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清知道班級里有許多女生在追星,慣常使用偶像的照片作為頭像或者壁紙,用來表達她們極欲昭告世人的熱愛。
獨自沉吟了一會兒,河清覺得再這么“黑”下去不行,他估計得瘋。
嗯……偶像吧,他沒有;崇拜的人,卻只有阿晏一個。
——他的照片最合適不過了。
心里暗含著些許旁人無法知曉的小雀躍,河清打開微信,試圖翻看海晏的朋友圈,找找有沒有什么帥氣自拍之類的,卻一眼瞥見消息列表置頂的那一欄亮了個紅標數字5。
【顏琪那個二傻子】
【別聽她胡說八道】
【那蠢玩意兒腦袋別在褲腰帶上】
【除了你】
【我可沒有別的小玫瑰】
河清:“……?”
他看得有些云里霧里的,沒搞清楚怎么一回事,但還是下意識地回復了一個順毛的表情過去,同時摁了一個問號。
海晏回復得非常快,仿佛杵在那兒半天,就為了等河清的消息:
【你看她給你發的消息】
【有一個視頻】
【真的真的】
【我的眼里只有你】
沒有他……?
河清忍不住在心里偷偷地跟了一句,然后忍俊不禁一般笑出了聲。
揚著嘴角的弧度不減,他手指輕動,回了個【好的】。
退出會話框,河清費了半天神,才在下面一堆的消息里找到了一個備注著“顏琪學姐”的聯系人。他凝神一看——
[視頻]某個衣冠禽獸不得不看的秘史!不轉不是中國人!
“……”如果真是阿晏的秘史,他還真的不想讓別人看呢。
插上耳機,點開播放鍵,河清正襟危坐得如同一個剛剛步入學堂的膽怯稚兒,凝神靜聽里面的聲音。
視頻剛開頭是一個女聲,很熟悉,帶著些許雷厲風行的韻味,自然是顏琪學姐無疑了。
“好,南城TV記者顏琪為您帶來獨家報道,消息絕對真實可靠!來,河清小學弟,看看你家‘情哥哥’究竟在跟哪個妖艷賤貨聊騷?笑得如此‘放蕩不羈’——”
……情哥哥???
剛端起水杯輕抿一口的河清驟然間被嗆住,然而還是強撐著自己繼續看下去。
接下來就是海晏的正臉鏡頭了,略微有些深沉的眼眸直視攝像頭,卻透出一股深情且正經的味道。
河清看得入迷,深深烙印在腦海里的五官以另外一種奇特的方式,出現在自己眼前,除了一絲新奇之外,還夾雜著點點親密無間。
他認真且專注地欣賞半天,才突然反應過來——這么完美的畫面就應該被永遠記錄下來,手忙腳亂地倒騰回去,點了播放重新看一遍。
結果河清聽著那人如同在他耳邊低喃的情話,看著那人嘴角邊異常撩人的小小梨渦,又跟被人施了攝魂大法似的三魂丟了七魄,三迷五道尋不清方向。
等反應過來,短短的視頻已然結束在顏琪一句小聲的嘀咕中:“呵呵,這堆狗糧我吃還不行嗎?”
