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的臉色陰沉無比,他沒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到這種地步。</br> 他的腦中出現一個可怕的猜測,難道從他遇到魅姬開始,就是被天池安排好的。</br> 天池縱容自己進入藏書閣,為的就是將魅姬的封印解開,這樣的話,他就能找到魅姬,然后將魅姬重新封印,掌握在他手中。</br> 林逸想到這兒,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一下子變得冰冷,整個房間的溫度都降了下來,仿佛眨眼間到了三九寒天。</br> “你們都給我住手!”林逸大喝一聲,殺神之樹浮現在他身后,他身上散發出的殺氣迅猛增強,眨眼間工夫,他的氣勢竟將他們倆都壓制下去。</br> 魅姬感覺到林逸的憤怒,竟十分順從地收斂力量,房間中的怨氣頓時消失得一干二凈。</br> 林逸的目光落到天池身上,天池微微皺眉,似乎思忖了一番,才收起那股強大的力量。</br> 林逸掃了他倆一眼,冷冷說道:“我不管你們有多大的仇恨,這件事我管定了。天池,你先告訴我,你到底是不是在利用我?如果這樣的話,之前所有的約定,都全部作廢吧!”</br> 天池神色微微一變,輕輕搖了搖頭,道:“掌門,我不知道我說的話您相不相信,我可以對天發誓,我絕對沒想到您會來這藏書閣,更沒想到您會得到這幅畫卷。這兒的陣法是我很久之前就布置好的,為的就是預防她從畫卷中逃出。我只是沒想到,那么強大的封印,竟然被你打破,就算是我,沒個數年工夫,也不可能打開。”</br> 林逸聞言,瞪了他一眼,道:“你拍我馬屁也沒用,你告訴我,真的要將魅姬封印,哪怕魅姬沒做過任何惡事?”</br> 天池輕嘆一聲,道:“掌門,我知道,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男人,在這方面,很難把持得住。這女人乃是傳說中的天惑體,天生具有非常強大的魅惑能力,所以,您對他心生憐惜也十分正常。但是,請您一定要把持住自己的心,千萬不要被表象迷惑。天惑之體必將給天地帶來災禍,是絕對的災禍之體,若是留下她,這個小世界一定會完蛋。”</br> “放屁!你這個老東西,活這么大,全部活到狗肚子里了!你信不信老娘分分鐘滅了這個小門派,被你們壓制這么多年,老娘早就受不了了!”魅姬大喝一聲,忍不住要沖上去殺了天池。</br> 林逸攔住魅姬,只看了她一眼,魅姬的殺氣便慢慢消弭,不再說話。</br> 他的目光落到天池身上,淡漠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就是因為她是天惑體,所以,她必須得死,就算不死,也要被徹底封印,對嗎?”</br> “沒錯,天惑體就是災禍的帶來者,只有徹底滅殺,才能給天地帶來清明。當年仙祖太過慈悲,不忍殺死這個妖邪,導致天地迎來大災,生靈涂炭。后來,他的大弟子逍遙子背著仙祖,將此女滅殺,并且扒皮封印神魂,這才使域外敵人被滅殺殆盡,天地恢復安寧。如今,此女神魂破封,乃是大災再至的表現,現在封印了她,最起碼可以減緩災難來臨的時間……”</br> “夠了!老家伙,你給老子閉嘴!”林逸忽然大吼一聲,打斷天池的話,他踏出一步,眨眼間出現在天池面前,一拳將天池轟飛出去。</br> 天池被轟得雙眼發懵,他沒想到,林逸竟然會對他動手,難道他什么地方做錯了?</br> 魅姬心中一暖,她沒想到,林逸為了她竟然可以和天池動手,難道林逸可以為了她連天劍宗掌門之位都舍棄嗎?</br> 想到這兒,她原先對林逸的感激中明顯多了一絲別樣的情緒,這個情緒讓她的臉頰微微發紅。</br> 天池臉色冰冷看著林逸,大聲問道:“掌門,你想做什么?難道你想包庇這個邪魔,讓這個世界的生靈都陷入水深火熱之中嗎?她只是一個女人,而且只是一個靈魂體,你犯的著如此癡迷于她?我不相信你是一個如此愚昧之人!”</br> “你知道我為什么要讓你閉嘴嗎?”林逸語氣冰冷無比,看天池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死人,“我告訴你,因為我有很多老婆,其中一個老婆就是天惑體。你現在要封印這個女人,難道你還要把我的老婆扒皮封印?你知不知道,你剛才所說的話對我來說什么意義?敢傷害或威脅我親人,就是我林逸最大的敵人,我就算拼了命,也要和這種人戰斗到底!”</br> 林逸說到這兒,身上的氣勢陡然攀升,殺神之樹融入他體內,爆炸般的力量將他的皮膚都撐得暴漲起來,看起來猙獰可怕。</br> 天池一下子呆住了,他沒想到自己下意識地一句話會帶來這么可怕的后果,換位思考,換做是他,發火都算輕的了。</br> “掌門,你千萬別誤會,您的夫人怎能和這女人相提并論呢?就算您的夫人是天惑體,以您的身份,日后為她逆天改命都沒問題,那樣的天惑體當然算不了什么了。”天池連忙陪著笑臉說道,他好不容易說服林逸留在天劍宗,可不想因為這件小事讓林逸生出惡感。</br> “逆天改命?我為何要為她逆天改命?天惑體又如何?憑什么天惑體一定能帶來災禍?就算沒有天惑體,該來的災禍還是會來,誰也躲避不了!是個男人,就別把自己的無能歸結于女人身上,這是非常懦弱的表現!如果照你這么說,是不是只要沒了天惑體,域外強敵就不會來臨?那么,我又何必肩負那所謂的大任?我是傻逼沒罪找罪受?”林逸說話毫不客氣,他真想把這個老烏龜狠狠揍一頓,否則胸中這口氣實在難平。</br> “說得好!說得太好了!那個時代的男人,若是都像你這樣,我想,以前的悲劇也不會發生。我親眼看到過,那些人為了自己的利益,互相傾軋,背后下黑手。到后來,死在自己人手中的人,比被域外邪靈殺死的還要多,這就是貪婪和懦弱的表現!可是,那些人卻把他們的失敗歸于我身上,最后毀了我的肉身,將我的靈魂封印。呵呵,他們活該有那個下場,那是他們的報應!報應啊!哈哈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