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以前是以前,現在宋啟光和那個人勉強算是有了點交情,聽到這個消息還是忍不住好奇一下,看樣子大小姐是因為昨天晚上被欺負暈很不爽,今天就找……五十多人過去報復了。
宋啟光再一次聽到程夜瀾的名字是在第七節下課之后,后門的同學說有人找他,出去一看就是那個人站在眼前,面上含著淺笑。
大小姐身上還穿著他借的那套衣服,看起來的確是特別合身,明明十分樸素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還顯得挺有型,不過這人看上去精神挺好,也對,他帶了那么多人過去惹事,這要還不贏那簡直是天理難容了。
“你……”宋啟光正想問這人來找他有什么事,旁邊正巧走過去兩個女生,其中一個看到兩人立刻興奮地對旁邊的女生說“哇,是宋啟光和程夜瀾,第一次看到他們兩個站在一起呢!”
程夜瀾“……”我靠,你下一句敢說他比我好看你試試看!
宋啟光也有些無奈,他們兩個現在的打扮都夠……淳樸的了,自己身上也就是普通的校服而已,不過大小姐的臉色已經很不好了,要是女生們真的再說點什么刺激到他……
還沒等另外一個女生答話,宋啟光忙走過去拉著程夜瀾的胳膊向衛生間走去,兩個人走得飛快也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一直進了洗手間他又將人拉到最里面靠窗戶的位置,說“你找我有什么事?”
程夜瀾的氣算是平了一些,但面上就沒有了微笑,只是有些冷淡地說“我今天晚上想請你吃飯,你有時間么?”
宋啟光笑笑,“不必了,無功不敢受祿。”
“你還是去吧,”程夜瀾牽牽唇角,“我不喜歡欠別人人情。”
“但是我晚上要去打工,可能會沒有時間。”宋啟光猶豫著說。
“你不是晚上都不上晚自習么?不會一放學就過去吧,你打工的地方在哪?我幫你請假。”
大小姐說著就把手伸到口袋里要掏手機,宋啟光忙阻住他,想了想說“好吧,我和你一起去。”
“那我放學在你班門口等你。”
程夜瀾說完便離開了,宋啟光也慢慢向自己的教室走去,心里有一種很微妙的感覺,大小姐竟然知道自己從來不上晚自習?
沒錯,宋啟光是從來不會上晚自習的,因為他要利用那個時間去打工,他每天放學后總會先回到家,看看他的奶奶,有的時候奶奶精神好點還會扶著老人出去散散步,之后他就會去工作的地方,一直到晚上十點。
回到教室的時候還沒有上課,前桌的女生梁琪眼睛冒光地回頭問他“哇塞宋啟光,你竟然認識程夜瀾啊!”
“是呢,”沈海也十分不解地看著他,“你和他是怎么認識的?”
宋啟光還沒來得及答話,又見梁琪一臉花癡地說“哇,我一直特別希望看到你們兩個站在一起,今天終于實現愿望了,我這輩子都無憾了!”
這時上課鈴聲響了起來,梁琪忙轉了回去,沈海也一本正經地翻開了書,一直沒機會說話的宋啟光也不需要再開口,只得在心里長長一嘆。
其實他的綜合知名度和那位小姐相比還是差得太遠,也就只有在大考結束時才會多一些,因為他真的是一個非常普通的人,除了學習成績和……,沒有任何值得討論的地方。
下課后宋啟光出了后門果然看到大小姐正等在那里,幾乎每個走出這個門的女生都會看向他,兩眼放光,他卻仿佛毫不在意,十分習慣這種感覺,宋啟光來到他面前,說“我們走吧。”
這時兩個人走在一起就基本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了,來到校外程夜瀾隨口問了一句“你想吃點什么?”
“什么都行,你決定吧。”
程夜瀾沒說話,其實要不是這次是自己請客做東他倒真想讓宋啟光回家給他做頓飯吃,早上那頓炸醬面到現在依然回味不已。
“你平時都去哪打工啊?”程夜瀾又問。
“飯店。”宋啟光說。
“飯店?”程夜瀾驚訝地看向他,“當服務生啊?”
