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還是天山,和以前沒多少不同。</br> 除了托木爾峰上的黑煙還在飄散,其他地方的景色依然秀麗,仿若天堂圣地。</br> 林逸站在托木爾峰腳下,忽然有些失神。他不是嗜殺之人,卻在一怒之下,做出滅宗之決定,想一想,他的心情頗有些不平靜。</br> “喂喂,你怎么了?那些人是該死,有什么好緬懷的?難道你不殺他們,他們就能放過你?讓這些人在華夏肆虐的話,你就別想進殺神塔歷練了。別耽誤時間,我們快點去打殺,我都進化了,你總不會永遠這么垃圾吧?”邪刀十分不滿地喊道,對林逸的“扭捏”,它感到十分不齒。</br> 林逸沒好氣地哼了一聲,道:“你是刀,又不是人,當然不知道人的思想。老子雖然殺人無數,但這顆心永遠是光明的,只要是人,就會有惻隱之心,你懂個屁??!”</br> “哈哈哈,那是當然,這把小刀再怎么進化都不會有人的情緒,就知道打打殺殺。你知不知道,這種生物被稱為野獸,還是很低等級的那種。”仙魂鐲哈哈大笑道,絕不放棄任何一個貶低邪刀的機會。</br> “你……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br> “不好意思,我是鐲子,沒嘴,不像你,長了狗嘴,可以吐象牙,哈哈哈……”</br> “行了行了,你們兩個就知道吵,都沒張嘴,嘴皮子工夫倒不弱。我們去陰陽極地封印那兒看看,上次被周龑他們沖擊了一下,也不知道那兒的封印有沒有破?!绷忠荽驍嗨鼈儌z的爭吵,十分無奈地說道。</br> 這一路上,它們倆的爭吵就沒聽過,想想還真頭疼得很。</br> 最讓他感到奇怪的是,那個叫仙羅的家伙自從隱藏他體內后,好像就這么消失了似的,到現在都沒任何聲音。和一個老頭合二為一,這種感覺,想想都覺得瘆的慌。</br> 他正轉身欲走,一絲警兆忽然在他心頭升起,他皺了皺眉,下意識地飛躥出去,躲在一塊大石頭后。</br> 他剛剛藏好,十幾道身影便出現在他原來所站的位置附近,一個個氣勢爆發,均不在丹氣境下。</br> 林逸能感覺到,其中一人的修為至少達到靈氣境后期,這十幾人若是聯合在一起,林逸對付他們,絕對會吃點虧。</br> 沒有把握的事,林逸當然不會做。</br> “奇怪,剛才這兒明明有個實力不弱的家伙,怎么忽然就不見了?能出現在這兒,會是什么人?”</br> “哈哈,管他是誰!我想他應該是感覺到我們的強大氣勢,所以嚇跑了吧!”</br> “沒錯,一定是這樣!我們天機門所有丹氣境以上的高手一起出動,華夏還有誰能阻擋。壓抑了這么多年,這次終于能好好露露臉,有圣教的扶持,我們天機門絕對能成為華夏第一古武門派,哈哈哈……”</br> ……</br> 林逸感到十分無語,這些人倒是聊得挺歡,就這一會兒工夫,林逸就得到了許多信息。</br> 首先,這些人是天機門的,而且都是天機門積累了這么多年的高手;</br> 其次,他們這次傾巢而出,是為了和天山山脈附近的毒神教勢力會合,然后向那些人展示他們天機門的強大,說不定還能因此從毒神教那里得到一些好處;</br> 而第三點,卻讓林逸哭笑不得。</br> 他們竟然想來找他的麻煩,為他們門派的弟子報仇。</br> 他就躲在如此近的地方,他們竟然都不知道,現在還好意思說找他報仇,這不是在說笑嗎?</br> 不過,其中最重要的一條信息讓林逸十分重視,那就是,這附近的毒神教勢力會出現在這兒。</br> 林逸來這兒之前,就想著找毒神教的麻煩,如今有毒神教的人送上門來,他當然激動得很。</br> “行了,你們能不能安靜一會兒?待會兒圣教使者們會來這兒,難道你們要讓他們看到你們這幅丟人的模樣?一定要淡定,別給本座丟臉!”其中一位身穿金袍的白發老者冷哼道。</br> “是!掌門!”其他人立刻齊聲大喊,氣勢倒是挺足。</br> “喂喂,你真想把他們一網打盡?是不是胃口太大了些?”邪刀暗暗傳音道。</br> “當然不可能了,我還沒自知之明么?能殺多少就殺多少,多殺一個,以后就更輕松點,你不會不明白吧?”林逸的嘴角浮起一絲邪笑,那樣子,明顯饑渴難耐。</br> “哼,這些宗派都是仙祖當年的弟子傳承下來的,沒想到才過了這么點歲月,就出現那么多的敗類,實在可氣得很!林逸,我可以出手幫你對付他們,正好也讓我瀉瀉火!”仙魂鐲的話倒是讓林逸有些驚訝,林逸還準備用小手段逼迫仙魂鐲動手,沒想到它竟然這么配合。</br> “讓我也出手幫你一把吧。”一個幽幽的聲音忽然在林逸身后響起,嚇得林逸差點蹦了起來。</br> 好在有仙魂鐲幫忙隱藏氣息,否則林逸就被發現了。</br> 林逸定睛一看,仙羅就這么站在他身后,笑瞇瞇的,看起來猥瑣得很。</br> 他的火氣立刻被撩了起來,沒好氣地傳音道:“你這個死老頭,一直在我體內裝死,一出來就這么嚇人,你要死啊你!”</br> 仙羅聞言,露出一臉尷尬的笑容,道:“別這么激動嘛,我只是剛剛恢復完整狀態,有點習慣,所以陷入沉睡,使恢復變得更順利些。你放心,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讓這里的人,一個都逃不了。”</br> “哦?難道你肯毫無條件地為我出手?你這老頭一看就很陰險,應該不可能這么配合吧?”林逸十分狐疑地看著仙羅,一番話說的仙羅苦笑不已。</br> “不需要這么說吧,你現在是我的主人,我再怎么有心機,也不可能算計你啊!唉,其實我和小鐲子的心情差不多,我們是仙祖創造出來的,身體里本身就有仙祖的意志?,F在看到仙祖傳下的這些弟子如此墮落,我們的心里當然很不好受。不過,我們也不會幫你太多次,這樣的話,反而害了你。就算我這次幫你,也只是借你的手布下困陣,讓你對陣法有初步了解。準備好了么?準備好的話,我們就開始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