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吃。”清脆的聲音響在耳旁,一雙白白凈凈的手伸了過來。
“哇塞……”宋啟光“受寵若驚”地接過袋子,看向面前的人,“我這傷受得還真是值得啊,你突然就變得這么乖了。”
程夜瀾也沒有計較,只是說“那你今天晚上要去哪待著啊?”
程夜瀾是默認他受了傷一定不會去工作了,宋啟光想了想,“我們還去飯店,你學習,我休息,你要是有不會的隨時來問我。”
“……哦。”
傍晚兩人回家時宋啟光在路上就把頭套給摘了,他不希望被那些鄰居看到來問長問短,所幸到了家奶奶并沒有醒來,兩人便陪阿郎散了步又去了飯店。
和來時同理,兩人從家里去飯店時也是要經過南天巷的,這次大小姐卻看都沒向那個方向看,直接拉著人走上另一邊的大路。
特么的,他這一輩子都不想到那條小巷上去了!
宋啟光“被迫”跟著某人大步前進,心里卻著實有幾分無奈,現在還算大白天,那條路還是有人會走的,再說他們總不至于還會被人堵在那揍一頓吧……
不過算了,就算多花一點時間也沒關系,自己可不想頭上再破一個口子。
這大概是宋啟光和那大小姐認識以來過得最輕松愜意的一次,真的是那人在那做題,自己就戴個耳機用手機看電影,而且那個人是相當“自強”的,根本不會來打擾他,就讓他順順利利地看完了一場。
而他也并沒注意到程夜瀾中途出去過一次,是徑直到了廚房,去找文哥。
“嘿,你怎么來了?”文哥一看到他便十分驚喜地說。
“我是來拜師學藝的,”程夜瀾含笑道,“你可以教教我怎么燉魚湯么?”
文哥有些詫異,還是點點頭,“可以啊,不過你怎么想要自己動手了,是你自己喝還是給別人喝?”
“是給宋啟光,”程夜瀾抓抓頭,“你也知道他受傷了嘛,我知道魚湯含蛋白質挺豐富的,想燉一個給他喝。”
這還是他特意查了一下并問了醫生,說頭受傷的人應該吃含蛋白質高的食物。
文哥是知道宋啟光受傷的,也知道宋啟光為什么受傷,此時還真很想問眼前這男生一句,就算要給他補身體也是可以讓別人來弄的,何必自己親自動手?
不過還是忍了下來,對他說“好,我現在就教你。”
回到包間時他看了那個還在專心看電影的人一眼,心道你可要好好等著,本大爺就要做超級美味的魚湯給你喝了哦,你看你多有福啊……
可是燉魚湯卻當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從文哥的講解中就知道了,當天晚上程夜瀾回到家便進了廚房,覺得這個場景同樣很值得拍攝下來,因為這是自己有生以來第一次進廚房卻不是為了找東西吃,而是做東西還不是為了給自己吃的。
不過這也沒什么關系,自己和那個人認識這么久,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講這趟廚下得都是應該的。
他家里有生魚,并且是刮了鱗去了內臟的,他就取出來一條放到菜板上,下一步則是要在它身上劃個幾刀。
……這個動作做起來就夠為難的了,程夜瀾一輩子都沒做過這么“兇殘”的事,拿著刀在魚身上小心翼翼地切了兩下,也就只是破了一點小口子。
接下來是要干嗎,切蔥姜?可是那個人現在不適合吃蔥姜,這一步可以跳過。那再接下來就是要煎魚了,煎魚應該怎么煎……
程夜瀾覺得像這種高難度動作最好還是在師傅的指點下進行,已經這么晚了自己還是別折騰了……
老爸這時還在客廳,等他出來就把他招呼過去問他在做什么,他沒有講具體的細節,只說想學學燉魚湯。
老爸也沒多問,說“那就讓張嫂教教你吧。”
也是,雖然在程夜瀾看來張嫂的手藝比不上文哥,不過在家里自己也只能請教她了。
想了想又對老爸說“等我學會了就燉給您吃。”
老爸登時笑容滿面,“好,那爸就等著了!”