“對。”
“嘿,”大小姐眼珠一轉,“那我們可以去你打工的地方吃飯啊,這樣你就可以名正言順地來陪我了,我還可以給你點小費。”
宋啟光“……好吧,你先跟我回家吧,然后我們再去。”
“好。”
兩個人騎著自行車回了家,程夜瀾一來到這個地方就有一種難言的親切之感,現在天長了,這個時間還沒有黑,院子里似乎和他離開時沒有太大的變化,雞依舊安靜地待在籠子里,阿郎看到他們,或者說是宋啟光回來立刻興奮地站起身,尾巴直搖。
程夜瀾看看一旁那個放好自行車便去安撫阿郎的人,心里也不知道是尷尬還是嫉妒,站在宋啟光身后牽牽唇角說“我現在還是不能碰它,是吧?”
宋啟光笑著回頭看了他一眼,“嗯,但你等下可以和我一起陪它出去散散步,等你下次再來應該會讓你摸了。”
“那好吧,”程夜瀾只得點點頭,“你一天不會就遛它這一遍吧?”
“早上我起床之后就會帶它出去的,白天我奶奶醒了也會放它出去走走。阿郎很乖的,從來不咬人,附近的人們也都認識它,它走個十來二十來分鐘就會回來了。”
程夜瀾應了一聲,看看另一邊的雞籠,估計那里面也是由他奶奶來換食和清潔的。
程夜瀾這次依然沒有看到那位奶奶,宋啟光放下書包換了套衣服就和他一起帶阿郎出了門,到外面的大街上逛逛。
現在的天氣仍舊很好,黃昏時分,馬路上堪稱車水馬龍,那一條長長的車隊似乎可以連接兩個十字路口,前面那小狗看起來還挺興奮,腿動得很急,弄得宋啟光時不時要快走幾步。
程夜瀾想起自己小時候也養過一條小狗的,當然他那時候太小,也不懂得照顧小動物,那段經歷簡直有點不堪回首,不過他還是很喜歡狗,尤其是像阿郎這樣健壯漂亮的。
宋啟光晚上上班就不會騎自行車了,送阿郎回家后他帶著程夜瀾穿過南天巷向自己工作的飯店走去,后者一想到自己昨天晚上身體還和這片土地親密接觸了好幾個小時,當真有一種將他夷為平地的沖動。
很快到了飯店門口,程夜瀾看到這并不是那種很高級的酒店,就是一個普通餐館,不過這個時間正是客流量高峰期,里面客人不少,好像已經沒有了空閑的桌子。
“你去二樓的包房吧,”宋啟光說,“我現在去和經理請個假。”
“那倒不用了,”程夜瀾忙伸手攔住他,眼珠一轉道,“你不是服務生嗎?那你就換了衣服來包間陪我吃飯唄,你們飯店有沒有規定過服務生陪客人吃飯要多少錢?”
“我們的服務生不負責陪客,”宋啟光睨了他一眼,“你要是再胡說八道就自己去吃,然后趕緊走。”
“那好吧,”程夜瀾攤攤手,“你去和你們經理說吧,他要是因為你不工作扣你錢我可不負責。”
程夜瀾進了門便被帶到了二樓,宋啟光請了假上去找他的時候看到他正拿著菜單研究,看到自己進來還招招手,“你來看看要喝什么酒。”
宋啟光“……”這位小姐,我吃了飯還要去工作的,還有工夫陪您在這喝酒??
“隨便點兩瓶啤酒吧,”他在那個人身邊坐下,“我可不能多喝。”
“可是我想多喝。”程夜瀾又加上一瓶五糧液,這才還回菜單。
宋啟光輕嘆一口氣,也是沒什么好說的了。兩個人一邊聊著菜就陸陸續續開始上來,宋啟光不知道那位小姐點了些什么,現在看起來數量倒不算很多,只有六盤,但都是比較貴的那種,很快他的酒也被端了上來,大小姐徑直打開那瓶白的,向兩個酒杯里倒滿,遞了一杯給他,“來,干!”
