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顏色，”宋啟光說，“你烤的時候肉會先變成白色，后面又慢慢變深，你勤著點翻面就行了。”
    一邊說一邊看著爐子上的肉，“現在可以翻一下了，刷點鹽吧，小心點別弄太多。”
    “哦。”大小姐拿起刷子。
    本來是某人想要自己練習，現在卻變成了聽另一個人的指導，程夜瀾卻也沒有絲毫不耐，甚至他還挺高興這位大師可以來指點他的。
    于是就這么他說一句自己就動一下，很快便聞到一陣熟悉的香味，已經吃得很飽的大小姐又有了一種口水漫金山的感覺。
    等到肉變成了很深的褐色，程夜瀾又刷上孜然和辣椒面，宋啟光終于點點頭，“好了，可以吃了。”
    大小姐笑著將肉拿了下來，其中一串遞給身邊的師父，“來，這是徒弟孝敬您老人家的。”
    宋啟光也笑笑，接過肉便開始品嘗，感覺，和自己以前烤的基本沒什么區別吧。
    程夜瀾卻滿意得不行，這應該是自己有生以來正式烤好的第一串肉，口感似乎還是比師父的差了一些，但也鮮嫩適口，并且味道不錯，還挺想再來個十串二十串的。
    另外兩個爐子已經開始收拾東西了，李航也過來問他們還要不要再吃點，大小姐雖然十分遺憾還是說不用了，三個人便一起收拾起來。
    李航又問他們吃得怎么樣，其實現在也到了該吃晚飯的時候，不過自己已經吃了足夠多的肉，是一點也不想再吃飯了。
    程夜瀾和他又同感，又想到一件事問在整理調料的宋啟光“你餓不餓？”
    這趟一起出來的其他人吃得怎么樣他不清楚，但這個人好像一共也就才吃了兩串肉。
    宋啟光有些尷尬地看看他再看看李航，“還行，不是很餓。”
    “那你回去再吃晚飯吧。”李航也有點哭笑不得了。
    等到回到車上宋啟光趁著身邊的人在和別人說話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覺得其實還是挺餓的，他這一個下午是真的沒吃多少東西，活卻干了不少，現在胃已經有一點疼了，估計再過不久就會叫了起來。
    程夜瀾這時轉向了他，問他這個下午玩得怎么樣，是不是比在學校學習有意思多了。宋啟光偏過頭，還真仔細想了想這個問題，覺得單從認識一些新朋友的角度來說的確不錯，而且那些人對他也挺好，另外自己的燒烤技術雖然沒有太大提升但至少做了練習，總算沒退步就是。
    除此之外……放風箏還是很有趣的，在海邊散步也挺……有趣的？？
    他回答那個人的是“是。”
    “就是嘛，”大小姐登時笑得一臉得意，“我們以后就是應該多出來玩玩嘛，老是待在那破學校里面死讀書可太無聊了。”
    宋啟光“……嗯。”然后將頭轉向窗外。
    車子還是在安宇家的超市外停下，其他人就各自離開了，李航也向他們告了別，說自己有時間會去看看他們。
    “那我們現在回學校？還是你先找個地方吃晚飯？”程夜瀾問宋啟光。
    “先送你回學校吧，我自己會找地方吃晚飯。”宋啟光這樣說。
    “那好吧。”
    兩個人乘上出租車，到了校門口便告了別，程夜瀾一個人向教室走去，覺得心情十分舒暢。
    拐帶師父出去玩了一下午，就意味著這個下午的課沒有上，同樣意味著自己的作業會比平時少上很多，這個晚上會過得非常清閑。
    第二天早上兩個人照常上了課，課間休息時宋啟光問程夜瀾和李航究竟是怎么認識的，程夜瀾說其實也沒什么，他是通過一個同學認識的王杰，又通過王杰認識的李航。
    宋啟光又問那些人就這么逃課難道老師不會管么？程夜瀾拍拍他的肩說，實際上他們本來就很少會去上學，他們的家長也算默許了的，而且人家要不就是學習超級好要不就是家里超級有背景，也就是不去上課根本沒什么關系，那些人平時干什么不一定，但他們經常會在一起聚聚，吃點東西或者打個架什么的。
