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恢弘的宮殿樓臺此時已蕩然無存,云嵐宗的普通弟子雖然大多無礙,但也被戰斗余波沖擊的氣血沸騰,大部分人都是多少帶著點傷,三三兩兩的攙扶著從這殘垣斷壁中走出,灰頭土臉的面上似乎訴說著不可言明的悲哀。</br> 蕭炎捂著疼痛的胸口無奈的搖了搖頭,他明白云嵐宗這尊巨擘在加瑪帝國稱霸多年,現在突然間被告知和外邦邪惡勢力勾結,連老宗主都被誅殺,這一系列事件帶來的落差感放到誰身上都不好受。</br> “韻兒,關于云嵐宗的事宜還是你來處理吧,至于這些弟子我想你還是要問問他們自己的意見,畢竟眼前的這一切與當初加入宗派的初衷怕是背道相馳了。”蕭炎看了看身旁攙扶著自己的云韻說道。</br> 聽得這親昵的稱呼,云韻原本悲痛的臉上卻立馬浮現一絲緋紅。“誰是你的韻兒啊,你這個小家伙怎么許久不見變的這么輕浮浪蕩了?唉,老師的滅亡是他咎由自取,我知道你不是沒有緣由便動手的,只不過云嵐宗數代宗主累積起來的名聲卻毀在了我的手里,是我這個宗主的過錯。”</br> 云韻望向不遠處站立著的加刑天、法犸等人,她知道這次云山的行為令云嵐宗完全走到了加瑪帝國的對立面,如果身為宗主的她今天不給眾人一個交代,只怕是這些普通弟子也要被牽連進去了。</br> 云韻掙扎了一會,看向諸多翹首等待她發話的弟子們說道:“眾弟子聽令,云山背棄宗規,勾結魂殿妄圖傾覆皇室政權,現已伏法!我以第九代宗主的身份解散云嵐宗,你們即刻收拾準備下山吧!”</br> 云韻說罷,猶如失去了靈魂一般跌坐在一旁,眼神空洞仿佛沒有了生氣。</br> 蕭炎心疼的看在眼里,他知道自小被宗門培養的云韻此時說出這番話心中有多么的痛苦與無奈,自小將振興宗門為己任的責任扛在肩膀的云宗主此時解散宗門,心中的信仰無疑是徹底崩塌了。</br> “老師!不要”</br> 蕭炎猛然聽見遠處的納蘭嫣然驚叫起來,回頭發現云韻已抬起手中長劍正準備自刎。</br> “該死!”</br> 電光火石之間蕭炎再次施展三千雷動,在云韻揮劍的同時閃現至她的身旁,當劍鋒剛劃過玉頸時用手掌格擋在前,剎那間鮮血四濺。云韻望著手掌緊握劍鋒的蕭炎,整個右手全被鮮血浸染,甚至可以看見骨節。而本就斗氣枯竭的蕭炎又因為強行使用三千雷動導致經脈運氣受損,一口鮮血噴出徑直倒了下去。</br> “傻瓜,干嘛要救我,還不用斗氣抵擋?”云韻見狀立馬棄了手中玉劍,一把摟住躺在地上的蕭炎。</br> “咳咳,魔獸山脈的日子我一刻都沒有忘記,我不管你是云芝還是云韻,你在我心中都有一個重要的位置,我不想第二世還錯過你。”氣若游絲的聲音從蕭炎胸腔中傳出,望著云韻梨花帶雨絕美的容顏,蕭炎緩緩閉上了眼。</br> 蕭炎不知昏迷了多久,只覺自己的靈魂似乎游離在太虛一般,先前被自己凈化的靈魂體正化作漫天光雨,緩緩伸出雙臂,任由這靈魂光雨落在自己身上,當進入身體的一剎那全部消失不見,只不過自己虛幻的靈魂卻能感受到絲絲暖意。</br> “不愧是帝境靈魂,這般自我修復能力簡直讓我垂涎呢!小炎子,你要是再不醒來,你的小情人可要哭死了!”</br> 蕭炎猛然睜眼,隨著視力的逐漸恢復映入眼簾是一間充滿幽香的房間,一床青色棉被蓋在自己身上。環顧四周,只有簡單的桌椅以及書畫擺設,窗臺上的幾株花草標志著房間主人應該是個熱愛生活之人。</br> “奇怪,怎么感覺聽到了老師的聲音?”</br> 蕭炎艱難的直起身活動,雖說身體恢復了一些,但疼痛感依舊不減。</br> “咦,怎么我的身體沒有恢復好,靈魂卻是恢復了,甚至比之前還要雄厚?”蕭炎運轉功法后疑惑道。</br> “你醒了?”一襲素衣的云韻推開門便看見坐立起來的蕭炎,連忙上前扶住。</br> 云韻原本的鳳冠早已摘落,鬢角也不知是因為這幾日的操勞顯得碎落了一些。望著面容消瘦略顯憔悴的云韻蕭炎心疼地說道:“韻兒,我沒事,倒是你,怎么瘦了?”</br> “嘿嘿,可不能瘦嗎?你昏迷的這七日,云宗主又要操心云嵐宗解散后的事宜,又要照顧你,還全程不讓其他人插手,你還占了人家的床,能不憔悴嗎?”納戒中藥老的聲音悠悠的飄出。</br> 聽到藥老的解釋,云韻不禁又羞紅了臉低下頭說道:“前輩,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只不過今后再也沒有云嵐宗,也沒有所謂的云宗主了,您就不要取笑我了。”</br> 聽到此處,蕭炎愛憐地摸了摸云韻的鬢角,心中甚是五味雜陳。說到底,自己還是毀了她的家,一個視若父親的人竟會人面獸心,這落差想必她心里也是短時間難以接受的吧。</br> 云韻握住蕭炎傷口初愈的手,輕柔地說道:“你好好休息吧,過不了幾天相信會有巨變正等著我們呢。”</br> 藥老從納戒中飄出,凝重地說道:“小炎子,這次的巨變不僅是加瑪帝國格局的改變,更重要的是還有那出云帝國的插足。雁落天在場戰斗中重傷,靈魂也被魂殿抽離,想必那出云帝國絕不會善罷甘休,畢竟他的地位在出云帝國比起云山之于加瑪只高不低!”</br> 蕭炎眼神明滅不定,喃喃道:“出云帝國。”</br> 心頭卻浮現出一道灰白青絲纖細的身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