞扇兒之言卻突然停了正打向乞漢的手,回身定定望向床上尚在昏迷中的女子,心下一酸,眼眶瞬間紅了。
“當真無他法嗎…必須要少爺救嗎,我與扇兒不行?哪怕要了我們命都可!若只得少爺才可,只要不會令我家少爺喪命,其他如何都好”
若得從前,若會令馮素貞受半點傷之事,梅竹都不會樂意,可現下她寧愿自家小姐受傷了..
那乞漢為難的搔了搔頭
“老夫能想到的行得通的辦法只此一種,其他不知可否行得通”
“其他為何?”
“哎,不管如何,反正都要你家少爺,反正都差不多”
梅竹見這乞漢表情便知說了與沒說一樣,當下不顧其他,雙手掐住乞漢脖子
“你這老瘋子!滿腦子污穢!救個人都救不了,不如跪下來拜我為師”
那乞漢被梅竹掐的臉紅脖子粗,好容易甩開
“咳咳咳…呸,老夫拜你為師,虧你想得出..你這娃娃怎的如此暴躁,比那床上躺著的女娃娃還嚇人。”
“呸,你連個不懂武的弱女子都救不了,還當我家少爺的師傅”
“救不救的了與那女子懂不懂武有啥關系?難道躺著一個懂武的老夫便可當師傅?”
梅竹冷哼一聲“若我家表小姐懂武,你拜我為師都不收你,拜扇兒去”
這兩人吵的不亦樂乎,一旁的扇兒卻急的直跺腳
“哎呀,梅姐姐,老怪物.都什么時候了,你們別吵了!想辦法救救我家小姐啊!”
“嘖嘖..哎呀!老夫都說了,這娃娃體力陰陽失衡,脈象紊亂,她那少爺渡的內力護住了一時,此時卻又游走于其體內,老夫幫其渡進去她家少爺的陰氣也使未見其好轉,卻反倒令其心脈受損,這女娃娃可還有其他傷?此前并未顯現,現下反倒有絲中毒氣象,可這毒不似內服,反而像從外至內”
“我呸,你個老瘋子,要不就說廢話,要不就說些令人不懂的話”
梅竹氣惱的來回踱步,突然狠狠跺了一下地,“我不管了!我現在就去把我家少爺找來!若是表小姐再有辦點事,莫說少爺了,我這心一輩子都難安!”言畢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令扇兒與那乞漢都是一愣,不由對視一眼。
“這丫頭是什么屬性?可當真是人?”那乞漢咧嘴好似問扇兒又好似自言自語道
扇兒也是一愣,“這..額..梅姐姐是..是..當機立斷之人..”言畢才突然想起什么,急忙拉住乞漢
“你說小姐中毒?那你為何不先解毒?”
“她可還有其他傷口與其他傷口不同?”
這一下扇兒卻呆住了…不同嗎?最為不同的,定是背部..可當真要給這乞漢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