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男子連忙閉上嘴巴,然后一臉渴望地看著林逸,他不是傻子,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么。</br> 他已經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被帶到這個地獄般的地方,他只記得,當初有無數人和他一起被抓來,但是,僅僅過了百年,和他一起來的人都被抓走了。</br> 他很清楚,那些人的結局只有死路一條,而他,也逃脫不了這個結局。</br> 林逸微笑著看著他,暗暗傳音道:“你有一個不用死的機會,具體怎么做,得看你自己。”</br> 白衣男子連忙平息了一下躁動的情緒,壓低聲音道:“大人,您要我做什么,只要我能做到,萬死不辭。”</br> 林逸微微皺眉,道:“你就不知道傳音嗎?你這么說話,聲音再小,也會被人聽到。”</br> 白衣男子苦笑不已,道:“大人啊,這可不能怪我,我的修為都被廢了,好在神魂比普通人強點,不然也不可能在被殺前恢復意識……”</br> “行了行了,我先幫你恢復一點兒修為。”林逸傳音道,語氣頗有些不耐煩。</br> 他伸出一只手,一指點中白衣男子眉心,數息工夫,白衣男子便感覺自己失去的修為全部恢復,并且比以前還要強大幾分。</br> 可就在這時,林逸忽然看到一個身穿銀鎧的男子朝他們走來,看樣子,這家伙和這個葉子木的地位差不多。</br> 林逸的嘴角浮起一絲微笑,很快他就判斷出這個男子的身份,道:“子水師兄,您怎么有空來我這兒晃悠?今天您那兒很清閑嗎?”</br> 葉子水呸了一口,大罵道:“清閑個屁!上頭說有敵人入侵,讓所有小隊都出動找人,葉洪海那老家伙見不得我清閑,讓我到處跑呢!怎么,子木師弟,你怎么不去監督那些怪物們干活,留下這只肉食干嘛?難不成你和那些怪物一樣,都喜歡吃生肉了?”</br> 葉子水說到后來,看那白衣男子的眼神充滿了貪婪,林逸當然看得出來,真正對生肉感興趣的人應該是這個葉子水。據說人肉這東西不吃則以,越吃越上癮,這葉子水明顯吃過不少了。</br> 林逸眼中早就把葉子水看成死人,看到他這般神色,林逸心中冷意更甚。</br> 他笑瞇瞇地走近葉子水,然后湊近幾分,低聲道:“子水師兄,其實,我抓這小子,是想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br> 葉子水見林逸如此神秘,立刻壓低聲音問道:“什么事?難不成你對烹飪人肉有什么心得,可以把他做得更加美味?”</br> 白衣男子修為恢復,當然聽到葉子水的話,他的身體一陣發顫,看來這家伙一定吃了不少人!</br> 林逸呵呵笑了笑,道:“吃人這種事只是小事,我想和您商量一件事……”</br> 林逸的聲音拖得老長,然后笑瞇瞇在葉子水耳畔道:“我想把你的身份給他,不知道可不可以呢?”</br> 葉子水臉上笑容頓時一僵,他正要有所動作,卻發現身體壓根都不能動,更別說求救神馬的。</br> 他的腦海里出現林逸的一絲分魂,沒等他求饒,林逸便將他的神魂捏碎,然后將其中的記憶剝離出來。</br> 做完這些后,林逸的目光落到白衣男子身上,傳音道:“我差點忘了,你叫什么名字?”</br> “回大人的話,我叫竇帥,是被那些畜生從一顆小星球上抓來的,那些畜生們抓光了整個星球的人,然后全部圈養在這兒,大人,求您為我們報仇……”</br> “行了行了,我只問你的名字,又沒問其他東西,你不需要說這些廢話。至于你要我為你們報仇,我想問你,為什么我要為你們報仇?理由是什么?我和你們非親非故,又沒什么利益瓜葛,我憑什么為你們拼死拼活?竇帥,你記住,求人不如求己,別什么事情都依賴別人。”林逸打斷竇帥的話,傳音之聲多了幾分冷冽。</br> 竇帥神色一凜,立刻明白了林逸的話,傳音道:“大人,小的明白了。小的一定要靠自己的力量去救我的親人朋友們!”</br> “行了行了,別光說不練。老子若是心情好,也會出手幫幫你的忙的。我現在傳你真身化魂之術,你可以將肉身轉化為神魂,然后奪舍這具身體……”</br> “可是大人,我的實力這么差,怎可能奪舍得了他呢?”</br> “笨蛋!老子已經把他的神魂抹掉,只剩下記憶,你把這些記憶消化了就好。廢話別多說,我們現在就開始!”</br> ……</br> 林逸很快教竇帥真身化魂之術,所謂真身化魂,也就是讓肉身可以自由轉化為神魂,否則,光是神魂出竅,肉身很有可能會受到損傷。</br> 讓林逸稍微滿意的是,竇帥的悟性還不錯,很快學會這招,然后順利地奪舍了那個葉子水。</br> 可是,當他融合葉子水的記憶時,實在忍不住大吐特吐起來,那一番狂吐后,就連酸水都全部吐完了。</br> “太惡心了,這畜生竟然吃過那么多人,還生吃小孩的心肝,畜生,真是連畜生都不如啊!”竇帥吐著吐著,還吐出了不少內臟之類的東西,林逸實在不忍心看下去,直接把這貨踹飛。</br> “吐就吐,不能去遠點兒吐啊,老子雖然心理承受力不差,但你這樣子也太……嘔——”林逸干嘔幾下,嘔不出什么,憤怒中的他直接幾鞭子抽爆幾個怪物,反正這些怪物也沒什么智慧,只知道吞噬殺戮,殺再多林逸也沒任何負罪感。</br> 竇帥十分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一臉苦色地看著林逸,道:“大人,實在對不起,這家伙實在太惡心,我一時沒忍住,所以……”</br> “行了行了,別說這些了好不好?也不怪你,這兒的人大多都是變態,做任何事都正常得很。不過,接下來我們倆的身份定位可不能出錯,我喊你師兄,你喊我師弟,你已經消化了那家伙的記憶,這些對你來說應該不算太難。接下來,我們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將那些被關押的人解救出來,否則真打起來時,會有些束手束腳,那就很不好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