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夜瀾都不記得自己是第多少次“……”，我勒個擦，自己頂多說個這學期結(jié)束，他可好，還自己一輩子都是他的學生，你的臉吶，比……算了，不說了。
    程夜瀾的氣稍稍平了些，其實自己成績雖然很爛但還真沒考過倒數(shù)第一，因為倒數(shù)的那十來個吧其實都和他是一個水平，有的笨蛋還不如他，那么最后一名的“寶座”自然也輪不到他了。
    “那好吧，”他說，“那就等到假期再說吧，你要是不愿意我絕不會勉強你的。”
    “好?！彼螁⒐庑χ呐乃募?。
    晚自習時一個人回到教室的程夜瀾打開書卻突然有點看不進去了，腦海中不住回想下午在球場上的各種場景，心里不禁有了一個想法，自己竟然是沒有任何一個方面能夠比得上那個人。
    唉……
    但總體來說他的日子過得還是很不錯，感覺比以前充實不少，他每天晚飯都會和卓陽或者其他的同學朋友一起吃，周日的下午也會一起出去玩玩，那個姓卓的丫頭老是說他現(xiàn)在有了新歡就太冷落自己了，還說他現(xiàn)在倒真是個標準的乖學生模樣，不止每天按時上課還連架都不打了。
    程夜瀾對那什么冷不冷落的廢話懶得多說，但說到惹事，以前他總找人約架是因為想當老大，并且也可以找厲害的人試試身手，現(xiàn)在他就一丁點都不在意那些虛名了，自己心中已經(jīng)有了更加重視的東西。
    不過說到這個“乖學生”，他也覺得自己最近的日子過得太循規(guī)蹈矩了，該上學上學該放學放學，好像自己有多不敢違反校規(guī)似的，本來這人生吧就應(yīng)該有點創(chuàng)意有點冒險，每天都過一樣的日子實在是太無趣了。
    程大小姐的“突破”發(fā)生在下一周的周三，那天晚上宋啟光看到一位客人進來便拿了菜單準備過去接待，一抬頭就看到一張沒懷什么好意但依然很好看的笑臉，還露出了一顆小虎牙。他還是迎了上去，心里卻實在不知道該做何感想。
    “我說，你怎么來了？”來到那人面前他壓低聲音問。
    程夜瀾沒有答話，好奇地上下打量一番，自己雖然早就知道他在這當服務(wù)生，但還是第一次看到他穿上這套制服，嗯，長得好看就是有好處，無論什么樣的衣服都能穿出另一種氣質(zhì)，這人看起來并不像服務(wù)生，反而有點像音樂會上的演奏家。
    “我說，”程夜瀾沖他挑挑眉，“這是你應(yīng)該和客人說的話么？不怕我告訴你們經(jīng)理讓他狠狠踹你一頓？”
    “……”宋啟光只得做出一副恭敬的姿態(tài)，“客人您請?！币贿厡⑷祟I(lǐng)到最里側(cè)的一個座位。
    現(xiàn)在的客人不算很多，但也就只剩下這一張空閑的桌子，程夜瀾坐下來宋啟光就把菜單遞給他，“您看看想吃點什么?！?br/>     程夜瀾這時候自然已經(jīng)吃過晚飯，就隨便翻了翻看看有沒有什么小點心，然后又招招手示意另一位空閑的服務(wù)生，“來來來，過來?！?br/>     “……”宋啟光無語地站在一旁，那個人過來問程夜瀾，“請問你有什么吩咐？”
    程夜瀾將菜單遞給他，說了自己想要的幾樣東西，又示意一下宋啟光，“和你們經(jīng)理說，讓他陪我一起吃，賬單上就多加……一千塊錢吧?！?br/>     “好的?！?br/>     他走了，程夜瀾看看一旁還站著的人，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位置，“來吧，坐下吧，我都花了錢的你總要給點面子吧?！?br/>     宋啟光深吸一口氣，當真要調(diào)用全部的耐心來控制火氣，在那個地方坐下。
    “其實我本來想給你五千的，但你一定不肯，”這時那位服務(wù)生已經(jīng)送上一壺茶和兩個茶杯，程夜瀾給兩個杯子倒?jié)M，“所以就只能是一千了。”
    宋啟光“……”真服了……
    他倒不怕這里的客人有樣學樣，等他走了又冒出另一位“金主”再出個多少錢讓他來作陪，因為這種事必須是要以服務(wù)生的意愿為準，否則多有錢都沒有用。
    “那你究竟是來做什么的啊，你現(xiàn)在不是應(yīng)該上課么？”宋啟光無奈地端起杯喝上一口。