    宋啟光愣了下，“惹事？”
    “對啊，”程夜瀾理所當然地點著頭，“杰哥惹事超厲害的，我平時惹事也經常會找他幫忙。”
    “……那航哥也惹事啊？”宋啟光不敢置信地又問，至少自己可是從沒聽說過這件事。
    “對啊，他也很厲害，”程夜瀾說著又看看他，“你不知道是很正常的，他打得不多，而且也不會滿世界去宣揚。”
    ……是啊……宋啟光擦擦額頭上的汗，惹事還打得這么高調生怕別人不知道的恐怕也就是面前這位好看哥了……
    下一節課是語文課，上課鈴打響后宋啟光站在講臺上卻沒有立即開始上課，而是發給他幾張卷子，程夜瀾看了看，這上面全都是……古詩詞？？
    “這是高中必背的全部的詩詞，”宋啟光說，“我要求你在一個星期之內全部背下來。”
    “……什，什么？”程夜瀾覺得自己絕對是聽錯了。
    “如果你背不下來的話，”宋啟光面上浮現出一絲微笑，“我到時會讓你知道有什么后果的。啊，當然了，如果你不知道應該怎么背可以隨時來請教我，但是否告訴你要看我心情。”
    “不是，”程夜瀾覺得自己實在沒法跟上他的思路，“你這是為什么啊？”
    他實在想不出來這人為什么會突然來這一手。
    宋啟光的笑意加深些許，眼中透出一抹狡黠，“你該不會以為你在上課時間公然逃課我會對你一點懲罰都沒有吧，這還只是第一次，我對你從輕發落了，要是再有下一次你可以試試。”
    “……”
    “好了，翻開課本吧。”那個人又恢復了嚴肅認真的模樣。
    課程照常進行，之后是間操時間，程夜瀾一邊跟著音樂做那些傻到不能再傻的動作一邊想著那滿滿幾大頁他連念都未必念得下來的古詩文，這竟然還要他一個星期之內背下來……
    程夜瀾從很小的時候就對那些古代文學敬而遠之了，除非是別人在他耳邊念過太多遍，讓他相忘也忘不了的那種，他自己去認真背一個是從來沒有的情況，所以考試遇到這樣的題目基本就是零分，還不如英語單詞，雖然他也一點都不喜歡，但因為以后要用到還是要讓自己認真學習的。
    越想越覺得某個臭丫頭真是太陰險，找你出來的時候你啥都不說（？），現在事后卻來這一手，不是明明他們是一起逃的憑什么就只有自己一個人受處罰？？
    ……真想去他們班告訴他們老師去怎么辦……
    等到第三節課下課時程夜瀾便拿出了一張想看看，第一篇就是一個超級長的古文，《勸學》，作者荀子，“君子曰，學不可以已。……”
    還沒讀幾句就遇到了不認識的字，他只得拿出手機開始查，還沒打開網頁就聽到門外傳來兩聲敲門聲，宋啟光去開了門，外面的正是李航。
    “航哥，快請進。”宋啟光忙將人讓了進來。
    “航哥。”程夜瀾也招呼一聲，李航就在第一排最外面的位置坐下來。
    “我聽夜瀾說你們在這上課，”李航很有興趣地四處看看，“多好啊，清凈，還只有一個學生，夜瀾要是不考到年組前幾名都對不起小光了。”
    程夜瀾有些尷尬地輕咳一聲，“我盡量。”
    宋啟光給李航接了杯水，那個人看看他們黑板上的課程表，又看看程夜瀾正在看的東西，“喲，高中必背古詩文全集啊。”
    “是啊。”更加尷尬了。
    “嗯，不錯，這玩意就是早點背完早點省心，后面復習時就簡單了，就怕考試之前臨場背，越著急越背不下來。”
    “對。”程夜瀾覺得自己現在的情況和臨場背也沒什么區別，他還不敢告訴航哥這其實是那個人罰他背的……
    李航和他們聊到上課鈴打響便離開了，程夜瀾只得無奈再將卷子收回去。今天是周日，下午不上課，放學后兩個人一起走到校門口，宋啟光在他肩上拍拍，“加油。”
    程夜瀾回到家吃了午飯又休息一會，便又拿出卷子，從上次看到的地方開始繼續往下讀，遇到不會的字就用手機來查。