之后的幾天過得都和第一天很類似,兩人白天照常上課,晚上去飯店,程夜瀾白天總會給他買很多吃的,需要換藥的時候也會陪著他去,宋啟光有一次實在沒忍住對他說,真希望自己的傷一輩子也好不了。
……程夜瀾強自控制著在他頭上推一把的沖動。
他的燉魚湯學習還在繼續,那天晚上和老爸說了之后他第二天就起得很早,進了廚房去找張嫂,那位阿姨當即給他演示,在魚身上劃了幾道,接著把鍋燒熱,把油倒進去,等到油也熱了就放進魚,要把魚煎至金黃。
“不用急著翻面,但也不能太晚,不然會把魚煎糊,”張嫂說著把鏟子遞給他,“現在你來試試翻面吧。”
“好。”程夜瀾把鏟子伸到魚下面想把它翻過來,結果力氣一大差點把它直接推出去,在這時候鍋內又突然濺起一滴油花,嚇得他立刻縮回手。
“這些手藝都是要慢慢練的,被燙也是很正常的,小姐您加油吧。”張嫂拍拍他的肩。
程夜瀾想仰天長嘆,我現在后悔了還來得及么?
七號和八號兩人就沒有再去學校了,而是去了健身館,因為那兩天高三要高考。說到這個問題宋啟光就覺得十分無語,王杰和李航那兩個都是高三,也就是都需要參加高考,可自己從他們兩個身上真是一點都沒看出來。
九號早上照常上課,那大小姐進來時手上還拿著個保溫桶,徑直送到講臺上,“給你的。”
宋啟光詫異地看他一眼,打開桶蓋,登時一陣香氣撲鼻而來,胃也像立刻被清空一下,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看桶內牛奶般白色的液體再看看那個人,“這是魚湯?”
“對啊。”程夜瀾笑笑。
“這……”宋啟光簡直不知道該怎么說,因為覺得“魚湯”這種東西和“教室”實在是很不搭邊,心里有了一個奇怪的念頭,遲疑地問那個人道,“不會是你給我燉的吧?”
“對啊。”大小姐輕快地說了這一句就沒有繼續,覺得也沒什么必要多說。
宋啟光起身走過去將他的手握在手中,千言萬語也化成兩個字,“謝謝。”然后就看看他的手,“你沒受什么傷吧?”
這人的廚藝不用說他都能猜個大概,總感覺這些湯做下來他的手就算不至于“傷痕累累”也絕對傷了不止一處才對。
大小姐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好了,你趕快喝湯吧,都要放涼了。對了,千萬要把魚吃了啊,魚可比湯有營養得多。”
“遵命!”宋啟光笑著回到講臺,迫不及待地用勺子盛了一點湯送入口中,心里登時冒出五彩霞光,無數爆竹噼啪作響。
“太好喝了!”某人差點要直接把桶子抱起來。
這魚湯的味道應該屬于他喝過的最好喝的那一類,味道很鮮,很濃,卻并不油膩,喝下后胃也變得暖暖的,還滿口留香。
程夜瀾笑笑,感覺因為他那興高采烈的表情和那一句評價,自己這幾天的全部努力都得到了報償,至于究竟弄壞多少條魚浪費多少油鹽又被燙過多少次就完全不值一提了。
忘了說了,其實今天早上自己就已經被夸獎過了,他是一大早讓人買來兩條活魚,全部燉好后其中一條就給自己爸爸端了過去,老爸只嘗了一口就說自己家里以后可以不用請廚師了。
現在講臺上那人也用光速吃完了桶內一切可以吃的東西,拿出紙巾擦擦嘴,面上滿是幸福,“啊,我感覺我這一輩子都圓滿了。”
“我去你的吧。”大小姐頓時哭笑不得,又看向自己的書。
“你這手藝干脆去我們飯店工作去吧,老板肯定愿意給你雙份工資,你也不用做別的,就燉魚湯就行,估計客人會從我們店門口繞地球一周。”
程夜瀾“……”
“將來誰要嫁給你可太有福了,吵架也好生病也罷,不管發生什么事你只要給你夫人做一碗魚湯絕對秒秒鐘把她哄到天上去。”
程夜瀾繼續“……”這干卿何事?