    “逃課唄，”大小姐說得理所當然，“我經(jīng)常逃課的，連我老爹都不管我，我沒啥事就來看看你唄，感覺在這工作沒啥意思啊?！?br/>     “……”這個問題宋啟光已經(jīng)懶得說了，工作又不是玩，要意思有何用。
    “給你布置的作業(yè)都做了么？我明天可是要檢查的，要是沒做小心我罰你寫雙倍。”宋啟光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
    宋啟光現(xiàn)在每天晚上都會給程夜瀾留點作業(yè)，就是書后的習題和練習冊等等，后者大手一揮滿不在意地說“放心吧，保證完成任務(wù)?！?br/>     兩人的點心已經(jīng)被端了上來，邊吃邊聊，程夜瀾覺得這日子過得還真是有滋有味的，他們家的廚師吧雖然菜炒的一般但點心做的還是挺不錯的。
    過了半個小時他放下喝干的杯子，又給自己倒?jié)M，問“你晚上通常都幾點下班?。俊?br/>     “十點，”宋啟光看看桌上的點心已經(jīng)吃得差不多了，便說，“你還要再來點不？不要的話我?guī)闳ヒ娨粋€人?！?br/>     “誰啊？”
    “就是你一直看不上的那個廚師，我叫他文哥，他平時挺照顧我的，你要是想吃什么你家廚師又不會做的話可以找他?！?br/>     程夜瀾點點頭，“好啊。”
    現(xiàn)在沒來新的客人，該上的菜也都上完了，廚房比較清閑，程夜瀾以前陪著老爸赴飯局的時候也曾好奇去過酒店的廚房，這種地方的廚房面積看上去都很寬敞，還有很多食材，外加數(shù)個爐盤，里面的人大都在三三兩兩地聊天。
    宋啟光帶他來到一個正在和別人說話的男人身后，說“文哥，我同學來了?！?br/>     那男人回過身，年紀看起來有二十多歲，臉上還有著些許胡子，模樣倒是很清秀很端正，皮膚稍微有點黑，倒顯得一雙眼睛十分明亮。宋啟光示意一下程夜瀾，“這是我同學程夜瀾，這是文哥?！?br/>     “文哥你好?！背桃篂懮斐鲆恢皇?。
    “你好?！蹦侨诵χ退樟宋?。
    “夜瀾吃過幾次你做的菜，一直贊不絕口呢，以后還要經(jīng)常請你大顯身手啊?！?br/>     “沒問題，我一定盡力?！蔽母缱孕艥M滿地說。
    三個人聊了一會，文哥說要給程夜瀾做點吃的，被宋啟光拒絕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九點四十分，快到了他們離開的時間。
    “那行，下次你來哥請你吃飯?！蔽母缯f著拍拍程夜瀾的肩。
    “那就謝謝文哥了?！?br/>     十點鐘的時候宋啟光換了衣服和程夜瀾一起告別了文哥，到了門口便問那個人“你怎么回家？打車還是有司機來接？”
    “司機來接，”程夜瀾說著伸伸胳膊，“不過我是讓他到你們家的那個街口接我，我就先把你送回家去吧?！?br/>     “那就謝謝了?！彼螁⒐庑π?。
    話雖這么說，其實程夜瀾每次走那條烏漆抹黑的小巷子就有一種無話可說之感，這個時間街上的人本來就不多，那條小破巷更是陰森森地像個鬼巷，他都能腦補出一陣陰風吹過然后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結(jié)果一轉(zhuǎn)頭身后無人再轉(zhuǎn)回來前面就有一個長頭發(fā)吐舌頭滿臉是血一身慘白的大姐，真是想想就醉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的確是到那人家的最近的一條路，走別的路少說要多花十分鐘，他也是不想讓他奶奶擔心吧。
    宋啟光倒從來都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對他說“下次你要是再想來看我就先給我打個電話，我也可以提前做點好吃的給你?！?br/>     “好啊，”程夜瀾欣然應(yīng)道，“你有手機么？”
    “有。”宋啟光說出了自己的手機號碼。
    程夜瀾拿出自己的手機記上，雖說現(xiàn)在這年頭高中生有手機挺正常的，可他就是覺得發(fā)生在這個人身上有一種神奇的違和感。
