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好癢。”木槿她娘乖巧的坐著,任木槿給她臉上的傷口上藥。
阿寶在一旁吃橘子,眼睛都看呆了。這臉上涂得是什么?烏黑的,跟鬼一樣。
木槿被逗笑了,“娘您別亂動,都抹頭發上了。”
說到頭發,木槿摸了摸娘的頭發,發質又干又枯,看樣子得調一個方子給娘養養頭發才行。
“妹妹,你在哪兒?”
吳安舟在院中呼喚道。
木槿忙答應了一聲,迎了出去。
阿寶張大了嘴巴,什么時候她又多了個哥哥?
“哥哥昨夜睡得好嗎?”
吳安舟精神頭十足,“好極了,沒來沒有睡著這樣香。”
木槿點頭道:“你要不累的話,就跟我去砍草吧,昨天還有一畝地沒砍呢,砍累了你就在田埂上看書好不好?”
吳安舟就是為這個是來的,“放心吧,我不累。”
木槿她娘從屋里跑出來,“砍草?我也去。”
“哎呦,這是誰啊?”吳安舟一下彈開了,這是個黑臉怪?
木槿笑著說:“這是咱們的姨娘啊,還有里面那個小子是姨娘的兒子。”
阿寶走到門邊,不敢吱聲,他又成了姨娘的兒子了。
吳安舟作揖道:“姨娘臉上抹的是什么?黑乎乎的?”
木槿沉思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道:“能讓人變美的面膜。”
吳安舟好奇的繼續發問,“怎么變美?”
木槿推著他的后背,“快去砍草了,哪有那么多問題!”
一直沉默的系統在木槿的腦海說了一句話,這么復雜的人物關系,你能記住嗎?
木槿:這一切都是為了給吳少爺治病,相信我。
不得不說,木槿她娘真是一把干活的好手,昨天木槿忙了一天才砍了一畝地,她娘一出手不到半天就砍了一畝。
木槿也能騰出手來給大家做些好吃的。
洗干凈的河魚下油鍋兩面煎,煎到焦黃而魚皮不散,就可以下作料加水熬制了,魚湯滾了再下豆腐,小火燉上,等魚湯奶白,豆腐入味即可。
再剁些蒜泥,炒了個蔬菜,就可以開飯了。
吳安舟眼睛都看直了,妹妹怎么會這么能干?
阿寶看著木槿的眼神也有些變了,這還是他那個傻兮兮的二姐嗎?
“吃飯啊,都看著我干嘛?”木槿給她娘盛了魚湯放在一邊,叮囑道:“吃魚慢一點啊,小心刺。”
吳安舟嘗了一口魚湯,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鮮甜的湯汁在口腔里跳躍著落入肚中,一瞬間所有的疲倦都一掃而光,“這湯好鮮啊!”
木槿笑道:“是你累了,所以吃什么都好吃。”
阿寶嘟著嘴,倔強地說:“很普通嘛。”
木槿白了他一眼,“你沒干活,當然吃什么都不香。”
阿寶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只是埋頭連喝了兩碗湯。
吃完飯,就得翻地了,把地翻一遍,讓泥土變得松軟才能撒種。
阿寶吃完飯一抹嘴跑出去玩了,人影都看不見。
木槿現在也懶得管他,阿寶那小子賊得很,很是會看眼色,以前在家時,仗著有他爹的撐腰,在家里小霸王一樣,現在到了吳家,沒人給他撐腰,也不敢再惹是生非了。這樣也好,趁著他年紀還小看看能不能給他掰過來,要是他肯學好,木槿自然會好好對他。
吳安舟翻了一會地才知道原來砍草的活還算輕松的,這翻地的鋤頭在手里越來越重,鋤頭插進地里不使勁還帶不出來,沒翻兩下就累翻在地了。
“哥哥去看書吧,已經砍了一上午草了。”木槿在一旁勸道。
“我現在算是知道干農活有多累了,古人說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確實如此。”吳安舟累得抬頭望天,思緒一下子變得很清晰。
木槿接話道:“哥哥既然知道干農活的辛苦,以后若是有了功名做了官,可一定要做個體恤百姓的好官啊!”
