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點頭,她撐著傘走了;我看著她,她腳上的高跟鞋,踩著路上的水,像只蜻蜓一樣,在水面上泛起淡淡的波紋。
那時我就想啊,如果她是白姐該有多好啊?!出生在富裕而幸福的家庭,有個厲害的老爸疼愛著,不用去為生活而煩心,被那些身不由己的苦痛折磨。
想到白姐,我甚至都有些嫉妒龍眉,嫉妒為什么不是白姐,出生在這樣的家庭?為什么她可以活得這么輕松自在,而白姐卻要不停地承受苦難?!
可直到后來我才知道,任何人活著,都不像表面地那么光鮮;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煩惱,和難以承受的生命之痛;白姐如此,龍眉亦是如此。
他們走后,我趕緊跟廠長說:“現(xiàn)在,你是不是應該聽我指揮?”
廠長一愣,他捂著額頭上,被董事長砸的大包說:“小子,別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鋁行業(yè)里面的水有多深,你根本就不明白!”
“我問你,是不是應該聽我的命令?!聽,還是不聽?!”咬著牙,我紅眼看著他。
“你他媽的,給鼻子上臉是不是?我一個四十幾歲的廠長,要聽你這小屁孩指揮?你他媽算哪根蔥?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臭德行!”他不屑地甩甩衣服上的水,滿臉鄙視。
我冷冷一笑說:“那好,如董事長所說,你可以滾了!還有,那輛奧迪,屬于集團公司的配車吧?留下來,自己走著滾出去!”
他臉色一沉,猛地竄上來,抓著我衣領說:“你他媽的,你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嗎?!”
“松開,這里現(xiàn)在,我說了算;你敢跟我動手,我會讓120過來接你!”說完之后,我斜眼看了看我們班組的人。
下一刻,小路第一個站出來,跟我站在了一起;我對他有恩,而且情同兄弟,他自然會向著我;然后就是我們班的其他人,大家平時關系都不錯,他們也站出來,幫我撐了場子。
最后,我把目光,投向站在大路兩旁的眾人說:“大家是選擇失業(yè),夾著尾巴回家鄉(xiāng)?還是愿意跟我一起,努力搏一把?!成功了,大家一起賺錢,失敗了,無非就是浪費一個月的時間;而且我向大家保證,這件事無論成敗,大家的工資照發(fā),一分也不會少!”
聽我這樣說,很多人都開始猶豫,左顧右盼地拿不定主意;這時候,一向不善言談的小路,竟然站到我前面,扯著嗓子喊:“你們還猶豫什么?董事長都給我哥機會了,你們還有什么好猶豫的?不愿意領工資的,現(xiàn)在就走吧;我告訴你們,倘若廠子活過來了,你們走了再想來,門兒都沒有!”
這話一出,幾個看上去比較耿直的工人,腦袋一別,牽頭出來說:“我干了!反正沒什么損失,老子又不是傻子;宿舍里的娃,還等著奶粉錢呢!我干了!”
“我也干了,反正發(fā)工資,有什么不能干的?家里娃娃今年高考,沒錢還讀什么大學?!”另一個人,把煙頭一扔,狠狠地站了出來。
他們一牽頭,廠里僅剩的不到100個工人,全都站了出來;有的人,不知道我叫什么,直接就跟我喊了“廠長”。
我回過頭,冷冷地看著廠長說:“再不把手松開,老子切了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