“……”河清頗有些無奈地捶了一下桌子,似遺憾似惋惜地瞪了一眼手機屏幕,像是在暗中指責某人的撩人而不自知,唇邊的弧度卻越劃越大,彈彈球似的一蹦三尺高。
這波動靜居然還不小,前排的周舟恍若一只被狼群驚動的兔子,猛地一顫,動作那是相當的迅猛,咚的一聲就把手機扔回了桌肚。
他隨即緊張地四下觀望起來,尋找走廊是否有巡樓的德育處主任出沒,一副佯裝鎮定的樣子讓河清更是開懷。
突然間意識到了什么的周舟轉過來,敲了敲河清的課桌,帶著點警告的意味:“你,下回,別,瞎,制造,噪音,好嗎。”
河清復又低下頭去,隨意擺了擺手表示自己知道了。他重新戴好耳機,再次仔仔細細地用目光描摹那人每一處輪廓,好半晌才將視頻保存了下來。
抬手在輸入框里面敲字:【謝謝學姐,視頻很棒。】
希望以后能有更多這樣的視頻,想看到更多不一樣的阿晏。
當然,這句話他沒好意思說出來——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海晏那堪比城墻的厚臉皮。
反正一整個下午,河清下課時間抱著手機癡癡地笑。上課時間雖然目光凝視著黑板,然而腦子里裝的全是海晏的每一個勾唇,以及眼角掀起的那一抹若隱若現的慵懶。
第三節課已經上了一半,往常這個時候,河清已經收拾好書包準備起飛了,但是今天卻有點猶豫,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去高中部找海晏。
他家阿晏要登臺演講的事情,他自然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像這種習以為常的事情,完全不用擔心他會緊張。
不過……他們學生會應該有事情要籌備吧?
河清愣愣地想著,他一個外人殷殷切切地湊上去,是不是影響不太好?
去。
打擾到學長學姐商議事情怎么辦?
不去。
可是又好想見阿晏,哪怕只早了那么一節課的時間。
去。
萬一阿晏覺得麻煩了,不愿意搭理他了怎么辦?
不去。
還是想得很,視頻已經刷了n遍,可畢竟真人與手機里的影像完全不一樣。
……
操。
河清蹙起劍眉,嘴巴微張,沖著空氣做了一個“ci ao”的口型,也不知道是在罵誰。
也許是對此時此刻按捺不住內心躁動的自己。
又或許是對演講策劃人白白耽誤阿晏時間的不滿。
“……”
于是此刻的河清,只能茫然無措地將書包搭在腿上,雙手環胸目光放空,冷漠凄清又惆悵。
一分一秒在虛無中度過,不知道什么時候第三節課已經結束了,下課鈴猛然炸響在耳邊,將靈魂飄在半空中的河清嚇得差點魂不附體。
他整個人猛地一下站起來,一不小心頂了一下自個兒桌子,前排的周舟被懟得椅子都晃悠了兩下。
“……你怎么回事啊兄dei?”周舟思考了半晌,最終還是把第四節輔導課的練習卷給他傳了一張,“火氣咋這么大?今天不用去找晏哥嗎?”
河清接過卷子,瞥都沒瞥第二眼,直接揉巴揉巴塞進了抽屜里。
他對上周舟略帶疑惑的眼神,沒有什么表情地點頭,突然又頓住,抬手扒拉了兩下頭頂的碎發,改為搖了搖頭。
“???”
身為初中部學生會宣傳部的一員,周舟對于動員大會也有些了解——他看懂了河清的肢體語言,然而又表示難以理解,獨自一人愣在這里發呆,事情就能解決了?
現在的小孩怎么就不懂得靈活變通了?
“Emmm……我說吧,你還是給晏哥發個消息問問怎么樣?
“要是不放心的話,干脆直接去看看啊。
“待在這里猶豫不決的話,你不覺得很可惜嗎?
“畢竟……一下子就少了‘那么多’跟晏哥獨處的時間呢。”
周舟語重心長道。這些話,他其實沒有立場說,但是對方身陷囹圄的樣子還是讓他不忍。
畢竟還是個孩子啊。
……是噢。
阿晏馬上就要高考了,也許還會離開南城。
——所以的確是,時間不多了。
河清微微睜大了眼睛,他認為周舟的言論沒有毛病。
他還是想跟阿晏膩在一塊。
河清躑躅半晌,最終還是選擇了掏出兜里的手機。他打開微信,正準備給置頂聯系人“阿晏”發送消息,手機就滴滴滴接連響了好幾聲,圖標飄紅。
僅僅是隨便一掃,他就已經心跳加速。
[紅包]我的崽呢?跑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