吳安舟沉思了一會,清澈的眼眸慢慢變得深沉起來,不過很快吳安舟又輕快的回答:“妹妹說的我曉得了。”
農活有多辛苦,沒干過農活的人是不能理解的,木槿第一次干農活是小學畢業那年的夏天,那時候上初中是要考試的,按成績的排名,最好的學生上一中,稍微好一點的上二中,以此類推,成績最差的學生也有學上,不過就得上四中了。木槿的成績一直很穩定,那年考上了一中的初中,她家還在門口放了鞭炮,請了親朋好友來慶祝。
然后第二天她就跟著父母下田去了。
頂著烈日,收了一天的稻子,到了傍晚,木槿是從田里爬上來的,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
木槿想到父母,心里有些酸楚,不知道父母現在怎么樣了?
她不敢多想,怕自己會忍不住軟弱起來。
善解人意的系統此時開口道:“不用擔心,等你完成任務后,你就可以和父母團聚了。”
木槿:……
謝謝……
傍晚路過熱鬧的集市,木槿眼睛一亮,正好她要買些東西。
木槿在前面走,身后還拖著三個尾巴,木槿走到哪里,尾巴就跟到哪里。
“太好了,有黑芝麻買!”
木槿和她娘的頭發都干枯發黃,明顯是缺乏營養,這段時間吃得好一些,人精神了不少,不過這頭發一時半會還恢復不過來,尤其是古人的頭發不能隨便亂剪,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木槿理解這句話的意思,應該是說父母給你這條命實屬不易,你得好好珍惜好好活著才行,頭發這東西就跟指甲一樣可以無限長的,為什么不能剪呢?頭發勤修勤剪才會長得更好嘛。
不能剪就得好好保養了,多吃一些黑芝麻可以給頭發增加營養,變得黑亮。再買一些首烏、薄荷之類的藥材自制一個洗發水,可以讓頭發蓬松柔軟又清爽。
現在的人洗頭發都用皂角,洗過的頭發發干發硬,還容易毛躁。有錢的人家洗完頭,還要給頭發抹精油來滋養頭發,結果剛洗完的頭發又變得油膩膩的。
木槿醍醐灌頂,如果她把調制的洗發水拿去賣,不是可以賺很多小錢錢,賺了小錢錢不就可以帶娘過上好日子了嗎?
“丫頭,你買不買,不買別擋著我攤子。”
木槿回過神來,“買,黑芝麻怎么賣的?”
“二十文一包。”
木槿顛了顛裝著黑芝麻的麻布袋,又打開袋子檢查了一下,品相不錯,“給我來兩包。”
木槿的小荷包里裝了一些銅錢,這是吳老爺給的,算是預支的診金,等到治好了吳安舟的病,再另外算錢。
想到這,木槿瞥了一眼吳安舟,眼里直冒金光,小錢錢。
小錢錢心里很慌,感覺要被人吃干抹凈了。
首烏是藥材,要去藥鋪買,正好木槿想去打探一下藥材的價格,就帶著三個小尾巴去了藥鋪。
“首烏不貴,五十文一兩。”
沒有小錢錢的木槿睜大了眼睛,“這么貴?”
藥鋪的伙計嗤笑道:“這還算貴嗎?還有一百兩銀子一兩的人參呢。”
木槿哎了一聲,懟道:“窮就不能買藥了是吧!”
伙計嘲笑道:“我真沒見過買藥還有嫌貴的,你是要錢不要命吧。”
真是狗眼看人低,賣藥還賣出優越感了。
木槿啪的一聲把小荷包拍在桌上,“給我來一兩首烏。”
伙計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懶散散的開藥盒道:“一兩也不太好稱啊!”
