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是大夫和醫童住的地方,也沒有其他的屋子了,商商只能和其承湊合一晚。
不過這也沒什么,商商本來還擔心今晚其承住在哪兒呢,木頭還沒堆好,房子更是沒影,總不能像昨晚那樣以為他死了就朝那一擺。睡在外面不說他滿身是傷,萬一半夜又下起了雨,真是想想都不知道怎么辦。
既然他夫人在這里,大夫又留了幾瓶藥給她,叫她擦一擦她男人其他的地方傷。
商商懵懵懂懂被塞了一堆的瓶瓶罐罐,大夫眨眼間就出門到后院去了。
她拿著藥坐到床邊,其承虛弱的昏迷著。
薄唇沒有一絲血色,墨發散了滿床。
他睫毛長長的,商商點完他的唇又去玩他的睫毛,最后把一個藥瓶子打開。
馥郁的香味溢出來,商商深深嗅著然后打了個噴嚏。
口水全沾到了其承的臉上。
她慌慌忙忙又用袖子給他擦著,然后又等了一會兒看他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這才露出真面目,嘿嘿笑著去掀他身上被子,扒他褲子。
其承啊其承,你不讓我看,我現在還不是輕易就能看。哼,我告訴你可不是我想看,而是大夫說了必須要給你上藥才行。
其承昏迷著,他不知他的清白即將不保。
就算他清醒著,估計他也沒力氣反抗了。
商商將他身子側翻過來,扒開他的中褲,果不其然大腿上也全是傷口。
“也不知道你這到底怎么傷的,一身都是傷。”
用清水輕輕清洗,又給他涂涂抹抹,最后灑上一層粉,腿上的傷倒是還好,沒有背上胸前嚴重。
商商手上沾滿了粉,她壞心的在他鼻頭上一點,哼笑:“要是沒有我,你現在肯定已經成了一具尸體,只能等著跟我做鄰居了。”
后面擦好了,商商輕輕將他放下,正想擦前面,門篤篤想起。
是小醫童的聲音:“姐姐,藥熬好了,快些喂你家夫君喝下吧。”
商商下床開門去拿藥,小手在醫童頭上一拍:“什么夫君,你師傅喊你呢,快去。”
商商端著熱騰騰的藥回來,小嘴慢慢吹著。
這要怎么喂他喝下去啊,難不成真要像以前有個鬼說的嘴對嘴喂他喝藥。
商商想著想著,忽然嗤嗤笑了起來,臉頰都變得紅紅的。
她沒做鬼之前的事全忘記了,只記得做鬼之后的事,不過她私以為她還是個黃花大閨女,每每聽到一些鬼聚起來說一些私密事,她都不好意思聽。
后來,臉皮也厚了,倒是混在其中聽了不少軼事,不過大半她都聽不懂,只能聽個形式趣味。
有個長得風姿綽約的鬼告訴她,她生前還是青樓的花魁,有一次被一個大主顧連著包了半年,那官人生病吃藥,都是她嘴對嘴喂下去的。
商商低頭想著,根本沒注意到其承已經醒了過來。
他神情冰冷,睜開的眸子又變成了初見的深不可測。
直到看到商商,他才倏的松了口氣。
褲子被人扒了,幸好褻褲還在身上,他快速的把旁邊的被子拿起蓋上。
“商商,我們現在在哪兒?”
乍聽到他說話,商商嚇了一跳,這才發現他醒了。
唔,她情緒低壓了下來,臉上的小粉紅也漸漸褪了去。
喂藥看來是喂不成了。
不,等等,她前面還沒有看呢!
可惜他被子已經蓋了起來。
商商把藥端給他:“你快喝,這是大夫給你重開的藥。你暈倒了,我一路把你背到城里來了。”
真是難為她一路把他背到城里,也不知費了多大的功夫。
其承撐起身子坐起來,的確感到身上傷口疼痛好多了。
這碗藥聞著也是很苦,長痛不如短痛,他接過倒頭一飲而盡。
嘴里又苦又澀。
良藥苦口這句話,他真的不是很想承認它。
正輒待熬過去,忽然嘴里被塞了一顆蜜餞。
商商手里還拿著紙包,給自己也塞了一顆。
“甜嗎?”她邊嚼邊問。
其承感動是感動,但該問的還是要問:“我褲子是你扒的,還有剛剛那個小童為什么說我是你夫君。”
這不是疑問句,這是陳述句。語氣毫無波折,甚至有點淡定的叫她害怕。
他已經確認了事實。
商商又塞一顆蜜餞,嘴里鼓囊囊的:“我還不是為了救你,你那傷口要涂藥的,我也沒跟他們說我們是夫妻啊,我只說了你是我大哥,誰知道他們怎么理解的。”
反正現在要裝無賴,打死不能承認。
商無賴做得很到位,其承找不到絲毫破綻。
他看著擺了側邊擺了滿床的藥瓶:“這些怎么涂,我自己來就好。”
商商含糊著,小指頭點來點去,語速也特別快:“黃色的先涂,紅色的后抹,綠色的上一層,白色的撒一層粉,還有這個這個……”
說到最后,眨眨眼看他:“知道了嗎?”
