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一回頭,那冰冷的眼神,簡直能把人殺死;我喘息著,從懷里掏出那張光盤:“把這個給白姐,是關于她父親的;你記住,一定要給白姐看,等她確認了,沒有問題了,就銷毀吧。”
她走過來,接過我手里的光盤,語氣生硬地說:“什么東西?”
我艱難地咽了咽口水,認真地看著她說:“關乎白姐一輩子幸福的東西,你一定要親手交給她,她看了,就知道了。”說完,我離開了;腳下是一條長長的血線,我卻已麻木地忘了痛。
出了醫院,我拖著千嗆百孔的身軀,游蕩在城市的街上;很多人都詫異地看我,因為我的臉上、身上全是血。但我已經不在意了,心都死了,還在意那些形象干什么?
午后的陽光,像火炭一樣炙烤著大地,好幾次眼睛一閉,都差點倒在路上。回到那家小旅店的時候,已經黃昏了;看到那張窄窄的床,我幾乎無意識地就趴了上去,兩眼一黑,失去了知覺。
當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了;渾身疼得厲害,感覺都散架了;我挪著身子,靠在床頭,呆呆地望著小小窗戶。感覺這家小旅館,像極了我的人生,狹窄、陰暗、閉塞,而白姐就像那扇窗,雖然不大,卻給了我光明和溫暖。
所以那時,盡管命運如此不堪,可我仍舊要感激生活,感激它讓我在一無所有的年紀,遇到了青春靚麗的你……
那天過后,我再也沒出過那個房間;旅館里有泡面,我就那樣將就著,縮在這個陰暗的角落里,獨自舔著傷口。
一個星期后,身上的傷好了;我沖了個澡,洗去了身上早已干涸的血跡,穿好洗凈的衣服,退了房。
六月的天氣顯得那么燥熱,大大的太陽掛在頭頂;在擁擠的火車站里,我隨波逐流,買上了回家的車票。
當火車第一聲鳴笛想起的時候,我知道,我要說再見了;再見了白城,這個給我愛、給我傷痛的地方。
今日離開,我將永遠不再回來;我的愛人,我衷心地祝愿你,能夠盡早還完你父親的債,過上那些美好的生活……
回到家鄉,依舊還是那個老樣子,這里雖然窮,但一切很美,自然饋贈的美。放眼望去,大片大片的蘋果園里,掛著紅彤彤的果實;小鳥在林間歌唱,靜謐而祥和。
我仍記得,白姐最喜歡吃蘋果了,如果她能來,我一定會帶她去果園,讓她吃個夠!可是啊…呵!再也沒有機會了。
回家的時候,母親正在做飯,她身體不好,手總是捂著腰;我趕忙跑過去扶她,我媽轉頭看到我,驚訝地嚇了一跳!
“你怎么突然就回來了?”母親看著我說。
“放假了,不回家還能去哪兒啊?!”我把她扶到屋里坐下,自己倒水喝了兩口。
母親點了點頭,很欣慰地笑了笑,又嘆了口氣說:“是啊,放假了;一年又一年,日子過得真快啊;轉眼間,我的小志都這么大了,媽放心了;即使沒有媽媽在,他也能照顧好自己了。”
聽到這里,我的眼睛一下子就熱了;那些往昔的回憶,和母親相依為命的回憶,瞬間如潮水般涌來,潸然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