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導演似乎年紀比陸導還大一些,看起來很隨和,但你要知道,這樣的人其實比蔡導那種一看就很精明的人還可怕,至少你會知道去注意千萬別惹蔡導,而夏導,你會覺得你得罪了他他也不會把你怎么樣,但如果你真的得罪了他,你的下場會比得罪蔡導要凄慘好幾倍。
姜赫居然連他都請了出來。
另外一個讓程夜瀾意外的人……就是顏嵐。
上次他給顏嵐客串,這次,輪到顏嵐給他客串。
兩個人之前曾一起出去玩過,現在彼此也熟悉不少,顏嵐對程夜瀾驚訝的目光只得回以一個無奈的表情。
如今,片子中的一些比較重要的演員都到齊了,夏導卻沒有讓他們開始拍戲,而是帶著他們一群人一起去了另外一個地方。
劇組的車子很寬敞,里面一共三十幾個人,卻并不顯得擁擠,程夜瀾和顏嵐坐在一起也并不怎么交談,他看著窗外,景色從市中心的繁華一路變得很悠閑,也漸漸有點駛向郊區了。
等到了目的地,程夜瀾下車一看,說實話,這個地方其實并不出他的意料。
這里是,武警官兵的野外特訓基地。
為什么要來這樣的地方呢?因為他們接下來的那部片子是以警隊作為背景,所有演員都必須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確保他們在觀眾面前能夠符合一個警察的形象。
說起來,從這一點也能體現出作為演員的不易了。程夜瀾還記得曾經拍古裝武打戲的時候,導演就請了一位武術方面的指導教師來,當時是從最基礎的壓腿開始訓練,后來正式拍戲時,每一個動作都至少做了十遍以上才通過的。
至于警隊,他還是在最初拍戲的時候有涉及過警隊,也參與過一些訓練,但已經是將近三年前的事情,現在只是留有一點印象。
而現在,警隊的訓練,相信不會比那個時候容易。
一路上,夏導對他們說,他們要在這樣的地方待多久,全部取決于他們訓練的成績,如果他們有本事在一天之內完成全部訓練的話,那就可以直接回去了,不然就在這練到通過為止,劇組會在全部演員訓練結束時正式開始拍戲。
看得出來夏導之前已經和這里的負責人打過招呼了,他們沒走多久就有一個中尉過來迎接,然后帶領他們去訓練的地點。
程夜瀾觀察一下場地,這里的占地面積十分寬闊,現在也正有武警在進行訓練,包括打擊沙袋、仰臥起坐、勻跑等,程夜瀾想他們要訓練的應該會比這些容易的多。
中尉帶他們來到的是一個室內的訓練廳,那人對他們這些電影明星也沒顯出多少崇拜,直接對他們說,他們這些天的訓練由他負責,而且他的訓練會非常嚴厲,是按照通常武警的訓練標準。
程夜瀾注意到,他們這些人中還有幾個女孩子的,當然也包括陸瀟,看樣子這位教官也不會對她們留情了。
演員中的絕大多數人都是第一次近距離觀察武警官兵的日常訓練,好多人都想到各處去參觀一下,可惜中尉并沒有給他們這樣的機會,甚至也沒給他們多少休息時間,和他們說了幾句話之后就立刻讓他們去換衣服,開始訓練。
這倒是和中學大學時的軍訓很像,大家還要換上武警們的衣服,好多演員都有著出色的外表,用這一套軍裝來映襯,無論男女都是英氣不凡。
他們第一天訓練的內容也很簡單,就是站姿。
是啊,身為一個人民警察當然要站有站相,一定不能左右搖晃、屈膝、身體不直之類的。
眾演員集合后,中尉讓他們按照他們所理解的站軍姿的姿勢自己先擺個造型看看。
說來慚愧,此時的程夜瀾已經不太記得站姿的要領,只能按印象中的樣子做一個大致的動作。
等他們站好,中尉看了一圈,選出三個人直接進入下一步練習,找了另外一個警官帶他們離開。
這三人中,就包括陸瀟。
程夜瀾知道,她曾經也是拍過警隊這個類型的片子的,還是近一年之內,估計這次的訓練對她來說只是小菜一碟。
