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光說完這番話,轉身朝山谷的方向走去,林逸的眉頭微皺,緊跟在他后面。</br> 林逸開始觀察四周的環境,他驚訝地發現,越深入山谷,那股炙熱的溫度便降低了一些。</br> 之前在巖漿湖附近時,林逸并沒感覺到任何靈氣,但是,越深入山谷,空氣中的靈氣都濃了一些。</br> “是不是覺得很驚訝,為何在這種陽極之地,竟然還有靈氣存在?”刑光忽然開口道,說出林逸的疑惑。</br> 林逸點了點頭,也不隱瞞,道:“的確如此,刑長老,這是為何呢?”</br> “呵呵,原因很簡單。因為這兒布下了我們殺神一族最強大的殺靈陣,在殺靈陣的作用下,那些炙熱的火氣都會被陣法強行化為靈氣。正因為有這些靈氣的存在,我們殺神一族才能存活下來。”刑光嘆了一口氣,語氣之中充滿了滄桑。</br> “奇怪,這兒的條件如此殘酷,族人又是靠吃什么生存下來的呢?”林逸疑惑道。</br> 刑光微微一笑,道:“知道你會這么問,我們總不會喝巖漿吃石頭的。這兒有一種奇異的植物,叫火神果。這種果子耐高溫,產量也挺高,只不過,這種果子帶有火毒,長期使用,必將因此減少壽命。還有一種動物,叫火云蜥,可以為我們提供肉食。但是,吃多了,也會出現同樣的副作用。所以,被囚禁于此地的我們,人丁越來越稀少,以至于到如今,竟然只有百人不到的。唉,再這樣下去,陽極之地的殺神一族族人,恐怕都要死絕了。”</br> 刑光的話語十分無奈,這些事,也不是他能夠改變的。</br> 林逸一下子沉默了,將一個族群關在這樣一個地方,讓他們一步步葬送自己的生命,這種做法,實在太狠毒了!</br> “刑老祖,你回來啦!有沒有給我們帶禮物呢?”一個稚嫩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三個小孩蹦蹦跳跳的跑了過來,手里拿著一些火紅色的果子,一副欣喜萬分的樣子。</br> 這些小孩和外面的小孩沒多大差別,只不過都光著身子。雖然有殺靈陣阻隔,這兒的溫度還不算低,烤得他們的皮膚都有些發紅。</br> 林逸仔細一看,便發現他們此時的健康狀況都不佳,隱隱有一絲黑氣從他們的印堂閃過,明顯就是刑光所說的火毒。</br> 這些火毒若是長時間存于體內,的確會減少人的性命,若是爆發開來,很有可能會立刻要了他們的命!</br> 刑光的臉上露出慈祥的微笑,點頭道:“當然帶啦!老祖答應你們的事,啥時候食言過?你們看!”</br> 刑光拿出幾塊造型奇異的石頭,這些石頭有的像兔子,有的像小狗,雖然黑乎乎的,但他們仨看到以后,都激動得手舞足蹈,將那些石頭搶過去。</br> “哈哈哈,刑老祖最好了!我們最喜歡得就是您了!這些火神果都給您,算我們孝敬您的!我們去玩嘍!”這幾個小孩倒是沒在意林逸的存在,將果子塞給刑光,便跑得無影無蹤。</br> 刑光微微一笑,也不擦果子,就這么直接一口吞入腹中,很快,他的氣息便強大了幾分,這個火神果果然有起效。</br> 林逸微微皺眉,道:“刑長老,能否將火神果給我看看呢?”</br> 刑光點了點頭,道:“你感興趣?感興趣的話,就給你看看吧。”</br> 刑光將火神果遞過來,林逸接在手中,立刻開始仔細觀察起來。</br> 很快,他就發現這枚火神果的可怕之處,的確,果子里充斥著火毒,若是外面的一般人吃到這種種子,估計就算化氣境武者都承受不住。</br> 這兒的人因為天生身上就帶著火性力量,這才能承受住果實的火性暴戾力量。</br> “刑長老,若是我沒猜錯的話,剛來的時候,你們吃了這些果子,應該有很多人都承受不住,然后……”</br> “是啊,死了很多人,才讓這種果子成了主糧,你猜的一點都沒錯。正因為他們的父輩祖輩吃了那種果子,才讓他們生下來后就擁有了對火性力量的抵抗力。所以,果實中的火毒只能起傷害壽元的作用,而不能立刻致命。”刑光倒是實話實說,林逸聽到這,實在有些于心不忍。</br> 那些大人們,或者說,殺神一族的祖輩,他們也許真的犯過大錯,做了大惡。</br> 但是,這些孩子們又有什么錯?為什么讓他們也承受這樣的痛苦?</br> 想到這,他攥緊了拳頭,心情十分不爽。</br> 刑光發現林逸的變化,他苦笑一聲,道:“孩子,我知道你的心情,你是我們殺神一族的后人,有這樣的心情也很正常。我們這些人在這兒茍延殘喘,就是為了能活下去,為了早日離開這個鬼地方,讓我們的后代不再受到這樣的痛苦。你也不要太擔心,在這兒,只有我們的實力達到一定程度,這種果實中的火毒便不能傷害我們。就好像老夫現在,無論怎么吃,都不會有任何影響……”</br> 刑光話語剛落,林逸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為他把起脈來。</br> 刑光本欲掙脫,但是看到林逸認真的表情,他沒有那么做,而是一臉疑惑地看著林逸,道:“你會把脈?難道你是醫生?”</br> 林逸松開手,點了點頭,道:“沒錯,我就是醫生,而且醫術不算差。”</br> 林逸的臉色略有些陰沉,道:“刑長老,你剛才說的太輕松了。這些果子中的火毒并不是對你們沒傷害,而是這些傷害全都已經儲存于你們體內某個地方,越積越多,若是一起爆發,必將奪走你們的性命!而且,這些毒素十分頑固,一般用內氣逼迫,根本逼不出來。”</br> 林逸的話讓刑光不禁沉默下來,他嘆了一口氣,道:“你的醫術果然厲害,竟能通過把脈,看出這么多東西,實在不簡單。你說的沒錯,我們這些老家伙都在用這種轉移毒素的辦法,暫時保住生命。正因為如此,我們的修為只能長久停滯不前,只為了茍延殘喘,保護這些僅剩的族人。唉,不說這些了,說了也沒啥用,我帶你去見族長吧。”</br> “或許,我能幫你們治好火毒。”林逸想了很久,忽然開口。</br> 刑光的身子一僵,難以置信地看著林逸,道:“你……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br> 林逸長呼一口氣,目光變得更加堅定,點頭道:“我說,我能治好你們,讓你們不再受火毒的折磨!”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