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渡和無欲此時臉色都極為難看,他們沒想到,林逸身上爆發出的邪氣已經達到如此規模,若是僅讓他倆出手,絕對壓制不住。</br> 無相雙手合十,仿若佛祖般威嚴,他的雙手不但結出各種手印,不斷維持著大陣的力量。</br> 無欲看到無相這般姿態,連忙傳音道:“掌門師兄,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斷然沒有扭轉的可能。要不我們一起出手,將他滅了吧!”</br> “阿彌陀佛,無欲,你的嗔戒犯得極重,再不注意,恐怕會更加嚴重!林逸決不能殺,哪怕老衲耗盡全身內氣為他重塑經脈,也不能將他殺害!老衲知道你有疑問,有什么問題,還請等此事結束后再說。我要使用我佛金身,助他一臂之力!”無相身后的大佛忽然爆發出澎湃的佛氣,那些佛氣集中在一起,向林逸匯聚而去。</br> 無欲和無渡都無比震驚,他們沒想到,無相會耗費這么大的代價,助林逸成就更高修為,這簡直難以置信!</br> 當那股佛氣匯聚在林逸身上時,立刻鉆入林逸眉心中,將他身上的邪氣完全壓制下來。</br> 華初初在一旁看著心驚膽戰,她的小手早就捏滿了汗,若不是自己毫無辦法,她早就想沖過去救林逸了。</br> 林逸本來殺得正起勁,一個聲音忽然在他耳畔響起,讓他得心神一顫。</br> “阿彌陀佛,老衲無相,林施主,你還想沉淪在殺戮世界多久?難道你真想墜入邪道,永世不得翻身?”無相的聲音通過大佛金身的力量,終于傳到林逸耳中。</br> 林逸立刻從殺戮狀態中清醒,難以置信地看著滿地的鮮血和自己那雙血手,無比震驚道:“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守住本心,怎么還會沉浸于殺戮之中?難道就算是我,都無法擺脫殺神訣的邪念嗎?”</br> 林逸的心一下子陷入矛盾之中,怎么辦?只有殺神訣才能讓他的九陽圣武功再進一層,只有這樣,他才能達到真氣境。可是,現在他忽然發現這種做法竟然是錯的,這讓他實在很難承受。</br> “阿彌陀佛,殺神訣的確是偉大而又深奧的功法,可惜,林施主你只看到了表象,還沒看到其真正的本質。靜下心來好好感受一番,說不定你能真正明悟殺之大道。殺之大道并不僅僅是邪道,切記,切記……”</br> 無相的聲音漸漸消散,但卻回繞在林逸的腦海之中,久久沒有斷絕。</br> 林逸的雙眼頓時一亮,道:“是啊,殺戮并不是純粹的邪惡,既然這樣,我為什么只選擇汲取其中邪惡的部分,而擯棄真正的精髓呢?我實在太笨了!”</br> 想到這,林逸的臉上露出驚喜之色。這時,阿卓一他們的怨靈再次向林逸沖來,林逸看了一眼興奮至極的邪刀,自言自語道:“邪刀啊邪刀,既然你也能從殺戮中得到喜悅,那我也可以做到。殺戮,并不是制造仇恨,并不是鑄造邪惡,它也可以是正義的殺,滅邪的殺!”</br> 林逸大喝一聲,仿佛回到當時殺這些人時的場景,當時,他并沒有殺錯任何一個人,這些人,都該死!</br> 林逸的目光忽然變得無比堅定,一刀揮出,其中一個怨靈四分五裂。但是,和以前不同,這個怨靈再沒有恢復,而是真正地消散不見。</br> 林逸忽然發現,他的內氣已經不再是血紅,而是漆黑一片的純粹殺戮之氣!</br> 林逸的肉身也漸漸失去邪氣,取而代之的是那股殺戮之氣。</br> 這股殺戮之氣釋放出來時,無渡和無欲的臉色齊齊一變,那種力量,連他們都感到恐懼。</br> “這是什么力量?為何能讓我驚慌?”無欲自言自語,一向古井無波的他竟然有些驚慌起來。</br> 無相輕呼一聲佛號,道:“這是殺戮的力量,是最為純粹的殺戮氣息。林施主已經從邪道中跨出,修煉了真正的殺之大道。你們放心吧,真正的殺戮大道不分正邪,正邪只在于他一心。林施主是大智慧之人,他應該能夠控制住這股殺戮之力,用它匡扶正義,造福眾生!”</br> 無相說到這,林逸身上忽然黑光綻放,強大至極的殺戮之力沖破了梵天大陣,一直沖向云端。</br> 雖然無相那么解釋,但眾人感覺到這股力量時,依然感到內心一陣發寒,這股力量,實在太可怕了!</br> 玄虛子臉色大變,驚呼道:“這是最純粹的殺戮之力,是殺戮之道的源力,那小子怎么可能修煉地出來!”</br> “殺戮之力?那是什么?難道不是邪力?”落英仙子連忙問道,玄虛子的表現實在太夸張,讓她有種莫名的驚慌。m.</br> “當然不是!純粹的殺戮之力并無正邪之分,那種力量被稱為毀滅之力,修煉到極致,可以湮滅一切力量!沒想到,這種傳說中才有的東西,竟然在這兒出現了,真不知道到底是福還是禍?”秦旭的神色十分嚴峻,隱隱感到一絲不安。</br> 玄虛子緩過一口氣來,眉頭緊皺,自言自語道:“看來那小子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強大,他既然修煉出殺戮之力,那就是說,他已經有了和我抗衡的本錢。以殺戮之道修煉至真氣境,這樣的真氣境強者,同境界內,又有誰能壓制?看來我得重新思考策略了!”</br> 玄虛子說到這,整個人陷入思想之中。</br> 那股殺氣進入小世界的天空后,所有修武者不但感覺到了那股威懾力,而且還驚訝地發現,小世界里的靈氣似乎在這一瞬間增長許多,許多植被快速成長,一副欣欣向榮的樣子。</br> 無相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道:“善哉善哉,看來林施主的佛性果然超越他的邪性,用殺戮之道傳播生命之力,老衲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這么做。”</br> 林逸身上的黑氣正在慢慢收斂,那種發自靈魂的壓迫力也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親和力。</br> 若不是事實真相擺在面前,無欲絕對想不到,現在的林逸就是之前那個邪氣沖天的邪魔,這一幕,實在太震撼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