剩下的人,中尉向他們講解了一下標準的軍姿該怎么站。
挺胸,抬頭,兩肩微向后張,雙腿并緊、腳尖分開約六十度,雙手自然下垂,拇指貼于食指第二關節處,中指貼于褲縫線上。
程夜瀾曾聽人說,女孩子要想培養氣質,每日站軍姿是非常有效的方法。
如今,擺出這樣造型的自己,沒過多久就體驗出了身為軍人的不易。
這個動作,實在是有些辛苦。
中尉雖然嚴厲卻并不會虐待他們,他說,他們訓練是分步驟來,只要通過就不會再次訓練,要是不通過那就一直練下去,按照他的規定,每個人都是先站二十分鐘再休息十分鐘,午飯時間和晚飯時間除外,晚上訓練到十點鐘結束。
還有非常重要的一點,他們晚上要留在這里過夜。
每個人聽他說話的時候都是表情自然,卻基本上都在腹誹他慘無人道。
這些人中,有八個是在第一天就結束站姿訓練這一項的,其中就包括程夜瀾。
其實,他最開始訓練的時候就想過站姿這一項究竟應該怎么通過,后來證明,他的想法是正確的。
一個警察,應該做到的是時時刻刻都要讓人相信他就是一個警察;那么一個演警察的演員,應該做到的,就是任何時候都不要讓人懷疑他不是一個警察。
程夜瀾看過劇本,他們,或者說至少他的戲中,穿制服和便衣的時候都有,在他穿制服的時候可能會用這件衣服來迷惑觀眾,那么便衣的時候呢?是不是就要讓人感覺這個警察和普通百姓也沒什么差別呢?
所以說,警察本身的氣質很重要,哪怕他不穿制服,哪怕他是在街上散步或者是在和同事聊天,他都應該有身為警察的那種氣質。
對于演員來說,你在站軍姿的時候可以很標準,那么在休息的時候是不是就要恢復你原本站立的那個姿態了呢?
導演在拍戲的時候一定會注意細節,他們的眼光會比觀眾還要敏銳,他會要求每一個演員都必須要演出一個警察的氣質,沒有那個導演會耐煩還要時時刻刻去糾正你站姿的問題。
因此,訓練時的站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休息時候的姿勢。
程夜瀾在想,中尉和導演一定都在暗中觀察演員們休息時候的狀態,他也就有意地做出了他們希望看到的樣子。
其實這并不難。真正的警察也不可能在休息時像站軍姿那么站,但他至少應該做到挺胸抬頭、腰桿挺直、雙腿并攏這三項。
想必沒有誰在電影中看到一個警察在和別人說話時,還一條腿屈膝,或者一只腳腳尖抬起,或者身體晃來晃去的那種姿勢吧。
這也同時考驗了演員們對劇本以及他本身角色的思考。
此次來參加訓練的都是有經驗的演員,他們應該去思考導演特意安排訓練的用意,當然也應該思考究竟怎樣才能通過訓練。
這體現了一個演員對他角色的重視程度以及他身為演員的必要素質。
導演會很希望看到演員們對自己工作負責任的一種態度,公司的上層也會根據導演對演員的評價決定對他們的栽培程度。
程夜瀾觀察到,有幾個人也像他一樣注意到了這一點,無論那些人平時的站姿什么樣,這一天中,哪怕是在休息,他們在和別人聊天時,站姿也規矩多了。
這幾個人也和他一樣,一天就通過了這一項。
比較可惜的是,八個人中,并不包括顏嵐。
這個時候,顏嵐的那個《霍羽傳》還沒有拍完,但已經完成了不少,剩下的就是比較有難度的關于武打動作的那些,現在讓他來這邊進行一下軍事訓練,對那邊的戲也是有好處的。
但他似乎對拍戲還并沒有什么經驗,也并沒有仔細揣摩導演的用意。
程夜瀾雖然知道,卻也并沒有提醒他。
導演看重的是細節,所有自己悟出了導演用意的人,當然會在拍戲時時刻注意各種細節,但倘若他是受了別人提醒才明白過來的,在拍戲時就勢必還需要導演的提醒。
現在程夜瀾幫助了顏嵐,就等于讓他在拍戲時多受一點導演的責罵,那還不如讓他自己去領悟。