    好不容易等到第一段讀完再回到開始又讀一遍，這次就順暢一些了，可就算讀完了這東西在他眼里也就和天書沒什么區別，完全弄不懂究竟在說些什么。
    據他所知學這些古文應該都是要看注釋的，也就是會解釋哪個詞是什么意思，而老師在課堂講課時也會把這些課文翻譯一遍，可是現在他們還沒有學到這一篇，自己想看注釋就只能去找課本了吧。
    程夜瀾決定等他把全文都讀一遍后再去找書。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他終于將全文的生字都標上拼音，然后不經意間往下看了一眼想看看下一篇是什么名字，結果……
    他一把將卷子捧到眼前，這下面是……注釋？？
    而且所有的生字后面都加了拼音。
    還不止這些，注釋的下面就是翻譯和作者簡介，程夜瀾簡直要大吼一聲，特么的不早說，白花老子那么久的時間百度了！！！
    腦海中浮現出某個臭丫頭的面容，真想把他拽過來胖揍一頓。
    這時卓陽給他發來微信，問他要不要一起出去玩，他當真是掙扎了許久才回答“不去。”
    “咦，”那個丫頭十分不解，“為什么？”
    程夜瀾就給他說了一遍，結果那丫頭足有五分鐘都沒和他說過一句話，不知道是不是都用來笑去了。
    然后那丫頭明顯帶笑的聲音問他那他現在能背，不對，是能讀下來么？
    ……程夜瀾說你給我一邊待著去，小心等我見到你時狠狠踹你一頓。
    卓陽又問那些作者他都認識么，他說目前就認識一個荀子，因為看了眼他的介紹。
    這次卓陽又是過了五分鐘才回話，笑意倒是減少了一些，說其實多學學古文也挺好，可以陶冶一下情操，最重要的是在和別人說話時顯得更有文化一點。
    程夜瀾回了他一句“呵呵。”
    然后把手機弄成靜音，又看向桌上的卷子，說起來和那個人認識到現在的這幾個周日以來，自己不是沒在下午學習過，卻還是第一次像今天這樣連出去玩都不敢，生怕會耽誤進度的。
    午飯的時候老爸都問過他下午打算去那里玩，他說要在家學習，老爸看著他的表情先是像大白天見到了鬼，之后又差點熱淚盈眶，說這孩子終于出息了……
    而那個人今天給他留的作業也一點都沒少，搞不好自己也要省掉晚飯，順便學學古人來個頭懸梁錐刺股了。
    他定定神，從第一句開始讀，遇到有注釋的地方就去看看，一句話看完再看看翻譯，感覺理解了之后就試著把這一句話背一遍，青，取之于藍，而青于藍。
    ……好吧，這句太簡單了，完全就是以前聽到的一句俗語。
    可是下面的句子就沒這么好背了，有的時候一句話需要看兩個或以上的注釋，很難記住，再看看翻譯也不是很理解，等到背那句話的時候就只記住了開頭的幾個字。
    某人仰頭看向天花板，覺得再這么下去自己真要瘋了……
    第二天早上進了教室剛放下書包坐下來那位老師就在講臺上問“怎么樣？背下來一篇了么？”
    程夜瀾面無表情“沒有。”
    宋啟光“……”
    沒有是絕對正常的，自己還要做別的科目的作業，要寫練習冊，分給背古文的時間本來就不多，何況那玩意那么……變態，程夜瀾絕不承認自己忍受了兩個小時就直接放棄了……
    他真的寧愿去做一百道數學題也不想再看這玩意一眼。
    宋啟光走下來坐在他身邊，“來吧，你是怎么背的，把過程說一遍給我聽聽。”
    程夜瀾看他一眼，也沒有拒絕，就把自己昨晚的經歷都告訴了他，宋啟光聽了之后摸摸頭，妥協般地說“這樣吧，你來請教請教我，我就告訴你怎么背能快一點，你這樣我都心疼你啊，又累，又耽誤工夫，最關鍵你還背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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