    他還沒來得及把手機放回去身邊的人卻突然伸手攔住了他，“停一下，前面好像有東西。”
    “……”程夜瀾嚇了一跳，有，有東西？？
    宋啟光一邊走一邊時不時就會用手電照一下前面的路，不想這一照就讓他看到前面不遠處有一團……不知道是什么東西，這個場景倒很似曾相識，兩個星期以前他看到身邊的人的時候差不多就是這個樣子。
    這次是兩個人一起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很快就看到這竟然也是一個人，是側(cè)著身子背向他們躺在地上，周圍依然沒有血跡，當然他們也不能確定這是不是一具……尸體。
    程夜瀾下意識地看看身邊的人，宋啟光有些無奈地抓抓頭，還是做出了和上次一樣的舉動，將人翻了過來并伸手試探他的鼻息，一邊忍不住在心里想，他以前從沒覺得這地方和別處有什么區(qū)別，除了有點黑之外，現(xiàn)在倒認為此地也夠“兇”的了，萬一下次出事的時候他正巧經(jīng)過被殃及了可怎么辦？
    手電的光照在那人臉上，是一張陌生的面孔，手指湊近鼻子的時候能夠感覺到熱氣，證明人還活著，宋啟光想了想，又在那人的身上翻翻，找到一部手機。
    屏幕上顯示有兩個未接電話，都是一個號碼打來的，最近一個是半小時前，宋啟光決定現(xiàn)在就給那人回過去。
    這個暈倒的人看起來年紀比他們大上一些，應(yīng)該不是學生，自己最好別貿(mào)然聯(lián)系他的父母，而會在這個時間找他的很可能是熟人。
    電話很快被接通，是一個男聲，那人張口就道“我操你丫頭死到哪去了怎么才給我打電話，架打得怎么樣?。俊?br/>     宋啟光說“您好，這手機的主人現(xiàn)在暈倒了，您能過來接一下他么？”
    “……啊？”那人明顯吃了一驚，連忙道，“啊，好的，麻煩你稍等一下，我馬上過去?！?br/>     連地址都不用問，看來是知道這人是來這里惹事了。宋啟光吁了口氣，將手機放回那人口袋里，對面前那個半天沒說一句話的大小姐道“你先回家去吧，我在這等一會。”
    程夜瀾直到這時才想到自己應(yīng)該說些什么，“啊，沒關(guān)系的，我和你一起等著吧。”
    他又看看地上的人，咂咂舌，“這還真是是非之地啊，我早就知道有些人就喜歡來這惹事了，你以后還是換條路吧，遠點就遠點，別哪天他們?nèi)鞘抡帽荒阌錾显侔涯憬o傷了。”
    宋啟光笑笑，“我覺得我應(yīng)該沒這么點背，你看這兩次都沒傷到我，什么時候我真的被傷了再換路走也不遲。”說著示意一下躺著的人，“你幫我把他扶起來吧，讓他靠著墻站著。”
    “好?！?br/>     兩人一起扶起了那個男人，后者看起來比宋啟光高上將近一頭，年紀大約在二十二三歲，打扮得還挺新潮，頭發(fā)是特意做過發(fā)型的，眼睛上還畫了點妝。
    男人還在昏迷中站不穩(wěn)，宋啟光只得在一邊繼續(xù)扶著他，過了十來分鐘終于有兩個男人急匆匆地跑了過來，一個忙接過那男人，另一個則對宋啟光和程夜瀾說“真是太謝謝你們了，我看他一直沒接電話還以為去哪玩去了呢?！?br/>     “沒有關(guān)系的，這是我們應(yīng)該做的?！彼螁⒐庹f。
    “啊，這樣吧，”那人說著從口袋里取出兩張名片遞給兩個人，“這是我的名片，你們?nèi)绻惺裁词乱倚诘?，盡管來找我?！?br/>     “您太客氣了，那我們就收下了，謝謝您?！?br/>     “好，我們就先走了，改天見?！蹦腥苏f著向兩人點點頭。
    “再見?！?br/>     三個男人走了，宋啟光看看手上的名片，后面來的兩個那打扮明顯和第一個一樣的風格，果然名片上寫著工作地點在麥樂舞廳。
    “不錯嘛，”程夜瀾若有所思道，“哪天可以去看看，我們偶爾要開個party什么的也可以去那里嘛?！?br/>     “好了，趕快走吧，你也該快點回家了?！彼螁⒐庹f著收起了那張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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