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松子的目光無比銳利,那雙眼睛仿佛將羅秋寒看穿。</br> 羅秋寒雙眼微微一瞇,微笑道:“赤帝前輩,當初家師和您的關系最好,您可能會因為我之前做的那些事而怨恨我,這很正常。不過,請您不要因此干擾了自己的判斷,我覺得,您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我剛才那番話沒有撒謊。”</br> “呵呵,你剛才的慷慨陳詞的確很有說服力,讓我沒有什么反駁你的理由。但是,反復無常的小人之態在你身上表現得這么明顯,我是不可能相信你說得任何話!”赤松子毫不客氣地說道,話語中絲毫不掩飾他對羅秋寒的厭惡。</br> 羅秋寒并沒爭辯什么,而是呵呵笑了笑,道:“既然赤帝前輩您非要這么說,那我也沒辦法。反正我只知道,我這么做是為了天下蒼生,你相不相信,我都無所謂。當然,我還是很在乎林逸師弟的想法,他若都不相信,我也沒辦法了。而且,我要提醒林逸師弟一句,這兒本身就是一個畸形的宇宙,玄黃之氣對于這兒可有可無,就算你把這兒的玄黃之氣吸完了,也不可能順利離開。”</br> 林逸靜靜地聽他表述完,嘴角浮起一絲微笑,道:“羅師兄的話句句在理,我怎么可能不信呢……”</br> “林逸大人,您怎么……”</br> “哎?赤松子前輩,我做事肯定有我的分寸,放心吧,我是不會做傻事的。”林逸打斷赤松子的話,笑瞇瞇地說道。</br> 赤松子還想說些什么,卻被碧月一把拉住。</br> 碧月朝他搖了搖頭,眼神示意了一下,讓他別說話。</br> 赤松子輕嘆一聲,暗暗傳音給在場其他人,讓他們都警惕起來。</br> 羅秋寒的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道:“還是林師弟爽快,我最喜歡你這種有主見的男人。”</br> “咳咳,羅師兄,說話注意點措辭,我的取向很正常,你可別恐嚇我啊。”林逸輕咳一聲,露出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br> 羅秋寒微微一愣,繼而哈哈大笑起來,道:“林師弟,你可真幽默。既然你決定和我合作,那就快點過來吧。你放心,這棵樹目前已經被我壓制住,根本動彈不了。”</br> 林逸點了點頭,身影一閃,便出現在羅秋寒身邊,毫無半點遲疑。</br> 他微笑著看著羅秋寒,道:“羅師兄,我人都過來了,需要我怎么做呢?”</br> 羅秋寒被林逸的速度驚了一下,他沒想到,林逸竟然如此地果斷,對他如此地信任。</br> 這時,蚊子妖的大叫聲再次傳來:“秋寒,你快抓住這小子,之前你做的事,本座都既往不咎,并且將血魂大法的最后一篇傳給你!你應該知道這代表著什么!別再一錯再錯了!”</br> “哈哈哈,一錯再錯?蚊子妖,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老子剛才說的清清楚楚,你確定你不是傻逼?林逸師弟,快點開始吧,滅了這棵怪樹后,我再幫你找到那只蚊子妖。它的弱點我已經全部調查清楚,只要我們合作,一定能將他滅殺掉!”羅秋寒一副神采奕奕的樣子,林逸則是點了點頭,表示同意。</br> 就這樣,林逸伸手朝羅秋寒身上按去,按照羅秋寒的說法,由他作為媒介,將玄黃之氣傳過去就可以。</br> 可是,當林逸的雙手碰到羅秋寒身上,竟然直接穿透他的身體,仿佛按入泥沼之中。</br> 羅秋寒的嘴角浮起一絲邪笑,道:“林逸師弟,你還真挺單純啊,竟然這么容易就騙了你,我還真有些意想不到。”</br> 林逸的臉色頓時一冷,道:“你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背叛了那只蚊子妖嗎?”</br> “哈哈哈,小家伙,本座的演技怎么樣?被騙到了吧?我本以為你是個聰明人,沒想到竟然是個弱智,連這么簡單的招數都看不穿。”蚊子妖的大笑聲傳來,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br> 很快,一只黑蚊忽然發出一聲慘叫,然后爆成一蓬血霧。血霧凝聚之后,化為羅秋寒的模樣。</br> 而林逸則被一層血光不斷侵蝕,將他的身體包裹起來。</br> 赤松子等人見狀,臉色頓時大變,紛紛出手營救。</br> 這時,那棵怪樹忽然發出凄厲的吼叫,無數根樹藤從怪樹中爆發開來,朝他們每個人都發動攻擊,然后竟擋住了所有人。</br> 林逸難以置信地看著那些樹藤,他沒想到,那棵怪樹竟然還有如此強大的攻擊力,看來他真的判斷失誤了。</br> “哈哈哈,林逸師弟,很快你就會被我的血魂吞噬大法吞噬掉,只要吞噬了你,我就能控制你的天道古樹。為了達到這個目的,我可是用了苦肉計,肉身被毀滅可真痛苦,我還以為我真的死掉了呢!”羅秋寒大笑道,十分得意地看著那些血光漸漸吞噬林逸,這種感覺,實在太美妙了。</br> 而赤松子他們則是被無數樹藤阻擋,短時間內無法插手,從這種情況來看,林逸這下真的死定了。</br> 可是,羅秋寒的表情很快便開始僵硬,因為林逸的身體正在漸漸發生變化,正在變成一塊人形的木頭。</br> 而林逸的天道古樹邊,一道身影緩緩浮現,不是林逸還能是誰?</br> 林逸隔著老遠看著羅秋寒,笑瞇瞇道:“羅師兄,你這是在干嘛呢?不是說好是潛藏在蚊子妖身邊么?怎么忽然又對我出手了,你知不知道你這么做會讓我很難過啊!”</br> 赤松子他們立刻反應過來,迅速與那些樹藤拉開距離,飛身來到林逸身邊。</br> 赤松子一臉疑惑地看著林逸,道:“林逸大人,這是怎么回事?我一點都看不懂了。”</br> “嘿嘿,夫君,這次我倒是看出來了!其實林逸他在將天罰放入昆侖鏡時,已經將真身也放入其中,留下來的只是一道分身而已。林逸大人一點都不笨,他當然知道那個羅秋寒不是個好東西。”碧月笑嘻嘻地說道,一副很有成就感的樣子。</br> 羅秋寒惡狠狠地瞪著林逸,道:“你憑什么認定我會對付你?我到底哪里出了問題?”</br> “哼!混賬東西,從一開始你就已經露出馬腳,還在這兒問東問西,看來被蚊子妖煉成妖奴的你,智商也變低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