那天下課后程夜瀾又給宋啟光買來吃的時那個人就擺擺手,“不吃了,我吃了早上的魚湯后一點也不想吃這些東西。”
程夜瀾“……那你也別吃飯了。”
然后坐下來打開一只魚腸,我自己吃!
之后兩天的早上他又給那人帶了魚湯,而十一號那天也正是宋啟光上醫院拆線的日子,終于可以正大光明地摘下那個頭套,離開醫院的時候就相當遺憾地說“你以后是不是就不會給我做魚湯了?”
程夜瀾不置可否,只是說“我請你吃飯吧,之前早就說過的。”
“……好吧。”
現在也到了午飯時間,雖然這幾天宋啟光都有點食不知味的,除了早上那些魚湯,大小姐帶他坐了二十分鐘的出租車,在一家店門口停下。
宋啟光抬眼一看,上面赫然兩個大字火鍋。
他當時就“……”
好吧,現在雖然到了夏季但天還真不算很熱,不會讓人有一看到這兩個字就全身冒火的感覺,就是宋啟光忍不住心想,這位小姐是不是看他這幾天吃得太清淡了,所以來這地方換換口味?
也是,不能吃辣,不能吃蔥和姜,甚至豬肉也基本沒怎么吃過,再這么下去他真的要營養不良了。
兩個人到了二樓的包間,大小姐點了一半麻辣一半海鮮的鍋底,外加各種各樣的食材,全部端上來之后算是占滿了桌上所有的位置。
宋啟光夾了點菜到海鮮鍋,程夜瀾則夾了一片羊肉到辣鍋,很快又取出來送到宋啟光碗里,“吃吧,我覺得你應該饞了很久了吧。”
聲音里是不加掩飾的取笑意味。
宋啟光也沒有反駁,徑直夾起那片肉吃了,辣意從口腔一路蔓延到胃部,緊接著流遍全身,立刻便有無數的汗珠冒了出來,卻是一種久違的痛快。
拿過飲料喝了一口,卻是又夾了片肉放到辣鍋中。
等到離開餐館時兩人早已全身濕透,連頭發都像被水洗過一般,程夜瀾用手當扇子扇扇風,“先去健身館吧,晚上我們和杰哥他們一起去舞廳,那幾個人是徹底閑下來了。”
王杰照常待在健身館,看起來和高考之前沒有太大變化,據說很多人在高考完都會出去旅個游,慶祝自己這么多年的艱苦生活終于結束,不過無論是他還是航哥,甚至是那位宇哥都沒有這個打算,按這些人的說法,既然要不了多久就要離開這個城市了,那就趁著最后的時間好好陪伴他吧。
好吧,他們也承認其實是舍不得這些弟弟們。
王杰看到宋啟光“恢復正常”的樣子很開心,說自己也應該請他吃一頓,宋啟光說隨便他請,反正等他去上大學之前自己也是要請他的,那就各請各的,千萬不要抵消。
說到晚上要去舞廳,那位大哥立刻就興奮起來了,說自己到時一定要表演一個給他們看看。
距兩人上次來麥樂舞廳已經過去一個多月的時間,再見到jack他們時那幾個大哥都沒有什么變化,只是現在天氣熱了,他們自然也穿得“少”了點,那位bill哥上身更是只穿了一件馬甲,宋啟光和他們一邊聊一邊帶著同來的那些人向包間走去。
“小光這次不去前廳跳一個?到現在都有人在念叨你呢。”jack打開門,笑著道。
宋啟光和程夜瀾自然都記得那次某人一個舞蹈就引來“萬人空巷”的事,前者還有點小自豪,王杰的手搭上他的肩,“哦?你跳的是什么舞啊?”
“街舞。”宋啟光回答。
“那你會跳踢踏舞么?”
“對,阿杰的踢踏舞很厲害的,”身后的李航忍著笑道,“等下讓他給你跳一個。”
“好啊,但我不怎么會跳踢踏舞,國標舞有幾個還是可以的,像探戈、桑巴、恰恰那些。”宋啟光說。
“那正好啊,”李航立時有了興致,“讓阿杰和你跳探戈,我和你跳桑巴,還有那誰,夜瀾,讓他跳恰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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