宋啟光“……”
他還真不知道這位小姐的酒量怎么樣,當然他自己也不能說有多好,像這樣的白酒最多也就能喝個兩杯,那位小姐拿過自己的杯子和他碰了碰,就要送到口邊,宋啟光趕忙伸手阻止,“先別喝,先吃點菜吧。”
空腹喝酒對胃不好這樣的話宋啟光覺得自己也不需要說了,大小姐倒是“從善如流”地放下酒杯,“好。”,然后拿過筷子給宋啟光的碗里夾了點菜。
這頓飯從本身來講并沒有什么問題,菜很好吃,大小姐喝酒的方式也不是豪飲和借酒澆愁的那種,反而有點像喝水似的,吃一會就喝上一口,宋啟光看他的酒量似乎比自己還要好上一些。
兩個人吃飯的時候都沒怎么開口說話,程夜瀾時不時會和宋啟光一起喝上一杯,之后兩人又都喝了瓶啤酒,桌子上的食物到最后也沒有全部吃完,還剩下一大半。
喝下最后一口酒,宋啟光對程夜瀾說“等下我打車送你回家吧。”
大小姐卻沒有立刻答話,看著酒杯里那清澈的液體,晃了晃才道“我不想回家。”
宋啟光一時無法理解他的意思,“什么?”
“我說,”程夜瀾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我不想回家。”
“……”宋啟光其實從程夜瀾一開始張羅點白酒就意識到這里面似乎是有什么不對頭的,當然他不可能想到這一層,大小姐吃飽喝足之后竟然不想回家?而且看他的樣子絕不是眉飛色舞還想到別的地方接著玩的那種,反而非常深沉非常鄭重,讓自己的心也不禁發緊。
“我回去了家里也只有我一個人,還不如在外面待著。”正糾結著,又聽大小姐低聲說著,面上還有些失神。
宋啟光不知道這時候應該問點什么,或者什么都不問才是最好的,就像他早上在自己家時一定也會有很多問題,可是他一句也沒有問出口,現在自己也該同樣收起好奇心,只是說“那你還想去哪玩么?還是我帶你回我家?”
程夜瀾笑笑,玩味的目光向他看了過來,“你不是還要工作么?能和我一起走么?”
這人還是喝得有點多了,臉上已經有了些許紅暈,還帶著酒醉之人特有的那種憨憨的笑意。宋啟光平靜地說“當然能,大不了讓經理扣錢嘛。”
“那好吧。”程夜瀾說著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兩人離開酒店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下來,程夜瀾問身邊的人說“你吃得怎么樣?”
“挺好的啊。”宋啟光回答。
他們按著來時的道路走回家,來到南天巷的巷口宋啟光就開啟了自己的手電,那個人走在他身邊,兩個人時不時地交談一句。
過了南天巷就回歸了正常社會,宋啟光家所在的那條巷子現在家家都燃著燈火,只有他們家卻是一片漆黑,程夜瀾今天第二次來到這個地方,第一件事就是很想和阿郎先生親近親近。
“你現在可以來摸摸它了。”宋啟光點亮了房子門口的燈,撫著阿郎的背,對他說。
于是程夜瀾終于可以小心謹慎地走到阿郎面前,小心謹慎地伸出手,輕輕碰了下它的頭,又貼上去向下摸摸,阿郎終于對他沒有了敵意,還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手。
程夜瀾登時笑了起來。
宋啟光也笑著,帶他來到自己的房間,現在的時間當然沒有人想要睡覺,平時這個點他也不會在家,不太清楚應該怎么招待客人,只得說“呃,你隨便坐吧,想看書或者玩電腦都行,我給你拿點吃的。”
程夜瀾倒沒他那么緊張,在家里通常就是玩電腦游戲的,現在人家這么說了他自然大大方方地開了機,看看有沒有什么好玩的。
宋啟光給他端了個果盤,又沏了杯茶,端端正正地放到電腦桌上,“喝點茶吧,解解酒。”
那位小姐連頭都沒有抬,隨口道“哦,放那吧。”
宋啟光沒說什么,這人本來就是有一點點醉酒,還能保持意識清醒的那種,也不必管他,便拿了本書到書桌上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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