吳安舟怒了,把錢袋啪的一聲拍在桌上,“二兩首烏。”
拖了吳少爺的福,木槿買了二兩首烏。
首烏用作中藥時只用它的根塊,而且首烏很輕,二兩首烏就是一大塊。
夠用了,回去就拿它做實驗,至于實驗品嗎?
木槿把目光落在阿寶身上,先拿無關緊要的人做實驗好了。
實驗品心里一驚,有種想奪門而逃的沖動。
為了賺小錢錢,木槿也顧不得干了一天活的疲憊,挑燈夜戰。
先切一塊首烏磨粉,撒入融化的皂角液中,為了讓洗發水更加滋潤,再加入了一些山茶油。木槿很滿意,吳老爺不愧是吳家村的首富,家里真是什么都有呢。不過到了這一步還沒有結束。
為了讓洗發水的顏色更加好看,木槿又從院子摘了一些迎春花的花瓣,搗碎了加水攪拌,浸泡一夜,第二天木槿將花瓣水過濾,就能得到純天然的顏色了。
將兩種液體按比例混合后裝在玻璃瓶里,拿起來對著晨光看,一種顏色澄凈、質地粘稠、帶著獨特香氣的洗發水就成功。
木槿放在鼻間聞了聞,這香氣一下子就上頭了,前調是皂角,中調是迎春花,尾調是山茶油。樸素又清新的味道。
木槿很滿意,香氣有了,顏值也有了,接下來就看功能了!
實驗品剛剛睡醒,伸著懶腰打著哈欠走到門口。
木槿慈祥的看著阿寶,沖他招招手,低沉的聲音就像是想要吃人的妖魔,“阿寶,來啊!”
阿寶生生把打了一半哈欠咽了回去。
“我不要洗頭。”阿寶明確的拒絕了。
“坐下,低頭,少廢話!”
木槿一把按住阿寶的頭,那力道仿佛手里按的不是顆腦袋,而是個不聽話的大西瓜。
阿寶的頭發明顯比她娘的發質要好得多,阿寶是男孩子,家里有好吃的都是緊著他,營養勉強是跟得上。
木槿手里捏著阿寶的頭發,點頭道:“實驗標本合格!”
“什么標本?”阿寶想抬頭,不想木槿拽著他的頭發,扯著頭皮了,“哎呦,疼啊!”
“疼還不老實點,”木槿拍著阿寶的頭。
吳安舟蹲在院門口,他想開口問問這是干什么,但看見木槿薅著阿寶的頭發,生怕自己一開口,就淪為下一個實驗標本,被薅著頭發按著洗頭。
吳安舟嘴角有些抽搐,這哪里是洗頭啊,跟過年殺豬似的,就差拿大刷子褪豬毛了。
阿寶放棄了抵抗,不就一顆頭嘛,她喜歡就送給她吧,他不要了。
玻璃瓶口太大,一不留神多倒了一些,木槿哎呦了一聲,小聲嘀咕道:“多就多吧,超量實驗結果更準確一些。”
不過實驗證明,做實驗嘛,還是應該精準一些的。
眼見著阿寶頭上的泡沫越搓越多,一個大盆都裝不下了,還有些泡沫調皮的乘著風飛到半空去了。
木槿她娘笑呵呵的,用手去接那些泡沫,那些泡沫仿佛是活了一樣,眼看著就要落到木槿她娘的手心了,一個轉身又飛到別處了。
木槿捧著一手心的泡沫,放在唇邊對著她娘的方向輕輕一吹,雪白的泡沫飄飄蕩蕩的飛到她娘身邊去了。
母女倆相顧一眼,哈哈大笑起來,吳安舟也跟著笑了起來。
天淡云清,歲月靜好,這樣的生活多好啊。
忽然阿寶慘叫起來,“眼睛迷住了,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