程夜瀾相信,作為姜赫看好的影帝接班人,顏嵐雖然欠一些火候,也總會有一鳴驚人的一天。
程夜瀾參與第二項訓練的時間是下午,這次要訓練的,就是走路。
和練站姿的道理一樣,這兩項是每個人都必須要練習的,有了站姿的基礎,走路相對來說要簡單一些,還有部分要領和站姿相同。
一天的訓練下來,程夜瀾的基本動作訓練完畢,明天開始就是要針對他那個角色的訓練了。
雖然夏導說過如果他們一天完成訓練就可以送他們回去,此時真的已經有人回去了,但大多數的人員都還是要在這里留宿。
晚上訓練結束時,和夏導一起過來的場記通知程夜瀾他們,有人在大廳請所有人吃宵夜,讓他們趕快過去。
他特意不說明這個“有人”是誰,一定代表這個人非常有來歷。
和程夜瀾一起訓練的一個人還猜測說,總不會是這里的什么軍長司令之類的吧。
后來他們到了大廳,才發現這個人果真是不同尋常。
他是姜赫。
原本程夜瀾他們來這訓練,他們各自的經紀人也是跟著一起來的,程夜瀾的午飯和晚飯都是和derbidge一起吃的,可這個時候姜赫居然特意過來,讓大家都吃了一驚。
姜赫笑著說,他這次來的目的是犒勞大家,他們在這實在是太辛苦了。
他請大家吃的是他帶來的點心,品種不少,參加完訓練的人都餓得不行,對他這種“雪中送炭”的行為表示十分感激。
當然了,感激是有的,但更有的,還是驚奇。
是啊,很多人拍戲之前都參加過訓練,有的甚至比這個還刻苦,誰都沒見過姜總親自來慰問,這次他會來,很明顯是針對他們中的某一個或某幾個人。
那么會是誰呢?其實,并不難猜到的嘛。
別人吃東西的這段時間,姜赫基本上都是在和夏導說話,程夜瀾偶爾看他幾眼,見他的臉上一直掛著淡淡的招牌式的笑顏。
姜赫是一個很神秘的人,控制情緒的本事更是爐火純青,你很難會在他臉上看到除了微笑以外的表情,但他的微笑也絕不呆滯,可能他每說一句話都會給你一種不同的感覺,你卻看不透他說話時內心真正的想法。
姜赫這次到來是為特定的某個人可能不假,但卻未必一定是哪個演員,若說他是為了慰問夏導而來也是說的過去,夏導在全國的地位也是舉足輕重,這次陪著東盛的演員們跑來警隊,于情于禮姜赫都應該過來看看。
程夜瀾是這樣想的,也就不再去關注姜赫,他雖然也有點餓,卻也并不是很想吃東西,所以他只是隨便吃了塊玫瑰糕,就想和derbidge說先回宿舍了。
正要向derbidge走去,口袋中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他也就先拿出了手機。
說真的,現在看到這部手機還是有一點感觸,畢竟這和那個人用的是同一樣式。程夜瀾嘆氣一聲,只見收到了一條短信,還是……姜赫發來的。
程夜瀾一愣,下意識地抬頭看看,不知何時,大廳內已不見姜赫的身影。
這人是什么時候離開的?
程夜瀾又看看那條短信的內容,“來后門,我和你說說話。”
為什么這個說法這么像約會的邀請?
程夜瀾收起手機,又向derbidge走去,讓他先回宿舍,等下自己再去找他。
咦,怎么這個說法倒像是約會情人之前和夫人說的話?
derbidge依言離開,程夜瀾搖搖頭,甩掉自己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就去了姜赫說的那個地點。
夜已深,漆黑的夜空星光耀目,清風蕭瑟,中秋的季節已是末尾,月亮再勾不起人的團圓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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