其承挑挑眉,大約明白她現在什么意思了:“知道。”
商商不可置信,她說這么快,他還記得,剛才老大夫可是給她說了好幾遍。
她凝眉看他:“你真的記住了?”
其承偏偏不如她意,點點頭,又道記住了。
于是,商商氣得去窗邊看風景了。
“你自己涂,我才不看你。”
其承掀開被子,拿著藥瓶的手卻頓了頓。
他側眸看向靠在窗上嬌氣的少女,外面天已經沉靜了下來,大片的彩霞掛在天邊,映得城里半邊紅。
少女的臉也被映紅了,支起的窗子外還能看到巷子里的紅墻黑瓦。
他嘆著氣:“商商,讓你來上藥好不好?”
商商當即轉頭,眼睛亮亮的:“真的嗎?”
其承點頭:“不過,你先把窗子關上。”
叫他這樣擦藥,隨時防著窗外有人走過,還不如放手讓她來呢。
算了算了,讓她擦就是。
商商表現的矜持極了,一副不情不愿的樣子,將支起的窗戶又關上去,
隨后雙手背在身后,老神在在的走過來。
那眼神一瞥,就瞄到其承身上被她扒了一半的中褲。
大腿上的傷痕更少些,就是兩個膝蓋腫了起來,估摸著是跪的。
商商摸摸下巴,一邊撿著藥瓶:“你這到底是干了什么,怎么還跪上了。”
其承搖頭,他已經一點想不起來了,幾乎隨著每一次清醒,腦中的記憶都在一點點消失。
他腿上肌肉硬硬的,不過還是跟他臉一樣精致又好看,商商多摸了一把,被他發現一手打開。
“不要亂摸。”
其實根本沒有打到,但是商商還是委屈的摸了摸手背。
其承頓覺是自己過分了,她不過還是一個半大的丫頭罷了,哪里能跟自己這個已經活了幾萬歲的來算。
其承又好言好語的安慰她,完全沒有注意到商商的心思根本不在他話上。
這會兒她裝委屈的低頭,眼神悄咪咪的瞄著他大腿。
還是想摸。
其承又說了幾句好話,最后干脆一狠心抓住她手放到自己腿上。
“也沒什么好摸的,你要是喜歡,給你摸就是。”
商商手被他覆著,猝不及防就被摁到了他腿上。她下意識摸了兩下,又拿小指勾著。
滿不在乎的樣子:“我還不稀罕呢,哼。”
摸過了,就不稀罕了。
其承算是看清她的性子了,可你這手能不能放開了?
商商就不。
一個鬼要化形那又多難,修煉幾百年才能維持人身,但還不能穩定,一天過午陽光最熱時身形就會隱蔽,一直到太陽落幕,陰氣滋生,人身才能顯出來。
可他看她今日一整日都維持的人身樣,對陽光也是一點也不畏懼,這至少也得是千年大鬼了。
可一只千年大鬼真會如此單純嗎?
兩廂僵持之下,醫童忽然又來敲門了:“姐姐,師傅問你要不要一起吃晚飯。”
其承的肚子很給力的咕嚕了兩聲,商商終于大發慈悲的放開他。
逃脫魔爪的其承總算松了口氣,這一抹額,才發現額上全是汗水。
緊張的。
商商去跟醫童說話,表示他們一會兒就去。
醫童這才注意到,她話中的是他們,再一問,其承竟然已經醒了。
剛剛師傅還跟他在后院說,這小子傷的太重估計一兩天醒不過來。
醫童走路打飄著的回去報信了。
商商再一回頭,其承已經火速穿好了衣服。
商商不屑,好像有誰覬覦,饞他身子一樣。
她一點也不在乎的好不好。
老大夫家的伙食很好,商商雖然不用吃飯,但是有時候也饞這人間的煙火氣,飽一飽口腹之欲。
中午她自己煮的那粥她都嫌太清淡了,才一口沒碰,如今這滿桌的好菜,其承通通吃不了,只能喝著碗里的粥。
商商吃的嘴里流油,對他瞥去神氣的一眼。
院里曬著不少藥材。
其承先吃完,就在院里轉了轉。
他在一個曬藥的木架前停留多了會兒,老大夫也過來了。
“你識得藥材?”
其承捻起一塊五干:“學過一些,也不算精通,勉強知道一些藥理罷。”
大夫捋捋胡須,指著他手里的五干:“你說說你手上的這個是個什么藥材。”
其承將五干放回去,對著架子上的紫木藤笑:“大夫說笑了,五干哪算什么藥材,不過常吃倒也對身體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